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楼》十三楼

1、楔子 楔子

　　楔子
　　金碧王朝元载十二年，三月，苏州。
　　正值草长莺飞之际，杨柳依依，飞絮漠漠，往来商贾骚客如织，让一座红粉苏州城更添风流。
　　这日，苏州最大的酒楼“小四喜”生意特别红火。除了常见的文人商贾，更多了一些佩刀带剑的江湖客，其中不乏面目可憎，言语粗鲁之徒。“小四喜”的小二虽见多识广，但心里也不禁打鼓，只怕这群人一言不合打将起来，砸了“小四喜”事小，不小心挨上一剑可不是玩的。
　　小二打点笑脸，曲意迎逢。谁知正当他将一盘糖醋鱼端出堂之际，门外突然冲进一人，小二躲闪不及，竟不偏不倚，将一条鱼扣在一黑脸大汉的前襟上。那汉子大怒，起身“刷”的一声，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架在小二颈上。
　　却听冲进来那人叫道：“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小二一边发抖，一边斜眼看去，只在那人布衣芒鞋，背上背着一双短戟，并不见特别，手里却扬着一张素签。细一看，那签其实是一张白帛，略有些发黄，角上绣了一个小童，手牵一线飞筝，寥寥几针，憨态呼之欲出。
　　“芊芊签！”四周一片惊呼之声，人群一拥而上。那黑脸汉子也忘了发怒，收回长剑，凑近细瞧。
　　那小二惊魂稍定，只听有人问道：“这是芊芊签的白签，虽总共有一百张，却也只发给各派宿孺，阁下好生面生，却从何而来。”那拿签之人面露得色，道：“再难得的东西也有价，小弟不才，家里还有点银子。恰逢崆峒长老叶之生云游，他的徒弟收下这签，一千两黄金卖给我的。”
　　众人闻言均露钦羡之色，小二好奇心起，眼见一旁有位书生打扮的人，生得面善，便壮着胆子问：“那芊芊签好值钱么？”那书生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十三楼的招婿签，你说值不值钱！”
　　十三楼！当今武林最有权势的门派！凌驾于“风雨无忧阁”、“碧水居”、“天剑山庄”和“三山半岛”之上，连当今皇上也忌惮三分。不仅因为它拥有最神秘的武功，最严密的组织，最无孔不入的间谍机构，也不仅因为它在一百三十年间，出了一位皇后，两位贵妃，三位宰相，四位将军。还因为它遍布全国的大大小小三百七十间商铺。十三楼的商队纵横整个金碧王朝，东边的茶、盐，南边的丝绸、铁器，北边的马匹、草料，西边的宝石、胭脂，无所不贩，足迹甚至达到波斯等地。可以说，十三楼掌握了金碧王朝一半的经济。
　　而十三楼的现任楼主，却是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方舒眉。
　　传说她是上任楼主方天天的义女。方天天当年迎娶天下第一美人苏绣纹，结缡两年，并无所出。一天却突然抱回一个五岁女孩，收为养女。之后一年苏绣纹生得一女，取名方芊芊。
　　小二虽然不知道十三楼在江湖的权势，但长在苏州，对苏州首富的十三楼却不陌生。尤其这方家两女，坊间更有多个版本。
　　传说长女方舒眉生得平常，性冷寡言，但从小天资过人，五岁成诗，能背全本《中庸》；八岁学琴，两年后，与金碧第一琴师姜望牙联弹《春江花月》，姜望牙自愧不如，吐血而去；十二岁随方天天游华山，一招“眼波横斜”，击飞了女侠舒离离的春月剑，一战成名；十八岁，方天天暴病而亡，死前遗命传位方舒眉。方舒眉接位之日便立下重誓终身不嫁。此后七年，方舒眉深居简出，却将一个十三楼打理得蒸蒸日上。
　　次女方芊芊却性情温婉，容貌倾城。听说她自幼体弱，武功不高，却绣得一手好刺绣，有鬼神之功，每有绣幅流出，达官贵人争相抢购，一时洛阳纸贵，时称“芊绣”。当今皇上元载听闻艳名，曾有意纳她入宫，贵妃田氏害怕失宠，多方阻挠，甚至以死相胁。贵妃的父亲田阁老也上书力陈：商人之女，有辱圣躬。元载才不得不罢手。
　　如今，方芊芊已经18岁，正是待嫁之龄。方舒眉就在此时向黑白两道发出了“芊芊签”，邀众人于四月初五齐聚苏州，参加十三楼五年一度的鉴宝会。
　　十三楼财贯天下，每次鉴宝会，都收罗天下奇珍，或展出或拍卖，天下英才一网打尽，物华风流盛极一时。而此次却与往年不同，“芊芊签”竟分红白两种，红签只有6张，得签者分别为：天剑山庄少庄主柳如晦、风雨无忧阁首徒凌吞楚，当今皇上的弟弟逍遥候，当朝宰辅、状元公斐温玉，碧水居第一高手商公子，还有不知姓名的三山半岛岛主之子。少年风流，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而白签一百张，只发给当朝高官、名士，武林宿孺，名为观礼，实为见证。所谓鉴宝，分明就是选婿大会。
　　那小二危险已过，放下心下，却听那书生道：“不知谁这么有福，娶到方芊芊，十三楼的女婿，连皇上也想当呢……”
　　众人顿时静了下来——十三楼的女婿，除方舒眉以外十三楼最有权力的人，他将拥有世人羡慕的财富，知道天下最隐密的秘辛，掌握天下最强大的组织，他的一句话，可以令朝野震动，四方不安，他动个指头，可以要成千上万人的命。
　　这个人，这个天下最幸运的人，是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