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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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叶属于是老天格外偏爱的那号人，如果只是智商高，能力强也就算了，别人还能发动阿Q精神安慰自己：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但关了颜值的窗，哦，可怜的有钱但长得奇形怪状的章叶。但上帝设计给章叶那间叫做“人生”的房子，大概率不仅开了门和窗，还贴了墙纸，安了地砖，总之是精装修，叫人羡慕嫉妒恨。
上学那会儿，章叶还没长开，模样就已经很出挑。明明清苦得一年四季只穿校服和白t，发型也是楼下十元洗剪吹的水平，从来不带换的，可是每到情人节，塞到他桌洞里的情书总是不带重样，多得都能溢出来。章栀估计门口文具店的老板们都得感谢章叶带动了那些精品明信片的销量。
据说直到现在，章叶那张贴在优秀校友栏中青涩的照片仍然是学校的著名景点，刻着他名字的铭牌甚至被摸出了包浆，亮得能照见人影。
如今章叶功成名就，周身穿戴被高级定制店和买手承包，两百平的衣帽间里，各种各样的衣服饰品按季节、颜色和材质被分门别类地一件件整理好，扔一夜也扔不完。
他走进公司，腕上的百达翡丽和蓝宝袖扣互相争辉，笑容淡淡，清俊依旧，只是比曾经多几分从容。
要不是章栀和他过过几毛钱的馒头榨菜吃一整个周的苦日子，她几乎会产生他其实是在在锦衣玉食里泡大的错觉。
章栀甚至曾十分认真地对章叶说过：“哥哥，其实咱们小时候就应该去帮你寻亲，你看你长得这么基因优良，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等找到了你亲生爸妈以后，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说我绑了你，要交一笔高昂的赎金。”
章叶这时候就会问：“然后呢？”
要是章栀说：“傻哥哥，当然是你和亲生的富豪父母抱头痛哭相认，从此走向人生巅峰，我直接拿钱躺平啦。”那么章叶肯定会皱着眉，用不高兴的眼神把她的脸烧穿。
好在章栀是个聪明鬼，她做个鬼脸，话锋一转：“骗你的啦，肯定是我们拿着钱跑路，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什么也不用干，只用环游世界！”
然后章叶就会笑弯了眼睛：“嗯，这个结局挺好。要是之前那个，我会打电话报警，让你变成勒索犯，关进大牢。”
章栀说：“好狠心啊哥哥，那我可以选择好点的牢房吗？五星级的，有人伺候的那种。”
章叶笑容不改：“可以，我来伺候你。”
同事在喋喋不休地拉着她分享对章叶的点评。
什么“简直是霸总走进现实”，什么“大老板心真大，他知不知道自己走在帅哥旁边像河童”，还有什么“你说会不会有人突然站起身泼他一身咖啡”。
章栀原本紧张的心情都被她聊飞了一半。
章栀无力吐槽：“这衣服超贵，泼一下贷款都得分两百期还，谁会这么傻？”
“古早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嘛。可惜我们这里没有身负外债又清高孤傲的小白花。”同事捧着脸开玩笑说，“诶，小章，我看你挺水灵的，要不要去试试？”
章栀说：“姐，放过我吧，我还没转正。”
同事大概是被她的表情逗乐，嗬嗬嗬地闷笑，忽然她的笑声停止。
经理的眼光如利剑般扫来，一转眼，大老板和章叶已近在眼前。
大老板指着章栀身后的发财树，有些感慨地说：“章总您看，这棵树还是我刚成立公司时买的，十几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茁壮。”
章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小时候也养过一盆花，一直精心养护到现在，只可惜刚到花期，它就不见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大老板十分感同身受：“哎呀，那真是可惜了，章总你下回可得小心啊。”
章叶笑笑不说话。
只有树下的章栀在默默腹诽，哥哥你不愧是成功商人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养花呀？咱家从前穷得只能养墙角生潮长出来的蘑菇，结果还被你无情地给铲了，说什么它有毒，吃了会上吐下泻。开玩笑，她有那么傻么。她只是想拿去毒死那只总是叼走她糖果的讨厌老鼠。
她捂着半张脸，透过指缝往旁边一瞥，哥哥的衣角就在眼前，距离不过半只手臂，近到她能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陌生香气，仿佛是市面上哪款经典香水。
章栀心说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包了，居然开始喷香水了？
她脑子里一下浮现出女人的手臂在哥哥脖子上勾来缠去的幻想，心下大惊，哥哥你学坏了！
她脑子里的章栀小天使立马跳出来敲打她：哥哥母单多年，光辉圣洁得宛如圣子，要是他这也算学坏，那章栀你从小学时开始沾花惹草岂不是顶中顶的大魔王了。
这时章栀小魔鬼站出来替她撑腰：什么沾花惹草，都是那些男生自己非要一个个黏上来好吧！
她沉浸于胡思乱想，全然不知头顶有一道目光将她笼罩了很久。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浩荡的队伍已经消失不见，身边的其他同事们也都各自觅食而去，只有邻桌的同事姐在兴致盎然地在手机上挑选外卖，问她要不要跟她一起点麻辣烫。
