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酩年》华柯瞳

1、名字 “陛下

　　“陛下，北面城池已被攻陷！”

　　“陛下！东南方壁垒已被击溃！”

　　阅国先帝驾崩，兵力正缺，朝国趁势进行了全方位的侵略。阅国嫡长子不过16岁，年少的他虽从小潜心学习兵法，但毕竟是没上过战场，让一个16岁的孩子来指挥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接一个的不幸随之而来，他没有时间自责，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欲开口，帐篷外闯进一位将军，道：“陛下，目前战况甚是危急，请陛下准许我们护送陛下离开！”

　　李殷拍桌喊道：“胡言！现国家战况正是如火如荼，我怎能丢下你们独自离开！”

　　将军见状，单膝下跪，拱手作揖，向李殷行了军礼，眼神中都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只要陛下能活着，我们的使命也就达成了。我们会尽力安抚灾民，只要您活着，阅国就还有希望！”

　　见李殷还是犹豫不决，帐篷里的战士们跪了下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誓死追随阅王！”

　　这句话彻底把李殷击垮了。但他们越这样，李殷越是觉得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经验不足，才导致了阅国的陷落。听着军营外的尖叫与马嘶，他握紧了拳，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走。”

　　那位将军所姓慕容，是先帝的得意弟子，对先帝忠心耿耿，对阅国更是鞠躬尽瘁。慕容将军趁敌军忙着攻打西门，护送李殷从南门的暗道出逃。过程中难免会被敌军发现，尽管慕容全力掩护，李殷还是中了几箭，好在不威胁性命且他是武将出身，咬了咬牙，努力地将呜咽咽了下去。

　　暗道的确隐蔽，杂草丛生，暗门抹上了与四周相似的颜色，再加上几片枯叶加以遮掩，若是行事匆忙，定没人会注意到。

　　“陛下，臣只能护送到这了，往后陛下一个人请务必小心，若我等能活下来，哪怕天涯海角，定会去与陛下汇合。”

　　李殷哪受得了这些话，他也只是个孩子，但只能强忍泪水，拿出一副坚毅的模样：“慕容，我相信你们。”

　　慕容将军轻笑一声，转身便准备回营，刚跨出一步，又回头对李殷，温柔地说道：“陛下，该改口了。”

　　李殷愣了一下，道：“朕相信你们！”这远比第一句更加地铿锵有力，话语中充满了信心与坚定，仿佛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慕容回了军营，李殷在自责和烽火狼烟的战火中，走向暗道，走向新的人生。

　　不知走了多久，李殷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如果忽略这儿的荒凉与野兽的嚎叫，对于李殷来说真是一片世外桃源。

　　想走出一片树林可不容易，箭伤越来越严重，鲜血不断地流出，每走一步，都犹如被千刀万剐。不得已，他找了棵比较隐蔽的树，坐了下来。刚喘几口气，之前的种种情感通通涌了上来，口中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滚烫的泪珠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自己太差劲了，没有能力保护国家，百姓落荒而逃，母妃早已不见踪影，听说……是逃到别的国家做妃子了……

　　太多了，脑袋好像要爆炸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不知是因为泪水还是意识。李殷抬起头，眼睛一眨“喂！你受伤了！”一眨“撑住，我马上帮你疗伤！现在……不管了！”

　　有个声音在叫他，他努力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奈何眼皮只想着打架。白色头发？真是少见。那是……耳朵吗？像个，狐狸。

　　我是不是看见神仙了？

　　“哇！”李殷从一张床上醒来“哈……哈……”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朴素的小草屋，目测十几步宽。屋子的光线很好，阳光从门口照射进来，空气里的灰尘若隐若现，莫名有种神圣的感觉。

　　“我不是在树林里吗？”李殷扶额，努力回忆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向窗外，好像是同一片林子。

　　“你醒了。”

