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雨恰逢时》阿土和萝卜

3、第 3 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郝佳雨满月的时候。
　　郝家上下都很高兴，特别是郝柱，前些天庄稼大丰收，家里也有了些余钱，他特别嘱咐，郝佳雨的满月宴必须要大办。
　　因此，到了满月这一天，郝家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特别是郝大石的二姐，跟郝月不同，二姐郝宁嫁在外省，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鲜少回娘家。
　　为了今日参加郝佳雨的满月宴，特意提前动身终于在前一天赶到，这会儿正抱着小佳雨不撒手。
　　“哎呦，这小娃娃长得真漂亮。瞧瞧这大眼，跟石头多像啊。”
　　一群人围着连连应和。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旁边一个小孩子叫嚷着，郝宁顺势低下身，“来，咱们小群也看看妹妹。”
　　小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娃娃，“姨姨，我可以摸摸她吗？”
　　“你要小心一点哦，小宝宝皮肤很嫩的。"
　　小群轻轻地碰了碰妹妹的小脸蛋，很滑，很Q弹，像他最喜欢吃的果冻，突然小群张开嘴朝妹妹的脸蛋咬了下去。
　　小娃娃吃痛哭了出来，一群大人手忙脚乱地把小群拉开，正巧郝大石和王新芳过来，看见这一幕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小群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娃娃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隐瞒的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王新芳和郝大石听了解释也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群连连安慰。在保证不会告诉他妈妈之后小群才渐渐安定下来。不过之后的席面上小群一直兴致缺缺，这让郝月有些纳闷，毕竟她儿子一直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
　　但是郝月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在这里没有相熟的同龄人陪他玩的缘故，于是自以为掌握一切的的郝月悄悄地对儿子说，
　　“妈妈知道你想让小妹妹陪你玩，但她年龄太小了，等过两年她就能陪你玩了。”
　　殊不知听见这话的小群心情更郁闷了，他甚至怀疑郝月已经知道了一切，接下来直到回家小群一直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甚至于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对郝佳雨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等到送完所有宾客都已经日落西山，小孩子睡得早，何况是像这种刚满月的小娃娃，此时王新芳正在耐心地给小佳雨唱摇篮曲，微弱的灯光照在母女俩的身上，显得温馨宁静。
　　郝大石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一瞬间他感觉应酬一天的疲惫被洗去。
　　"你回来了“
　　郝大石脱下外套坐在王新芳旁边，“我来抱吧”
　　郝大石伸出手小声说，“今天你也累了”
　　“没事儿，孩子刚睡着，一会再被弄醒”王新芳低头回应道。
　　“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隔壁栓子叔的儿子在一个厂里当工人，说是他们厂在招人，我就去报名了。”
　　“厂子在哪？”
　　“四海市，得坐两天火车”
　　“什么时候回来？”
　　“得等到过年了”
　　王新芳沉默半晌。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王新芳默了默道，“家里不要担心，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等孩子上了学我就去找你。”
　　郝大石突然抱住妻子，“家里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郝大石就坐上了去往远方的火车。等王新芳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热气，王新芳像往常一样起床收拾。
　　农忙时节已经过去，吃过饭就有好多老人家结伴消食，也有几个小孩子在街上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等到太阳升的高高的，快晌午了，王新芳才抱着孩子出来在树荫处站一会，她时常盯着头顶的叶子沉思，有时是地上的蚂蚁。

　　随着气温转凉，叶子从变黄到落下，蚂蚁不见了踪影，王新芳也很少带着孩子出门了。取而代之的是郝家院子里时不时传出来的欢笑声，小佳雨能扶着椅子站起来了，春节也将近了。

　　在春节前半个月，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惹得郝家众人都十分担心郝大石的归途会受到阻碍。雪下了好几天，每次雪略微小一些，郝柱就要拿着大大的扫帚将门前扫干净，还要扫出一条路。
　　渐渐地，雪被阳光化成水了，成雾了，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郝大石还是没有回来。
　　郝家院子也没有欢笑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
　　“可能石头所在的工厂放假晚，栓子的儿子不也还没回来吗”郝柱突然说。
　　这一句话好像给所有的凝重下了禁足令，笑容又回到脸上，“是的嘞，石头今年添了个小闺女，可不得卯了劲的干。”夏琴又跟着说道，“说不定等过了年才回来哩”。
　　王新芳心里还是担心丈夫，但也知道公婆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不好拂他们的好意，便也顺从地附和着两句，
　　“是嘞，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要时常想办法捎个信回来，免得我们担心。”
　　王新芳顿了顿，又说道：“也是我忘记嘱咐了，谁能想到他这一出去就野了心，好几个月也没有一封信，没一个电话。”
　　气氛又沉寂下去。
　　“哇...
　　哇..."
　　睡着的小佳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开始放声大哭。
　　王新芳连忙把她抱在怀里轻哄，夏琴也拿着小佳雨最喜欢的拨浪鼓逗她。终于郝佳雨又沉沉睡去。

　　“小芳”郝柱突然开口，“你先去吃饭，我和你妈在这守着佳雨。石头也不用等了，他要是回不来，我们就自己过年。”
　　“爸，妈，你们先去吃吧。我还不饿，我守着佳雨。”王新芳说，"石头...我也等着。“
　　“小芳，听你爸的。你先去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照顾孩子啊，”夏琴也劝道。
　　“不用了，妈..."王新芳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
　　“柱子叔在家吗，我是二牛。”
　　“二牛，你栓子叔的儿子来了。快去看看”
　　郝柱率先出去。
　　“二牛，你石头哥呢，怎么没回来啊？”
　　夏琴没看见儿子的身影抓着二牛的手问。
　　“石头哥他..."刚才还急于说话的二牛此刻跟哑了声般。
　　“你说话呀”
　　二牛扑通一声跪下，“我对不起你们”
　　王新芳听见这话险些站不住。
　　“说清楚”郝柱突然狠声道。
　　“是...是厂子的机器出了故障，石头哥被机器绞死了”
　　夏琴听清他的话后，只觉眼前一黑。
　　“妈！”
　　“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