好字还没说出口，章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哥哥的大名在屏幕上跳跃。
章叶：出来吃饭。
章栀：你不用去应酬吗？
章叶：我说我身体不舒服，推了。
章栀：好吧，我午休只有一小时哦。
章叶发来定位，是附近的一家人均价格令人惊心动魄的潮汕私房菜。
反正不是她请客。
身为东道主的章栀理所当然地想道。
章栀：来啦来啦。
她欢快地拎着包穿过街道，找到那家“车欢私房菜”，门脸儿不大，也不高级。撩开帘子，小小的玄关摆着一盆兰花，养得枝叶肥厚，花形优雅。
一进去是个瘦瘦的阿姨，坐在前台算账，瞧见她很亲切地一笑：“来啦。”她好像知道她有约，起身给她带路。
走过大堂，穿过一道小门，她眼前一亮，入目是一截蜿蜒曲折的石子路，旁边假山环抱，流水潺潺。
章栀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啊？”章栀闲的，走路也要找人聊天。
阿姨笑着说：“章先生说待会儿有个头发又黑又长，耳朵上戴珍珠耳坠的漂亮小姑娘要来，我一看见就知道了。”
章栀露出怪异的表情。
章叶才不会说她漂亮。章叶只会在她第一次学化妆的时候说她丑得像猴子屁股。
她自动把后面那句话划为阿姨的奉承话，但还是很高兴。
走过石子路是一排漂亮的瓦房，应该是一个个包间，阿姨给她开门，人还没进去，就听见章叶的声音。
他侧身站在窗边，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一件淡蓝色衬衫，连领带都扎在了衬衫里，姿态很闲适地在打电话：“嗯……好……你先看着办……”
章栀进去的时候正好到谈话的尾声，章叶挂掉电话，视线落在她脸上。
“过来坐。”
章栀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阿姨说：“章先生，客齐了，那我们马上开始上菜。”
章叶说好，然后将倒好的水递给章栀，听她朝自己兴师问罪：“怎么我还没来你就把菜点齐了？”
章叶说：“都是按你的口味点的。”
章栀虽然知道哥哥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每都能猜中她的偏好，但还是不信邪地拿起那薄薄的两页菜单翻看。
早知道叫他请自己去大酒店吃饭好了，那里的菜单厚得像砖头。
“我要吃葱油捞鸡。”
“已经点了。”
“那这个炭烧响螺呢？”
“点了。”
“鱼头汤。”
“点了。”
“那……甜品呢？”
“白果芋泥。”
章栀有些不服气地从菜单里抬眼看他。
章叶一脸的气定神闲，好像还有点想笑。
捉弄她有这么好玩吗？
她撒开菜单，硬邦邦地替自己找补道：“就我们两个人吃，你点这么多菜干嘛。”
章叶沉默半晌，说：“刚才看见你，发现你瘦了。”
章栀赶忙解释说：“还好啦，就是前几天感冒了，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有点瘦了，就当减肥了嘛。”
然后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以为哥哥又要说什么“我早说过，离开了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今晚上就收拾行李跟我一起回家”这种话。
没想到章叶只是说：“换季容易生病，以后记得戴口罩，多穿衣服，你住的地方备了感冒药了吗？”
“哦，备了，什么都有。”章栀愣愣地答。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居然才三个月哥哥就改掉了爱管教她的毛病真是可喜可贺。
章栀暗自高兴。
等菜上来，她就成了全世界最快乐的小鸟，吃饭也叽叽喳喳的，像美食栏目的评委一样很认真地点评菜品。章栀读大学时，章叶已经变得很得很有钱了。虽然他工作很忙，但每逢章栀放寒暑假的那几个月，他总会抽时间带她去到处旅游，吃遍各地的美食。
在章栀大二的那年冬天，他们去往马特洪峰脚下的采尔马特吃当地有名的烤羊排，然后在赶回酒店的路上突逢大雪，一起冲进路边的麦当劳，买草莓奶昔当作饭后甜品。没过几天，他们又飞去圣巴特，在海边餐吧吃龙虾烩饭，就是在那儿，章栀靠偷偷把吸管伸进哥哥的菠萝鸡尾酒的方式，品尝到了人生的第一口酒，可惜的是她很快就被哥哥发现，从此后与酒绝缘。
如果说章栀从章叶的财富里分得了什么永恒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她那条被全世界的餐厅所惯坏的舌头。
此时此刻，在这家小小的私房菜馆，章栀和哥哥坐在一起分食同一条鱼，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她一时感慨不已，将一块螺尾夹到哥哥碗里。
“哥哥你吃。”
章叶挑挑眉，将她的殷勤示好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冷战就此默默落下帷幕。
紧接着，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哥哥，刚才我就想问了……”章栀顿了顿话头，眼中燃着好奇的火焰。
章叶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你想问什么？”
章栀忽然整个人凑近。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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