　　李殷应声望去，一位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少年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汤药，垂眼吹了起来。李殷望着他有点出神，罕见的白色头发，一身洁白朴素的衣裳，桃红色的眼眸，左眼角似乎有个……胎记。

　　真像个小神仙。

　　少年把汤匙放到李殷嘴边，见对方迟迟未动，忍不住问：“想自己来？”

　　李殷这才从满篇的浮想中回过神，道：“啊！对，我自己便好。”慌慌张张地接过碗和汤匙，暗想着真是自己真是太没礼数了。

　　汤药呈浅绿色，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并且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喝着玩意真需要心理准备。但基于刚刚的失礼，李殷没想太多，咽了口唾沫，把一整晚汤药都灌进了肚。

　　可能是因为口感实在过于苦涩或是因为喝得太急，李殷喝完便开始一阵一阵地咳起来。

　　少年没上前帮忙，只是一味地拖着腮望着他。李殷被盯地不太自在，道谢过后便问眼前的人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少年还是冷眼看着他，半晌，少年才慢吞吞地开口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先给你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再把你背到了这。”

　　李殷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想起来那些难过的回忆。见他已经缓过来，少年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突然，他顿住了脚步，回头道：“试试能不能下床走动，你已经昏迷四日了。”

　　四日？？！没想到自己昏迷了那么久……对了，慕容他们……不，不能急，他们送我出来就是为了我能活下去，必须好好活着。若他们能活下来，定会找到自己。

　　理好了思绪，李殷掀开被褥，尝试着站起。初次尝试并不顺利，刚站直便有些腿软，之后便是一瘸一拐地向少年走去。

　　少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去扶住了他。“你的体格还算结实，四日便醒已经不错了。走，去院子里换药。”李殷这才发现自己是半裸的状态，一股热气瞬间涌上了耳根。

　　少年搀扶着李殷跨出了房门，李殷这才看到了这间小草屋的全貌：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条小道把院子分成两个部分。左边是菜地，但是只种了青菜，角落里有一口水井；右边则是休息的地方，有一张茶桌和一张小凳子。角落是茅房。整体的布局是对称的。院子周围围着篱笆，篱笆上有些许鲜花，蝴蝶在篱笆上打闹，嬉戏……阳光大好，若是之前的阅国，那定是一片繁荣景象。

　　少年把他带到茶桌前让他坐下，自己去院子外面拿来了一瓶草药。由于只有一张板凳，少年只能弯着腰帮李殷换药。李殷低着头，感受着少年柔软的指尖在自己的肩膀上起起落落。

　　李殷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扑通——”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击：这不就是我快失去意识时，看见的“小神仙”吗！唯独……没有那类似于狐狸的耳朵。

　　李殷这样想着，直到少年说了声：“最后一处伤口了，这里比较严重，会很疼，忍着点。”

　　“嗯。”虽是这么说，但是这处伤口位于腰部，皮薄，肉也薄。

　　少年把草药抹在伤口上时，李殷还是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等草药干透，少年用绷带慢慢地缠绕在李殷身上。

　　“好了，这几天都不要让伤口碰水。你的衣物我洗了，房间柜子里还有一件，你先勉强穿着。”

　　“好的，多谢小神仙！”

　　“？”

　　李殷意识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立马解释道：“不是！我……”

　　少年打断了他“罢了，你想这么叫就随你吧 。”

　　说完，少年便走出了院子，直到傍晚，少年才背着一大筐食材回来。

　　自从少年走后，李殷在屋子周围转了转，发现周围一个娱乐设施都没有。东面和北面各有条小道，朝东面走，有一道门，但上了锁。北面则是一道纱门，也上了锁，能隐约看到门的另一边，和这边并无两样。

　　李殷回到了院子里，实在是没事干，望着这一片祥和的景色，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时 ，少年已经回来了，而李殷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饭香。他急忙走进屋，发现少年正在生火做饭。

　　少年注意到了他，道：“醒了？”

