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南柯春醒

10、九重阙（上）

　　暴雨冲刷着朱雀门鎏金匾额，江芊的银针在掌心凝成霜花。章韶的金血顺着盘龙剑槽滴落，在青砖上灼出龙鳞纹路。南江王的玄铁重剑劈开车辕时，她嗅到剑锋上沾染的漠北狼毒——与父亲药箱夹层藏的毒囊气息如出一辙。

　　"十年不见，韶儿的金针渡穴倒是愈发精妙。"南江王蟒袍下的护腕泛着磷光，腕间七星针痕突然暴起青筋，"只是这针法，怎么透着江院判的手笔？"

　　章韶的佛珠弹向半空，二十七颗木珠化作星斗阵。江芊的银针穿珠而过，在暴雨中织出血色蛛网。蛛丝触及南江王蟒袍的瞬间，绣着的四爪金龙竟渗出黑血——正是太医院冰窖童尸体内的疫毒。

　　"父王可知这毒要配七钱雪蛤、三钱鹤顶红？"章韶剑锋划过自己掌心，金血浇在蛛网上燃起幽蓝火焰，"还要掺三滴巫医心头血。"

　　地砖突然塌陷，露出太医院地牢的青铜鼎。三百具披着太医官服的骸骨呈跪拜状，每具天灵盖都钉着江氏银针。南江王的重剑劈开鼎身，腐坏的龙脑倾泻而出，在雨中凝成漠北舆图。

　　"当年江彦用三万灾民试药炼蛊，可曾告诉爱女真相？"南江王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刀疤下埋着半枚虎符，"永平十三年中秋，你父亲剖开本王胸膛时，说的可是'此蛊能救天下人'。"

　　江芊的银针突然刺入自己太阳穴，剧痛中浮现父亲临终画面——江彦握着的不是医书，而是染血的襁褓，内里裹着的玄铁令牌正刻着南江王徽记。记忆深处传来婴儿啼哭，与章韶腕间佛珠的梵音共鸣。

　　"姑娘现在明白了？"章韶的金血在地上汇成七星阵，"你我皆是药鼎里熬着的君臣佐使。"

　　惊雷劈断王府古槐，树心里滚出成箱的明黄卷宗。江芊拾起最上面那卷，盖着太后凤印的诏书赫然写着："漠北质子章韶，赐南江王为嗣。"落款日期正是她生辰那日。

　　南江王突然暴起，重剑刺穿章韶左肩。金血喷溅在诏书上，显影出暗藏的漠北文字："以巫医女为皿，饲蛊王于重阳。"江芊的银发无风自动，父亲埋在她颅内的禁制层层剥落——永平十三年那场大雪里，被江彦亲手推入炼药鼎的，正是七岁的章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