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种子破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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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和珍妮特的绑架案，认真来说已经不算是哥谭事务。但是求上门来的少年，表情像是抓紧了激流里摇摇欲断的树根，那双曾经狡黠明亮的蓝眼睛，只剩一点微弱的火光簇拥着祈求。
无论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都很难拒绝这样的祈求。
提姆坐立难安，但是似乎去哪里都不合适。空荡荡的德雷克家只会加重他的焦虑；而对公司而言，十二岁的德雷克家独子，在决定支付赎金后，也没有更多作用了。
韦恩庄园的会客室布局精致，阳光渗透玻璃，提姆的手指半露在暖意里，绞做一团。
阿尔弗雷德也知道提姆的存在，老人安静的给他倒了杯热可可，热饮腾起的水雾沉甸甸缀在提姆的眉眼。他想找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然后从心底后悔起之前对影蝙蝠邀请的迟疑。
如果，如果当时就答应下来，是不是现在不会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是不是能一起去救人？或者，至少能跟着内线听一些消息？
哥谭稀少的阳光热到过火，煎熬着年轻的心脏。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迅速。提姆不知道中间潘尼沃斯管家有没有出去过，但是被肩膀轻柔力道从凝滞里推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事情似乎有些进展，但是仍旧在追踪中，老人劝导着提姆去进食和休息，食不知味的吞咽和躺倒同样在扭曲的时间里进行。
第二天，提姆暂时告辞了韦恩庄园，警方仍旧不肯给这个未成年提供对应的消息，只是劝他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于是提姆在徘徊后，最终仍旧回到了那间能被阳光晒到的会客室，长久的凝伫在此刻过于柔软的沙发上。
直到他终于获得了最终消息，是无声陪伴他许久的管家先生带来的。僵硬的躯体在陡然的动作里唤出更加真实的生理反应，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和不曾变过姿势的腿膝都僵硬着抗议主人的虐待。那些麻木的刺痛没能第一时间获得提姆的关注。提姆在黑暗里停留了太久，所以管家先生只打开了部分柔和的壁灯，这些轻暖的光线在仰起来的蓝眼睛上映出浅淡的高光，就像他此刻表情上促然生出的那些祈望。
那些祈望比火焰都要烫人，也让老人即将到嘴边的通知停顿片刻，而这份停顿已然足够聪明的男孩从中了解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首先被告知的是杰克还活着，而没有一起被提及的那个名字让提姆骤然从僵木中挣起来，阿尔弗雷德扶住踉跄的少年，还没有硬化的线条让那双眼睛显得极圆，最先出现的情绪是茫然，也许是角度的变化，映上去的暖黄色高光黯淡了许多。
提姆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太多问题徘徊在嘴边。他注意到了来通知他的是阿尔弗雷德，而不是蝙蝠侠，于是在轻微的哽声里用力吞咽一点干涩的唾液，阿尔弗雷德的表情证明这个噩耗没有更多的延伸了，礼貌和教养让他尽最大努力把询问落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请问，蝙蝠侠受伤严重吗？杰克和珍妮特……在哪里？”提姆并没有获得太多的信息，对海地的了解，还是数年前珍妮特从另一个话题里延伸出的几句话。落后和信仰也许代表着愚昧、蛮横、不可预知，而让蝙蝠侠都受伤的情况下，杰克的性命当然的是他已经竭尽全力。
父亲的教导扯着他痛苦的神经，你需要冷静，提姆，冷静想想你现在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嘴，不要把那些刻薄的话宣泄到别人头上！
门再次响起门轴转动的声音，保养良好的铰链只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出现的人是布鲁斯韦恩。更换过的服装遮住他的伤，但是那些不自然的褶皱，香水覆盖下的药味和血腥味如此清晰。杂念如同磁带里的噪点，扩散着扰乱提姆所有思绪，然后被提姆强硬的镇压下去，他的眼睛里染着憔悴的血丝，徒然的等待让少年饱受折磨。