　　李殷咕噜噜的肚子似乎在告诉少年，醒了，饿醒的。“马上就好了，你去茶桌那等着。”

　　自己又乖乖的回到了茶桌旁。不一会少年便端着饭菜来到了茶桌。香气扑鼻的饭菜直勾李殷的味蕾。少年怕他不够吃，特地把饭都压实了，冒过了饭碗。

　　因为只有一张凳子，李殷不好意思，便把凳子放在了少年那边。少年也没多想，坐下拿起了碗筷。

　　见少年把食物放入嘴里，李殷才放开胃口大吃起来。少年则是不紧不慢地吃着，时不时看看对面那难以言说的吃相。

　　傍晚的凉风吹拂在二人的脸上，空中的晚霞犹如一只凤凰，拍打着那巨大有力的翅膀飞向天边的尽头。

　　天边的尽头有什么呢？应该只有那凤凰才知道。

　　“嗝。”李殷没忍住打了个饱嗝，这是他半年多来，难得的一次饱饭。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马捂住了嘴。少年没理他，收拾着碗筷，走进了屋内。不久，他拿着一件衣裳，走出了院子。

　　李殷急忙跟了上去“小神仙！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少年道：“东边有温泉，我去沐浴。”

　　“温泉？！”李殷瞬间两眼放光，从小到大，温泉只出现在长辈的只言片语中。

　　“我可以去吗？”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没事，我就在边上看着。”

　　见李殷话中带着些恳求，少年便让他跟着了。

　　少年开了东门的锁，门后是一片漆黑，李殷紧跟其后，两人虽近在咫尺，但莫名感觉只要一不注意便会跟丢。

　　李殷低头碎碎念着，突然看到脚边有了一道光，他抬头，凭借这道光，看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温泉——圆形的温泉，正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周围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每株植物都泛着幽幽的蓝光。整个温泉是半封闭式的，就像一个山洞，仿佛在这就可以隔绝所有世间红尘。

　　“到了。”少年无语看着李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正准备更衣，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李殷说道：“你转过去。”

　　“哦。”

　　李殷乖乖转过身，少年褪去了衣物，进入了温泉。

　　“可以了。”

　　李殷慢慢转过身，少年正靠在温泉上背对着他，露出了洁白的肩头。

　　李殷在山洞里转了转，发现一个石阶，阶梯尽头，是一张石床。虽说是床，但连个枕头都没有，不会硌得慌吗？

　　李殷没久留，回到温泉时，发现温泉冒出的热气好像更多了。

　　“小神仙！”

　　少年没有回答他。

　　“小神仙？”

　　他走到了少年身边，发现少年已经睡着了。脑袋因为没有支撑点而歪到了一边，露出了光滑的胸膛。脖子，肩膀，锁骨，甚至……胸肌。一览无余。脸颊和耳尖因温泉的热气，染上了浑厚的红晕。

　　李殷再一次看出了神，这小神仙也太好看了一点。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也泛起了层淡淡的红晕。

　　“不对，这样下去会着凉的。”李殷晃了下脑袋，努力想让那层红晕消失。冷静下来后，思索着要怎样把这小神仙弄回屋里。

　　这怎么比指挥军队作战还难！所以，李殷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抱起来。

　　李殷把手放入水中，寻找着膝关节。成功搂到后，顺势扶着背，将人抱出了温泉。李殷撇过头尽可能地不看他，正是因为这样，李殷抱得很吃力。

　　为了不着凉，没办法，李殷只好先轻轻地把少年放在了脏衣物上。

　　少年睡得很沉，刚刚这一顿动作下来，竟然没醒。“是这几天照顾我太累了吗……”

　　李殷转头拿更换的衣物，回过头时，少年在止不住地发抖。看着像是着了风寒。

　　李殷急忙给少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保险起见，把自己的衣服也脱给了少年。李殷抱起少年就一路小跑，虽然伤口在隐隐作痛，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路上少年的体温冷的可怕，吐出的气息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白雾。

