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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誓约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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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用玉建成的宏伟宫殿,坐落在柔软的云层之上,从远处看去,似有仙气缭绕。带着金边的洁白地毯,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诶?我在哪里?这地毯好熟悉……
我的手里是一个装着仙桃的碗,地毯两旁站满了神仙,而地毯的尽头,是一口宛如巨物的鼎,鼎的上方,漂浮着一个人。我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记得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他盘腿而坐,周围散发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鼎……神仙……仙桃……等等,我在天庭?!这里是问采殿!
一段痛苦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那感觉很张狂,好像要把我硬生生撕裂。
不……好好走,不要出什么差错……我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滴滴冷汗不听指挥地顺着我的脸颊流个不停。
砰!
随着一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我知道我终究是逃不过这个命运——摔倒了,在众神的面前。仙桃掉了出来,一路滚到了那口鼎的面前。
两旁的神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一句句犹如兵器般的话语,肆意妄为地搅乱了我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发抖。欲想解释,奈何开不了口,好像要窒息了。
奇怪,天庭应不受凡间天气的影响才对。
全身似乎被一缕缕浓雾缠绕着,捆绑在我的身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摔倒后并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保持着类似于朝拜的姿势,一点一点的,向那口鼎的上方看去。
眉头紧锁,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好像整个殿内的神仙都能听见我的心跳。
那个人——拜托了,谁嘲笑我都好,但唯独那个人……拜托了……拜托了……不要……!
“呃!”
贺白从梦里惊醒,意识到是个梦后,贪婪地呼吸着甘甜的空气。此时他已被梦魇和冷汗所包裹,不安的心理尚未褪去,梦魇里的画面历历在目。这样痛苦的瞬间,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少年揉了揉眉心,微微皱眉,透过窗外,看到一轮明月已悄然而至。屋内屋外,除风吹动枝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响动。
但他的内心却是有着难以消除的波澜。
“这两天是怎么了,嗜睡了吗?”贺白敲了敲额头,余光却瞥向了床边。
上一次醒来时,床边有个人,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在他的床边。
是李殷。那个给了他名字的人。
他望了望屋内,李殷并不在。贺白下了床,走向了院子。吱呀——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皎洁的月光立马扑向了少年。
月光替太阳在夜晚守护着世界,与阳光不同,月光柔中带刚,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贺白一眼便看见了李殷,他与往常一样歪着头趴在茶桌上,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从带有弧度的嘴角来看,应该是个好梦。
贺白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看着那张脸,心里百感交集。
一阵晚风吹过,贺白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凉意。凉?刚刚怎么没觉得……贺白这才发现,自己走出房门之前,门窗是关着的。
意识到这点后,贺白再次看向了李殷。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
李殷醒来后伸了个懒腰,发现小草屋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房门,屋内一切如常,但床上的人不见了。
李殷慌了,转身跑出院子,看见了东面的门是开着的:“温泉?”
李殷踏入了东门,第一次独自进入这里,前半程的路伸手不见五指,李殷只能心急如焚地缓慢前行。
总算见到脚边传来熟悉的光亮,他加快了脚步,果然在那环状的温泉中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此时贺白已是把鼻子以下的部位全部没入了水中。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所以呢?”
少年继续冷漠地问着,仿佛早上那个又哭又笑的,是另一个人。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为何?”
李殷生气了,有些咬牙道:“因为担心你啊!”
这句话像一把磨好的利刃,刺入了池中人的心脏。
“虽然不知道这深山老林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但是你人不见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话音刚落,池里的人转过了身。
李殷看见少年的脸上还挂着珍珠般的水滴,顺着少年的脸庞,有条不紊的又回到了池中。
贺白稍稍瞪大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
不久,贺白低下头,:“李殷,你过来一下。”
李殷还有点生气,但见贺白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蹲下来。”
李殷照做。
贺白依然低着头,缓慢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是个疑问句,最后那上升的语气可以证明。
李殷突然感觉有了负罪感,轻轻用食指刮着脸,嘟囔着:“也,不是多严重……只是,如果可以,下次你去外面,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贺白抬起了头,那双桃红色的眼睛宛如一摊深不见底的甘酿。他对李殷道:“好。”
李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贺白说完后,嘴角好像有了一丝弧度。
话毕,贺白便又转了回去,继续享受着温泉。
李殷蹲得有点难受,索性盘腿坐了下来。
见没了话题,李殷率先开了口:“小神……不是!贺白!哈哈……”叫了有一段时间的“小神仙”,现在想改过来还真有点难。
李殷不好意思地笑着,贺白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怎么叫的习惯就怎么叫吧。”
见贺白没有反对,李殷便放心大胆地叫了出来:“好嘞,小神仙!”
