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点缀》曳弦湿尾

6、ଘ(੭ˊᵕˋ)੭* 他的假想敌

　　店里最近生意不错。

　　许游意慕思深并不知缘由，有人探店发帖后，FN便小火了一把。恰逢夏日连日高温，FN的店内装饰及甜品和冰饮都很出圈，最主要的是，来这里还能见到好看的店员。

　　厨房里糕点师在加班加点制作中，柜台前，许游意和慕思深忙得一直来回走动。

　　有顾客离开后要赶紧去擦桌子收碗，有新顾客来了要赶紧顶上去点单。

　　附近的大学生来这里复习准备期末考试，吹空调吃芒果椰子味的绵绵冰，吃双球的冰淇淋，还点了不少甜点，笔记本的薄膜键盘声敲得沙沙，ipad摆在桌面，上面显示着电子版的往年试卷。

　　慕思深端着托盘去送他们点的巴斯克和司康，忽略女生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顺便用身形遮挡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视线。

　　那人充当着许游意的追踪器，许游意在哪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

　　“请慢用。”他还是维持着微笑，女生们都比较客气，说着谢谢，拉住他问你们营业到几点啊？我们会不会太吵，可以加你们店员的微信吗之类的话。

　　慕思深担心许游意一个人在柜台忙不过来，一边回答一边回头看，显得没那么专心。

　　他挑了前一个问题回答：“我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

　　便匆匆离开。

　　晚回来一秒都不行，恰好遇到来点单的潮男，红头发，打耳骨钉，戴黑色棒球帽，下身穿山本耀司，腰间点缀丝巾。

　　在许游意把做好的咖啡包装好递过去后，那人就问：“能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许游意看着对方静默两秒，难为情地回答：“我只有一个。”

　　柜台外的人也在紧张，得到回答后，连忙点头说着哦哦哦，好好好就推开门离开，他在人行道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橱窗内的场景，有些懊恼地离开了。

　　慕思深抿着嘴角的笑来到许游意身旁，擦着桌面随意问道：“什么人啊？”

　　许游意说：“顾客。”

　　慕思深听到她的回答，哂笑一声，又问：“谁教你这么拒绝人的？”

　　“小届和小树。”许游意笑起来：“让我装傻来着，后来小届说我不用刻意装傻，平时就蛮傻的，小树就在旁边笑。但我有考年级前十欸，根本不傻。”

　　自从上次一起搭乘地铁回家后，他们的距离在无形之中拉近了。慕思深时不时给她发小吉的照片和视频，小吉吃饭小吉睡觉小吉如厕。许游意也给给他分享新的白噪音。

　　于是，慕思深总是从她嘴巴里听到苏远届的名字，苏远届怎么怎么，小届说怎么怎么。

　　紧紧捏住手下的抹布，慕思深的心胸只有抹布折叠的缝隙大小。

　　午餐由慕思深亲手制作，他晚上会回家做好第二天两人份的餐盒，装盘得很漂亮。

　　许游意很感激他，有时候会从家里带早餐给他，虽然出自许环生之手。平平无奇的三明治也被他夸得天花乱坠，她回家转述给爸爸，许环生说哪有哪有，这都是客套话，但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午餐依旧是两人分开吃，外卖订单总是不厌烦地往外吐，客人一般集中在下午和傍晚，还好他们并不提供晚餐，不然无法想象到底会有多忙。

　　结束了一天又一天的工作，他们来到晚班。

　　没有清晨时的轻松，偶尔店老板也会过来看一看，坐一会儿之类的，但他们一般都没空招待她，只是在老板问询的时候告诉她，最近哪个机器有问题，顾客提了什么意见，洗手间的灯需要更换。

　　老板似乎还有别的工作，每次来坐一会儿联系好维修的师傅，第二天就会有师傅上门维修。她偶尔也会拿着饮品的新配方和添加了新品的手绘订单过来，让他们把旧的替换掉。

　　这天傍晚，随着一声风铃的脆响，门口进来约摸十人。两人异口同声的欢迎光临只说了前面两个字，后面的两个字紧接着被吞掉。

　　站在门口的是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

　　虢书庭第一次来，笑得贱兮兮地走到柜台前。

　　“你们两个挺像模像样的嘛，怎么样，好玩吗？”

　　许游意和慕思深两个人都耷拉着眉眼，说：“累死了。”

　　虢书庭哈哈大笑，剩下的同学也跟着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岑心直接推开虢书庭走到许游意面前。

　　两人已经有些日子不见，牵着手说了好久的话。

　　慕思深看着许游意和岑心紧握的手问虢书庭：“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呗，我们今天刚去玩了漂流回来，吃了晚饭顺路来看看你们。”

　　虢书庭在班里属于积极活跃分子，他在班群里组队漂流，还专门艾特老班，让他也来。老班平时挺严肃的，现在也和虢书庭嘻嘻哈哈说自己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仔，让他们自己出去玩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和家长报备等等。