而现在提姆想要的是什么布鲁斯很清楚，很快他们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紧闭的门让里面的声音半点也传不出来，医生与护士，闪烁着各种线条和指示灯的监护仪器，还有中间床上并不安宁沉睡着的人。
肩上的手轻轻捏着，从闷钝的感知里顽固的把提姆向现实拉扯，床上的父亲攫着滞重的目光，提姆移不开眼睛。酸痛苦涩的情绪从心脏的每一次泵送里穿透神经，低哑的声音在那些塑料一样的膜上撕出一点缝隙。
“我很抱歉，提姆，真的很抱歉。”是谁在道歉，是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
医生的回答清晰而毫无迟滞，不肯眨眼的凝视终于催出提姆迟到许久的眼泪，它们并不多，仍旧顽固的扒着下睫。提姆束起的防备在压低的包含同情的理解里坍塌，捏着肩膀的手转变成一个拥抱，那些顽固积存的泪水悄然渗入黑色的西装布料，伤药和血腥味更深的包裹住提姆。
那是一个英雄的味道。
然后提姆独自走进监护室，护士小姐说虽然中枢神经受损，但是杰克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从刚刚的拥抱里汲取的支撑让提姆能够还算平稳的走到病床前。杰克的手有些凉，失去的温度让它不够宽厚，提姆不敢用力，只是很轻的把无力的指掌贴在脸上，试图再汲取一点支撑。
“爸…妈妈去世了，爸爸…我很害怕…”短暂的闭眼挤出又一次涌出来的泪水，绵软的指节没有任何反馈，但是提姆看到了，杰克的眼里也涌出了泪水，这让跪在病床前的人终于抽噎出声，“我该……怎么办，爸爸？”
珍妮特的葬礼提姆站在最前排，哥谭仍旧没有施舍阳光，也没有如提姆的心情一样下起雨。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有德雷克工业的股东们，也有珍妮特在考古界的朋友们，黑色的西装和裙子，像延伸出去的，更多的墓碑伫立起来。他们夹着黑伞对着墓碑默哀，或真挚或敷衍的安慰着低着头的提姆，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也在，他们站在人群的边角。
葬礼的主持念完悼词，提姆抱着铁锹和雇工们一起把土壤填进深坑，漆黑的棺面逐渐被褐色覆盖，被包裹，然后珍妮特就只剩下一块灰色的墓碑。
杰克仍旧没有清醒，但是提姆的生活还要继续。在布鲁斯邀请他去庄园做客的时候，提姆跟下了蝙蝠洞。
达米安被手上的案子缠得脱不开身，但是这个无法脱身本就代表，他对提姆存在暂时没有意见。不过也只是暂时，提姆的生活逐渐规律起来，上课，去探望杰克，然后接受训练，这些逐渐变成他每天的日程循环。
影蝙蝠在把手上的案子结束后，出现在蝙蝠洞的时间多了起来，提姆在刻薄挑剔里如履薄冰。一个普通男孩能接触到的格斗技巧，在影蝙蝠眼里不值一提。
但是这样高压的环境没能持续太久，提姆在一次训练后走过环廊向上试图去找些吃的补充体力。蝙蝠电脑前的两个黑漆漆身影面对面站着，传来一些支离破碎的争论词句。
提姆驻足停留，也只捕捉到些许破碎信息，“竞赛”“离开”“刺客”等连不成完整句子的单词勾起提姆的好奇，但是看起来气氛并不适合他继续停留下去。
而没过几天，影蝙蝠就离开了哥谭。提姆还来不及重新请求蝙蝠侠调整他的训练表，就有一个自称西瓦的女士登门拜访，达米安离开了，但是他在离开前雇佣了这位顶尖的武斗家。西瓦的态度还有些漫不经心，她的大部分注意都在蝙蝠侠身上，出示的雇佣契约上是达米安傲慢而锋锐的字迹，要求简单而困难“让那小子能在哥谭活下去。”
提姆从蝙蝠侠身上读出了警惕，于是在蝙蝠侠把决定权交给他之后，好奇心怂恿着提姆给本就已经很满的日程表塞进更多。
毕竟现在他还不算正式上岗，蝙蝠侠要求他的格斗技巧通过考核之前，最多只准做情报支援。如果压缩一些训练，是不是能更快的穿上制服呢？
奥比巫师的判决并不漫长，罪名清晰明确，而且已经被逮捕，但是并没有被判处死刑。提姆又凝视了电脑上的信息很久，转头看着身后的蝙蝠侠。
那件宽大的披风如同吸去了所有的光，沉沉的拢住蝙蝠侠的身体。咬牙而绷紧的腮肉鼓起一瞬，提姆知道蝙蝠侠担心的看着他，但是蝙蝠侠也什么都不会说，不会有人更清楚提姆现在的情绪了。
“法律会给我公正的，他应该接受他的惩罚。”提姆攥着他的制服披风，从肩膀包下来的布料同样黑沉沉的，曾经在拥抱里感知的那些血腥味和沉重负担，也随着它更加明晰的传达到提姆的感官。
提姆想，他应该向上，而不是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