这时,贺白突然开了口:“李殷,你当初为什么要叫我‘小神仙’?”
这句话勾起了李殷的回忆,若有所思的说着:“我还小的时候,父皇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是有神仙的。”
贺白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说。”贺白迅速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嗯。父皇还说,神仙有着各种颜色的头发,有着倾城的容貌,他们在天上默默地守护凡间,并祝福着我们。”
李殷的话语温柔地像一张纸,让人感觉到柔和与敬意。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便下意识地想到了‘神仙’这两个字。而且,你真的很好看!”李殷笑嘻嘻的说着。
贺白眨了眨眼,道:“你想遇到神仙吗?”
“当然了!就算做不了朋友,哪怕是见一面,我也知足了!”李殷把身子歪向少年,激动地说道。
贺白冷脸道:“希望你如愿。等等。”
“?”
贺白看向李殷,疑惑道:“你刚刚说,父皇?所以你是……”
李殷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父皇已经去世了……我刚继任不久。”
少年呆住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个一国之君。但是怎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你几岁了?”
“虚岁16。”
哈,还是个孩子。
贺白闭上眼睛整理着这一切,皱着眉道:“你年纪尚轻,要学的还有很多。”
李殷听到后,一愣一愣地,垂下了头:“是啊,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正是因为这样,我的国家才会陷入危险之中……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话语中带着哽咽,他顿了顿,对贺白苦笑道:“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贺白看向一脸自责的李殷,沉默些许,歪着脑袋对他说:“李殷,其实……我也是习武之人。”
“嗯??!”李殷打量着面前的人,细胳膊细腿的,还有那清秀的脸庞,怎么看,都应出自高层的书香门第。
少年料到了李殷的反应,接着说道:“你若愿意,我可以教你。”
贺白眉间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温泉散发出的热气让他更加还原了李殷心中“神仙”的形象。
是啊,如果有个武功高强,又长得漂亮的神仙当师傅,谁不愿意呢?
“愿意!我当然愿意!”
李殷兴奋得差点跌入了温泉,手舞足蹈地不知道比划着什么:“如果我能变强,就能更好的保护那些重要的人了!”
“重要的人是指……”贺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也不一定是人吧,比如国家,平民百姓,身边的亲人……”
见话语中没有提到自己,贺白显得有些失落,但下一秒,李殷突然提高了音量,对贺白说道:“当然,现在多了个你!小神仙!”
李殷的话充满着感染力,在少年的心底掀起了一阵波涛。
虽是如此,少年表面上还是强忍着一丝喜悦,吞吞吐吐的说道:“有,有没有搞错,是我要教你,习武……怎么反倒让你保护我了?”
李殷温柔地回应着:“但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想保护的人啊!”
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吗?看贺白微微发红的耳根就知道了。这次不是因为温泉,而是因为他正面对的,这个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
“你……你先转过去,我要更衣。”
贺白越发地感觉到头脑在发热,他想快点逃离这里。
李殷转过身,听着背后传来的水声,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整理好衣束,叫了李殷一声,没等对方回应,就向着高处的石床走了过去。
因为没有擦拭,少年身上还挂着水珠,甚至有些地方的衣物,紧紧地贴着少年的肌肤。
李殷再次来到了那张石床面前,他对这个东西的好感可不高。
贺白坐在石床上呈打坐式,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上身笔直如松。他逐渐闭上眼,开始了打坐。
李殷虽不懂,但不敢去打扰,席地而坐,就这么盯着贺白。
少年的发丝正在滴水,透过上身衣物的褶皱,貌似能看到布料里的肌肤。
李殷出了神,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就失去眨眼这个天生就有的东西。就这样看阿看,直到少年身旁出现了一股股白烟,才把李殷从放空中拉了回来。
“!”李殷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床,担心着这床会不会把贺白给烤熟了。下一秒,神情就从担忧转到了震惊:贺白身上的水渍正在慢慢消失,一下子变得是那么神清气爽。
毛茸茸的。
贺白睁开了眼,俯视着地板上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干嘛呢?”
