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巷（2） 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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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比看起来要窄得多，两侧高墙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前两天a城大雨，雨水早就蒸发殆尽。
不过在这里，雨水仍兀自分流又汇聚，冲刷着散落的垃圾和不明污渍。只是一场雨，却仿佛给这里带来的是永久的潮湿。
也许是长久不见天日，周围的墙体都泛出了隐隐的青色，寒气也丝丝入扣。方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心里直犯嘀咕，巷里巷外气温咋差这么多。
不过打眼一看，出口就在一两百米开外，还可以瞥见飞驰而过的汽车和络绎不绝的行人的影子。方哲又说服了自己，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再往前走，巷道深处，一堆被防水布覆盖的杂物突兀地堆在墙角，形成一座小山般的阴影。防水布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部件和破碎的木箱。这很常见。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杂物堆后传来。
吱——嘎——吱——嘎
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砖块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关节扭曲的响动。方哲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方哲长得高高大大，但身材与胆子是实打实的成反比。
“谁在哪里？”没有回答，杂物堆里也没再有响动。
方哲声音都有点颤抖了。长长呼一口气，方哲把后背紧贴在左边的墙壁。
他想得很简单，不知道右边的杂物堆里有什么，那就只走左边直接跑出去就行。因为他真的想吃饭啊，而且时间不等人……
方哲握紧手机，觉得自己的紧张来得莫名其妙。心怦怦直跳，肾上腺素也疯狂分泌，似乎他的身体在提醒他，离开这里，离开，离开，离开！
弓起身子，低头猛冲，一阵风被他的身体带起，方哲只差一点点就到巷道尽头。他不由得喘了口气停下了步伐。
突然，杂物堆上的防水布传来一声闷响，他下意识的想回头察看。
突如其来的有一双苍白瘦削的大手从他身后伸来直直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想大叫，可求救声都被困在掌心里难以倾泻 ，只能传出一两声呜咽。
方哲曲起手臂想肘击身后人的腰，不过他的动作太明显，还没出手，那人就用力带他向地下倒，快倒地时又顺势翻身骑在方哲身上，连带原本口鼻上的双手也转为一手捂眼，一手掐脖。
方哲直挺挺的砸在地上，脑浆好像被砸成了浆糊，开始发晕发胀，他不由得发出闷哼。他举手握拳狠狠地向前控制他的人砸去想叫对方放开他。
可他越是挣扎，脖子上施加的力度就越来越大，他甚至听到了那人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方哲开始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迷走神经过度兴奋导致心动过缓的同时还伴随着眼前大片大片的光斑出现。
方哲看着眼前的一切都逐渐模糊，他想，竟然快死了，那明天的月考怎么办……
脸因为缺氧都有些泛紫了，可能是意识到方哲很有可能死亡，对方才缓缓松开了手。
气管和喉部受压后突然释放，导致方哲出现反射性剧烈咳嗽，就像濒死的鱼般不停地张口试图恢复呼吸。
感受到对方绝非善辈，方哲摇了摇头，想向对方示意自己会配合他，可那脖颈上的手就像毒藤绞杀猎物前若即若离的试探一样，虚虚地环着并细细摩挲方哲脖颈上的血管。
那人似乎对这块情有独钟，一层薄薄的麦色肌肤已然在翻来覆去的蹂躏下泛起了一道一道的红肿。男人将手抚上男孩的脖颈，那皮肤已如实地印出他的形状，独属于他。
男人张开了嘴，咬了几口空气后觉得牙齿越来越痒，肚子空虚得吓人。好想，好想，好想舔，好想咬，好想吃下去……
被剥夺了视觉的方哲，在异常紧张的状态下，其他感官甚至直觉都变得异常灵敏。两人的氛围可以说是相当诡异，对方骑在他身上能掐死他却又没痛下杀手，他被捂着眼睛喉咙生痛，身心都承受巨大的折磨。
所以，没有人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维持着姿势。
因着视觉受限，方哲忍不住仰起脖子把头往上扭了扭，把脸微微抬高一些，这副作态，像极了小土狗对主人摇尾乞怜的哼哼唧唧样。
