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栀》火爆枇杷

2、第 2 章

　　“在呢。”章栀赶紧回答。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打电话关心一下你。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不好。”犹豫片刻，章栀还是决定暂时不把事情告诉章叶。她是成年人了，总不能每次一遇见事都交给章叶摆平吧。

　　“这个时间，关心身体？”章叶沉默了两秒问。

　　章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她白天吃了感冒药，睡了很久，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都没注意时间。

　　章栀尴尬地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那我挂……”

　　“别挂，已经被你吵醒了。”

　　“哦。”章栀乖乖举着电话，以为哥哥要说她，赶紧抢先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对不起哥哥，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不会把你放进黑名单了，哥哥你还在不高兴吗？”

　　章栀听见那头的章叶居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愧疚还是不服气，毕竟她都道歉了诶。

　　不过这次她的确做的有点过分。

　　临走之前，哥哥拉住她不让她走，还骂他男友是混蛋——现在想想骂得真对——她一气之下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尤其是她说自己长大了，让哥哥别再管她的时候，哥哥的脸都沉了。

　　为了证明自己能够独立，彼时的她不仅撂下了豪言壮语和哥哥给的副卡，还把哥哥拉进了黑名单。

　　这下好了，一时的的趾高气昂，换来现在的小心翼翼。

　　章栀低声下气地哄哥哥，希望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章叶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即便听尽了妹妹的好话也丝毫没有软和态度，只在听到章栀说“要洗心革面，好好弥补错误”时才有了点兴趣。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弥补？”

　　“呃……”章栀语塞。一开始，她打这通电话就是想让哥哥替她拿主意的，结果稀里糊涂地话赶话说到这里，她除了干巴巴的道歉以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憋了半天，忽然想起过不了多久就是国庆：“下下周放假我回来看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好像二十八岁的章叶突然变成空巢老人了一样。

　　果然，那头的章叶被气笑了。

　　“放假回家？所以你打算继续留在那边？”

　　“对啊。”章栀答得很干脆。

　　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哪能说走就走，第一个月工资还没领呢。

　　她当初钱包叮当响地来到C市，房租还是林飞苇付的——这方面算他够格——她心里过意不去，和他商量好，等她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就由她付下个季度的房租。

　　章栀为兑现诺言，在各大招聘app上努力推销自己。可惜偌大的C市，人才多如过江之鲫。章栀顶着自己双非一本的学历被各大公司的HR们当足球一样踢来踢去，两个月过去，就是进不了自己想进的门。

　　无奈，她只好厚着脸皮在简历上加了一段在哥哥的公司木合集团的实习经历——反正她实习证明上盖的也是这个戳——这才找到了工作。扣除五险一金，六千一月，将将够付房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章栀一边和哥哥讲电话，一边飞速在心里决定，等她拿到工资就立马和林飞苇挑明。A房租，提分手，绝不拖泥带水。

　　剩下一半钱拿去租个新房子，她一个人单过。

　　如果哥哥愿意同她和好，或许会答应先借给她一点钱让她提前实现这个计划。

　　章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借这笔钱，章叶却隐隐快要发怒。

　　“章栀，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哥你别这么凶嘛，天底下就剩你妹我和你最亲了，我不回去还有谁会回去。”妹妹理所当然地说。

　　哥哥只是嗤笑，并未反驳。

　　忽然，章栀听见卧室里传来声响，大概率是林飞苇被她吵醒。

　　她飞快道：“哥哥，太晚了不聊了，放假我回来看你。”

　　电话啪一下被她摁灭。

　　随着脚步声靠近，两只手臂熟练地揽上她的腰。男人整个人依上来，脑袋靠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呼吸音乱窜，像只大型犬。

　　“栀栀，怎么站这儿？”

　　他从被窝里出来，身体热得像个大火炉，章栀不自在地挣了挣，却被他紧锁住。

　　林飞苇不满意她的反应，长眉蹙起，偏头去找她的脸颊亲昵：“怎么了？刚刚好像听你在和打电话，这么晚了，和谁？”

　　逼问的语气好像她红杏出墙了一样。

　　章栀想给他一个肘击，但她大病未愈，软如弱鸡。

　　“是和我哥啦。”

　　“你哥？”

　　“对啊，太久没给他打电话了，问问他怎么样了，我哥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

　　林飞苇沉默片刻，竟然咬了她一口。

　　“干什么啊你！”

　　章栀吃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扭身甩了林飞苇一个巴掌。

　　新仇旧恨，随着鲜红的掌印在林飞苇的下巴慢慢浮现。

　　雾蓝色的天光透过窗帘，丝丝缕缕地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

　　他倏忽眯起眼笑：“栀栀，好有力气，病快好了。”

　　“神经。”她骂。心脏被刺激得咚咚跳。

　　下一秒，她被林飞苇拦腰抱起。

　　“走啦，熬夜伤身，跟我去睡觉。”

　　“我想回我那屋。”

　　“你被子里的热气全跑了，我那边暖和。”