“吓到我了。”
贺白莞尔,离开石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阶。“走了。”
李殷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询问着那石床究竟是什么东西。
面对李殷的反复追问,贺白被他问的有点不耐烦:“我的浴巾。”
“嗯?”
“那石床,相当于我的浴巾,总不能湿着一身回去吧?”
李殷继续追问:“那倘若在那上面待久一点,会不会被烤熟啊?”
贺白皱起了眉,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李殷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贺白。
“呃……!”当事人用力地揉着眉心溜走了。
回到屋内,看到那仅有的一张床,对李殷道:“你睡床吧,我还不困。”
李殷顿了顿,道:“我也刚醒啊,我也不困……啊!我可以再进那扇门看看吗!”他指向院子外的那道暗红色的纱门,眼里充满了期待。
贺白拿出钥匙丢给了他:“往左转一圈。”
李殷摩挲着钥匙,看向对方:“你不去吗?”
“我去作甚?”
李殷下意识想拉他的衣角,但感觉这样有点失礼,又赶忙把手收了回去。“反正现在你也没事,跟我一起去呗。”
李殷扭扭捏捏的求着。
贺白答应了。
开锁时李殷已经兴奋不已,门开启时,伴随着微弱的光芒。一股清甜的微风与两人打了个照面,在李殷看来,这扇门通往的,是另一个世界。
门后的夜晚不同于白昼的野蛮,不同于温泉路上的不见天日。这个夜晚是柔和的,充满希望的。
一轮洁白无瑕的玉盘安安静静地战立在空中,以满天的繁星作为她陪伴人们入睡的媒介,默默地守护着地上的生灵。微风拂过树梢,枝叶和大地发出“窸窸窣窣”的独属于大自然的交响乐。
早晨见过的鲜此时正含苞待放,饱满的花骨朵似乎是正在为明日的盛开做着充足的准备。
虽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但李殷再次被这里的一花一木给惊在了原地。
当贺白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他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你想来看什么?”贺白边走边说道。
李殷跟了上去与他并肩,张开双臂,仰着头露出笑容:“这里的一切我都喜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朝着圆月抬起头,让月光尽情在他脸上唱着,舞着。
“隐蔽的山林,朴素的小草屋,有花,有树,还有重要的人陪在我身边。对我来说……”
他看向了贺白。
“便足矣。”
贺白望着他,思绪却飘向了别处。是啊,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权贵与排挤,也不用……为了活着而活着。
贺白不自知地握紧了拳。
刹时,李殷眯起眼睛看向了远方,惊奇的对贺白说道:“小神仙!前面有棵好大的桃树啊!”
在两人视野的最远处,有着一棵长相奇特,参天高的桃树。
那是……自己刚到这里时,亲手种下的“桃引”。
两人一路来到了桃树下,仰望着这棵参天大树。
“哇!这得有多少个宫殿堆起来才能有这样高大!”
李殷在震惊的同时,微微抬头一瞥,有一朵桃花,轻柔的,飘落在了少年的头顶。
李殷伸出手去拿掉那朵惹眼的花瓣,不曾想这个举动吓到了贺白。
贺白警惕地侧身躲开,他动作很快,李殷甚至有点没看清。
“干嘛!?”