　　回到屋后，李殷将人放在床上，为其盖好被褥，又从床底发现了一床厚的，也盖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脸上的红晕迟迟未散，李殷去打了桶水倒在锅里煮着，想起院子里晾有自己的衣物，又跑出去拿自己的大褂，给少年又盖了一层。盖之前李殷还检查了一遍，确认干净后才放到被褥上。

　　水已经热了，李殷用毛巾沾了沾热水，敷在少年的额头上。水换了一次又一次，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半夜，少年的体温才有所回升。

　　此时水已经凉了，李殷又去烧了一桶，他很困，但看着床上的人，拍了拍脸，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翌日早晨——

　　少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觉着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睁开眼，发现自己盖着两床被子和……他的大褂？额头还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是毛巾。

　　少年慢慢坐起，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柔软的东西，李殷的手。昨日折腾到后半夜，李殷实在是不行了，加上自己也是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素质还有所欠缺，在不知道是第几次换水时，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拿着毛巾，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殷，随后用脚碰了碰他。

　　李殷随之醒来，睁开眼发现已是早晨。“小神仙！”一个仰头，便撞上了一道视线。

　　“小神仙，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李殷一连串的疑问，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地托腮看着他。

　　这场面有点熟悉。

　　“昨晚……你把我送回来的？”

　　“嗯。”

　　“从温泉里？”

　　“嗯。”

　　“……”

　　见少年不语，李殷察觉到对方可能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帮你换了衣服！”

　　见少年还是盯着自己，李殷有些慌了：“我……”

　　“好了，我知道了。”少年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环抱着脑袋：“昨晚，吓到你了吧。”

　　李殷有点不知所措：“是……有点。”

　　“我特别怕冷，之前从温泉出来后，我都会马上回到屋里关好门窗，但如果睡着了，第二天就会患上很严重的风寒。”

　　说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宛如除了自己的心跳，其他都是一片空白。

　　李殷正欲说些什么，少年却把头扭过来面向了他：“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李殷红了脸：“这有什么，你也照顾了我很久，相比起来，我做的这些根本就不足挂齿。”

　　少年看了他一会，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殷，字君实。”

　　“我知道了。”

　　少年又补了一句：“李殷。”

　　此时晨光正好，些许微光从窗口照射进来，落在少年那俊俏的脸庞上。那张脸很白净，仿佛世间的一切杂质都无法玷污。

　　李殷再一次慌了神。

　　少年把大褂塞进李殷怀里，随后下床开始收拾被褥。完事，少年便去院子里背起竹筐，向院外走去。

　　李殷见他要出门，急忙拦住他：“小神仙，你才刚好，要去哪？”

　　少年一脸无奈：“不去采食材，中午和晚上吃什么？”

　　“额，也是哦……”李殷照顾了大半夜，完全忘了还要吃饭这回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身子又能比我好到哪去？而且你还有伤。”

　　“两个人起码有个照应嘛。”

　　少年扶额，道：“随你。等等——”

　　“？”

　　“去穿件衣服。”

　　昨晚李殷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了少年，此时上身只缠着几圈纱布。

　　李殷一溜烟向屋子跑去，穿了件衣服后，又笑嘻嘻地跑了回来。

　　两人一起往北面那道纱门走去，少年开了锁，李殷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一阵阵微风像个姑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草地、蓝天、鲜花、微风……李殷被迷得天花乱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能解释的事物太多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扇门背后，竟藏着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李殷，这里！”少年呼唤着对方，这里只有两个人，李殷奔向他，脚下的大地逐渐变得柔软，时光仿佛定格了，这一刻，是独属于他们的。

　　少年面前有一大块田，种着许多种蔬菜。少年把竹筐扔给他：“想吃什么自己摘。”