　　他是高三的金牌讲师，带高三已经好几年了，送走他们这一届，已经开始带下一届，曾经和他们说过的话还会不厌其烦地和下一届继续说。

　　偏郊区就有一个漂流场所，是附近森林公园里一座小型山上的人造漂流，安全系数较高，可以乘地铁或公交直达。

　　许游意听岑心说今天谁谁谁嫌热没有穿防晒服，结果两条腿全被晒伤，连晚饭都没吃先回家了。
　　被晒伤腿的那个男生就是之前邀请许游意高考完一起来聚餐的同学。

　　旁边男同学贾以时插嘴道：“红得像两根火腿肠，哇塞真的超夸张，我跟淑婷笑喷了，要他穿长裤和长袖不听。”

　　许游意有些震惊：“那他没事吧？晒伤可以厚敷芦荟，我之前被晒伤过，脱了好久的皮才好，洗澡很痛的。”

　　“好了，”慕思深大掌在大理石桌面上撑开，微笑着说：“我们两个还在上班时间，你们不要一直闲聊，要点什么就快点，不要挡着后面来点单的客人。”

　　几人齐齐向后望，除了有几桌正在用电脑的客人外，身后根本就没站人。

　　虢书庭正要说什么儿子开始嫌弃爹之类的话，门一开一合，有新客人到了，他们懂事地退开，说那他们去桌上坐着扫码点单。

　　那群人却不打算离开了，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拿着手机开黑，尽量放低声音，但时不时爆出来一句音量有点大但很克制的粗口。

　　随着时间渐晚，最后就剩下三四人还坐在这里消磨时光。

　　岑心退出游戏时看了眼日期，说：“后天是不是就要出成绩了？”

　　店内已经准备打烊，许游意和慕思深在做收尾工作，关掉外卖接单，清理台面和机器。

　　很多客人早就已经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学校的人。

　　贾以时说：“孩子们，我好紧张。”

　　“你们考完对答案没有？”

　　“我没。”

　　“我对了，感觉好像和平时差不多。”

　　“勇者！”

　　他们讨论的声音不小，传到慕思深耳朵里，他承担着大部分较为难搞的工作，留下一些较为轻松的给许游意，不经意侧过脸去看许游意，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班级前十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变，直到考前两个月才差不多完全确定下来，这段时间里，许游意一直都是第九名。

　　不是他多想，是这个名次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就连前九名都会因为模拟试卷的难度而有所起伏，除了他的名次以外，后面的人几乎每次都是各打各的，你高我一名明天我再高你一名这种情况常有。

　　许游意从转来他们班就一直稳步向前升，最后停在第九。她时常给他一种错觉，其实她根本就是能力在他之上的控分高手。

　　都没所谓，他只希望他们最后选在一所学校或者一座城市。

　　那边聊出分的话题也很快被别的话题覆盖，聊起要不要去旅游或者志愿问题。

　　慕思深出去扔垃圾，许游意上二楼打扫，检查窗户和电源。

　　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游意看着手机说：“你们先走吧，我等一下我朋友。”

　　“谁啊？”慕思深本就站在她身边，停住不走了。

　　“是小届，我们打算一会儿去吃烧烤。”许游意笑着说，还别了一下碎发。

　　岑心擦了擦嘴，吞咽了一下口水：“烧烤？我也想吃烧烤，你们想不想吃烧烤，要不我们一起陪你一起等吧，等你朋友到了我们就走，这样安全一点。”

　　“已经有点晚了欸，你们不要紧吗？”

　　“这有什么，你们不觉得考完之后很爽吗？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了，有天晚上半夜叫外卖都不骂我。”虢书庭说着顺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其余几人跟着附和：“我妈也是，我打游戏到一点，她起来上厕所就让我早点睡觉，竟然没骂我。”

　　“而且我们也得保证你的安全啊。”慕思深笑着说：“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万一有什么事都找不到人帮忙。”

　　大家都愿意陪她等人，几人又重新坐下，等待着她口中的小届。

　　表面温和的慕思深，内心已经如火焰在炙烤。终于要见到这个人了，这个一直都被许游意心心念念的人，占据她好友列表里的Top位置的人，他的假想敌。

　　没有人的店子里，空调也已经关闭，一丁点响动都会被放大。许游意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苏远届给她回消息。慕思深斜靠在柜台边，打开手机却无事可做，随意滑动着菜单界面，那边几人正在闲聊今天出游时玩的趣事，时不时爆发出两声鹅叫般的笑声，惹得慕思深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大概是看他们店还亮着灯，有背着吉他的客人上前拉开门，清脆风铃声打破沉闷的环境，室外闷热的空气钻入，车流的白噪音倾泻进来，慕思深抬眼看去，是一个穿着朋克风格的女生。

　　他忙向对方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

　　“小届！”许游意欢快的声音替代慕思深最后的语气词。

　　苏远届笑着抬起手挥了挥，冲过来抱住她：“一一！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