李殷拿着那片桃花瓣一脸无辜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贺白顿住了,松了口气,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哦……抱歉。”
李殷看到他紧紧撰着衣角的双手,低落地说道:“小神仙,你为什么对我那么警惕啊。”
少年看向了头顶的星空,星云之上,是否真的有神仙?那些宏伟的宫殿究竟是像玉一样洁白,还是像人心一样肮脏。
“在遇到你之前,没有人像你这般在意我。”少年长吸了一口气,双眉锁紧:“没缓过来。”
李殷虽不喜欢宫里的明争暗斗,但毕竟是嫡长子,从小备受宠爱,被给予了很重的厚望。拥抱,夸赞,关怀……这些他从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在贺白那竟是怎么也求不来的奢侈品。难怪之前给他取名字的时候,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贺白环抱着自己,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些回忆。
“那也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吗?”李殷揉搓着那片花瓣,仿佛要把它榨出汁来。
贺白不语,任凭清冷的微风撩起他的发丝。
李殷眉眼间有了一丝怒火,咬了咬牙,道:“贺白!”
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音量,而是因为这是李殷第一次那么直接地叫他的名字。
贺白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今后,如果你愿意,请把我当做你最重要的人吧!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你不必再担惊受怕!还有……”李殷有些红了眼,整理了一下语言,用双手把嘴角勾起了弧度。
“我希望你能多笑笑。”
一字,一句,砸在贺白的心上。从始至终,他都是第一个。
那颗被牢笼困住的心,是时候重新跳动了。
眼睛就这样逐渐被热浪包围,他知道,他逃不掉的。从遇到李殷的那一刻起,就定了。
不对……不对……!
贺白眼前一黑,“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贺白赶忙擦拭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哽咽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谁知李殷握住了他的肩,背对着明月,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给一口吞下肚。“明月作证,只要我李殷在世一天,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贺白,不再让他受到冷落。他不必再在意别人的眼光,每个决定,都是‘贺白’自愿的!”
不知怎的,听完李殷的话,贺白觉得他与“他”不一样,既然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李殷深吸了口气,缓慢地道:“如果我反悔,就让月光化作无数只利箭,万箭穿心。”
贺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荒唐的惩罚!”
李殷见状眯起了眼睛:“不荒唐。因为你在我面前笑了出来。”
贺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红着脸恼怒地朝对方锤了一把:“你小子!!”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头一回。
“李殷。”少年望向他,在漫天的桃花中,说出了那句话:
“我暂且相信你。”
自己的努力终于被认可,李殷从地上捡起一片桃花瓣,对着月亮,回头看向贺白。
“誓约成立。”
一顿动作下来,贺白快要受不了了。心跳声越来越大,月亮是否能听到呢?
他不敢再待在这了。低着头大步的朝纱门走去:“我先回去了!”
李殷没反应过来,急忙赶了上去:“诶?这么快就走了?等等我!”
李殷拿着手里的桃花瓣雀跃的说着:“这可是见证我们誓约的信物!我们带回去吧!?”
贺白没敢看他,一味的大步流星:“随你。”
月光静悄悄的挂在天空中,原野里的他们奔跑着,追逐着。那些话语随风飘荡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与桃花瓣一起,落入大地,结出一个,又一个饱满的果实。
——
回到院子后,两人约定明日早起练功。
“我一定好好学!”
贺白挑了挑眉,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起得来再说。”
“我肯定起得来!”
“嗯。”
贺白往屋内走去,正准备打开房门,又回头对李殷说道:“今晚来屋里睡。”
李殷呆呆的道:“好啊好啊。”
贺白进到屋内铺床,完事后,刚想去叫李殷,便看到他拿着个凳子在屋内的门边坐了下来。
“你在干嘛?”
“你不是叫我来屋里睡吗?”
就应该让你在外面冻死。
贺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爬上了床,给李殷留了靠外面的位置。
“上来。”
既然人家同意,李殷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了床边。
贺白自己盖着较厚的那床被子,面朝墙壁,率先闭上了眼。
李殷轻轻躺下后,怕自己半夜掉床,往里面挪了挪。忽然李殷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好熟悉……好像是,桃花。
李殷顺着香源扭过头,居然是从身旁的人身上传来的。是刚刚沾上了桃树的气味吗?现在应该散了啊。
听到身旁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笑了笑,轻声道:“好梦,小神仙。”
说完,李殷转了过去,背对着少年。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夜晚,有个少年,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地因他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