　　李殷哪里好意思随便摘，胡乱摘了几种便从田里出来了。少年看着竹筐里少到可怜的菜，问道：“够了？你可以多摘点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虐待你呢。

　　“够了够了。”李殷笑嘻嘻地拿着竹筐，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伴随着身后一滚滚的金色草地一同肆意地飘荡。

　　少年接过篮子，往纱门走去。李殷有点不舍，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般美景。

　　少年锁上门，两人并肩而行在林间的小路上。李殷想到了什么，问道：“小神仙，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那你呢？”

　　听到这句话，少年愣在了原地。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李殷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上了嘴 。

　　少年不语，仍然迈着步子。李殷追上去道：“小神仙！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取一个吧！”

　　少年猛的停了下来，他没回头，背对着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有名字。”

　　“因为可以让重要的人记住你啊！”

　　重要的人……是谁啊……小月？师尊？如果我有名字，他们会更加在意我吗？又或者是……

　　“小神仙！”

　　“！”

　　李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少年的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面前的这个人，要给我取名字？如果有了名字，他会不会…

　　见少年还是不语，李殷慌忙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不……”

　　“李殷！”少年突然喊了一声，把李殷吓了一大跳。

　　“我，我在”

　　少年缓慢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倘若有了名字，是不是就会有在意我的人了”

　　李殷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我，可以吗？”李殷指了指自己。

　　少年看着李殷，眼中似乎泛起了一层光晕。他扑向李殷，李殷没注意从而失去了平衡，摔在了石梯旁的草地上。等李殷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少年地咚了。

　　“真的吗？你真的会在意我？”

　　这种姿势让李殷实在难为情，连忙答应了他：“那是自然！”少年看着他，皱起了眉，站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篮子，捂着脸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李殷也爬了起来，刚刚的情况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一时语塞，也想不出话。正当李殷准备走下台阶时，背后有个东西拉住了自己。

　　少年低着头用指尖拉着李殷的衣角，开口道：“李殷……”

　　他抬起头，那双桃红色的眼眸里掺杂着些许泪水：“给我起个名字吧。”

　　李殷见状着急了，连忙给少年擦拭泪水：“好好好，我答应你。咱们先回去吧”

　　李殷搀扶着少年回到了屋里，刚坐下，瞬间想到了什么，又站起来，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完事后，李殷问道：“你有喜欢的姓或名吗？”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我不了解。”

　　李殷沉思，没有名字……无名啊，无名……无名……诶！郚名！

　　“有了！‘郚名’怎么样！姓的话，现在你有名字了，应该祝贺一下，姓‘贺’！”

　　少年静静地看着李殷。他真的在为自己取名字。

　　“字和姓有了，名取什么呢……”李殷看向少年，少年的第一印象是……白？“贺白！字郚名！”李殷激动地看着少年，但见少年没有一点反应。

　　李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感觉自己有点失礼“你是不是不喜欢啊？不喜欢的话我再……诶？！”

　　李殷看向少年，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但脸上多了一道泪迹。

　　“小神仙！你怎么了！果然是我取的名字太难听了！”李殷慌慌张张地跑到少年面前，抹着一股股涌出眼眶的泪水。

　　少年低下头，发出了一句笑声：“不是的，这名字很好听。”

　　不一会，少年抬起了头，那一瞬间，李殷好像真的看到了神仙——嘴角微微勾起，湿润的眼角和红润的脸颊……

　　这，这小神仙未免太好看了！

　　“李殷。”少年叫了他的名字。

　　“我叫贺白。”李殷给他起了名字。

　　“我的名字是贺白。”这是李殷第一次看见他的笑颜。“李殷，谢谢你。”

　　李殷瞬间感觉被一股暖流包围，差点说不出话：“嗯！贺白！这就是你的名字！”

　　清晨的阳光照耀着着大地，给予了万物成长的养料；而他们的存在，给这普普通通的小草屋增添了一抹别致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