对方没阻拦，只低头眼光沉沉地盯着方哲，高中生留着有些刺人的毛栗头，英俊深刻的五官没有给这个男孩带来一丝应对威胁的震慑力，反而是浅浅的梨涡，饱满的嘴唇让人更想过分地对待他。男人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方哲听着他的笑声，心里一阵恶寒，有些不寒而栗。
其实方哲只是想更方便的闻气味而已。
方哲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有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混着一股不知名的香味。他猜想这个人可能是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患者，东躲西藏就是不想回精神病院，怕是误以为方哲是来抓他的了。
想到这里，方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探性地开口道：“哥，我就是个抄近路吃饭的，根本不认识你啊，”说完，又是一阵寂静，方哲只能听见对方的绵长的呼吸声。
完了，方哲想，嘴笨的他有点懊悔随便开口。
他不准备再说话了，但对方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不认识我?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来认识一下。”声音是意外的优雅动听，说着，封齐拿开了手。
长久不见光的方哲下意识的眯着眼，但太阳已完全下落，只有巷外楼市的灯光的几缕光漏进巷子。
朦朦胧胧里，方哲只能看见一张精致如工艺品般俊美的脸，过分白皙的脸让男人显得病弱的苍白，稍长的黑发落在肩后，嘴角还挂着得体的浅笑，那双闪烁着绿意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显得相当神经。
封齐朝方哲伸出了手，侧头微笑，仿佛只是上流社会觥筹交错间两个绅士间的正常社交。
“第一次见面需要握手，对吧”
方哲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有些恍惚，但还是能审时度势地将手递上。两只骨节分明又色差明显的手相握，在昏黄朦胧的暗巷里，莫名带有丝丝蒸腾的暧昧。
“封齐，册封的封，整齐的齐。”
说着，封齐挂出得体的微笑，配上他周身悠然的气度，活脱脱一副温润君子相。可他越握越舍不得松开方哲的手。
他暗暗赞叹，方哲的手带有些薄茧又温暖干燥，握起来相当舒服，不像他的手长年冰冷。
按理来说，握的力度太大，时长也太长，这可不是绅士行为，封齐一边否定自己，一边不放手。
方哲被他抓握的有些痛，他想收回手，但他一动，封齐握的就越紧，到最后，甚至都快把他的手包起来了。
方哲原本只是猜想封齐是个精神病，现在看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不知道这个精神病想干什么，方哲抬头看着封齐，只见对方目光殷切仿佛还在等待他的回复。形势比人强啊，方哲只能像封齐一样自我介绍。
“方哲，方丈的方，哲理的哲”
“真是个好名字，跟我的名字简直天生一对！”
“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封齐神情亢奋地说，方哲还没反应过来封齐说了什么，就被封齐紧握着手面对面地从地上带着站了起来，封齐借力拥住方哲，死死的将方哲圈在怀里。
封齐看着瘦弱却比180出头的方哲还高，估计得187往上了，这样病态的瘦高更显得人阴暗鬼魅。
他把头埋在方哲的颈后，耸动鼻子嗅闻，又不停地拱来拱去，倒真像狗一样骚扰起人来了。方哲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颤栗着不敢动。
哪怕是海城，夏日的傍晚也还有些太阳余韵，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紧紧地挤在一起，哪能不热。
尤其是方哲不耐热，后背早已蒸腾了一层薄汗。封齐还是抱个没完，他觉得方哲是被两人的体温蒸化了，像个皮薄馅大的包子，枫糖小麦色肌肤作皮裹着甜腻的馅料，晶莹细密的汗珠，不停颤栗的身体，氤氲出的是最甜蜜的气息。
他忍不住对方哲说：“小哲，你好香啊！”喟叹过后，甚至咽了咽口水。
方哲原本精神就高度紧张，加上之前受的伤，最重要的是，他一天下来吃的少得可怜的食物让他有些低血糖，在听到这种类似食人罪犯的话语的时候，又惊又惧之下，直接晕过去了。
封齐看人晕了，赶忙检查一番，发现人只是单纯吓晕了，就放下心来了。
封齐看着方哲头顶的旋，正想抱着人躺下休息，听到巷外传来一阵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和似有若无低语时，眼神暗了一瞬。
是时候回去了，他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看向怀里抱紧的方哲，他嘴角不自觉勾起。
好在，这趟没白跑出来。这百无聊赖的生活，终于有人投下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