　　“有毛病。”章栀心想，小心我把病毒全传染给你。

　　可惜章栀没能如愿，林飞苇依旧活蹦乱跳，而且变得很忙，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开始，章栀以为自己嗅到了奸情的蛛丝马迹，结果加班这几天，林飞苇不停地给她发微信打报告，什么时候见的客户，男的还是女的，中午吃饭有几道菜。然后吐槽好多菜里都有香菜，他只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一下午饿得像孙子一样。

　　配的表情包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泪眼汪汪的小金毛。

　　章栀盯着那表情包，越看越生气，怒点了一份火锅，专门备注商家往里猛猛加香菜。

　　她一边吃火锅，一边和好朋友小姜打视频。

　　小姜惊奇道：“咦，你终于舍得吃香菜啦，你不是为了林飞苇戒掉了吗？”

　　章栀说：“反正都要分手了，哪管那么多。从今往后，我顿顿都吃香菜。”

　　小姜立马变成严肃脸，问怎么回事。

　　听完前因后果后，小姜分析道：“他最近报备得这么勤，说不定就是心里有鬼，故意想打消你的疑虑。”

　　章栀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姜无奈地指了指镜头：“因为你总把想法全写在脸上，稍微动点脑子都能猜出来好吧，笨蛋章栀。”

　　章栀恍然大悟，一脸的痛心疾首：“怪不得每次我玩抽鬼牌都会输！”

　　小姜帮她出主意：“要不你让你哥花钱雇个杀手，把他一刀宰了，反正你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准儿答应。”

　　章栀：“你想让我哥去坐牢直说。”

　　“现在知道护上你哥了。当初你那架势，好像要和你哥决裂一样。”

　　章栀被她戳中痛脚，恶狠狠地眯着眼威胁道：“姜佳莱女士，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小心我去我哥那边去告你的黑状，说你工作时间摸鱼，把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年终奖，全扣光光。”

　　小姜立马作可怜状：“章大小姐，刚才是小的妄言，还请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

　　章栀发出“嗬嗬嗬”的反派笑：“好吧，既看在你诚心诚意认错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不过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呢？真的不回来了吗？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过啊？”

　　章栀把自己的盘算告诉小姜，小姜听了之后也表示赞同。

　　“哇塞，没想到哇，三个月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成熟了！没有偷偷流眼泪吧？”

　　章栀哼哼了两声：“没有啦。”才怪，她枕头都打湿了两个。

　　“好吧，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讲哦，到时候我一定请假打飞滴过来挺你！”

　　“得了吧，现在请假多不容易呀。我因为生病多请了几天假，经理天天在微信上问候我，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回去上班。”章栀一脸睥睨天下地道，“情场失意就算了，总不能连商场也失意吧。”

　　转天，当经理出现在办公区的时候，章栀正坐在工位上，精神萎靡地打着复工以来的第六个哈欠。

　　邻桌同事戳了她一下，她立马直起身子，用力蹬开眼，生理性的眼泪溢了出来，直直地往下淌，不巧，正对上经理扫过来的目光。

　　她连忙扯了张纸，擦了擦脸。

　　经理咳嗽一声，说：“最近换季，大家都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啊。”

　　“另外呢，我通知一下，一会儿咱们公司的总经理和大老板要过来视察工作，大家抽空把自己工位都收拾收拾，现在觉得困的可以去茶水间喝喝咖啡，充充电，提神一下精神面貌，到时候表现的好一点。”

　　说到这儿的时候，经理的目光转过来，刻意地在章栀这边停留两秒。

　　章栀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

　　经理走后，大家终于有理由摸鱼，立马把抽空收拾工位变成了第一要务。

　　同事拣着机会凑过来给她分零食，顺便八卦：“大老板他们居然要过来视察工作，你说奇怪不奇怪，你说他们来说干啥呢？”

　　章栀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呆滞地像花栗鼠一样咔嚓咔擦地啃着pocky棒。

　　同事自顾自摆摆脑袋说：“虽然我比你早来一年吧，但我也没见过这阵仗。不过我听于姐说，大老板平时都不在国内的，只有谈生意的时候才回来，说不定今天就是是陪客户来视察呢。”

　　章栀说：“哦？这个点儿来，是来视察我们公司的食堂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们可能会很失望的。”

　　同事被她逗得哈哈直笑。

　　章栀用纸擦了三遍桌子和键盘，插花似的摆好笔筒里为数不多的两只笔，权当作吃午饭前的消遣。

　　公司一共十层楼，大老板来也不一定会视察他们这里。

　　她正盘算着今天是吃食堂还是吃外卖，忽然看见经理忙忙慌慌地小跑到门口，让人把玻璃门提前打开，很快，电梯叮地一声响，纷杂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同事忽然更加用力快速地连戳章栀几下。

　　只见西装革履的一群人里，为首的一人如鹤立鸡群般格外引人注目。

　　章栀只看了一眼，便像见了冤家似的飞快把头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