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官人》杜百川

14、花子虚因气丧身 李瓶儿迎奸赴会

　　吴月娘坐在暖阁里，手捧青花瓷茶盏，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无端烦闷。吴大妗子正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忽见西门庆慌慌张张闯进来，貂皮大氅上沾着雪粒，脸色比雪还白。
　　"怎么了这是？"月娘放下茶盏，杏仁眼微挑。西门庆甩掉狐裘，灌了口热茶才开口："花子虚被官府拿了！"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是李瓶儿的丫头绣春，捧着礼盒跪倒在廊下。
　　西门庆赶到花家时，李瓶儿正扶着门框发抖，鹅黄裙裾上沾着泥点。见了西门庆，她"扑通"跪倒，环佩叮咚响成一片："大官人救他则个！"西门庆忙搀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心下暗惊。
　　李瓶儿抽抽搭搭说出原委，眼泪砸在西门庆手背："他兄弟告他私吞家财，如今要变卖房产......"话未说完，忽闻院外喧哗，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冲进来。李瓶儿尖叫着躲进西门庆怀里，西门庆只觉温香软玉满怀，哪里还顾得许多，扯过李瓶儿就往密室钻。
　　却说吴月娘这边，正指挥丫鬟们用食盒抬银子。月光下，六十锭元宝码得整整齐齐，映着月娘眼底的贪婪。"慢着！"她突然按住春梅的手，"那四箱蟒衣玉带......"话音未落，墙头突然传来簌簌响动，竟是李瓶儿的丫鬟迎春正往下递檀木箱子。
　　西门庆在开封府上下打点，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杨府尹看着蔡太师的帖子，摸着胡须冷笑："花子虚这案子......"话未说完，西门庆又塞了块羊脂玉佩过去。杨府尹掂量着玉佩，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李瓶儿还有西洋大珠？"
　　花子虚被释放那日，李瓶儿正在西门庆书房里研墨。忽闻院外传来叫骂声，花子虚摇摇晃晃闯进来，酒气熏天："好你个贱人！把老子的银子都给了西门庆！"李瓶儿吓得后退两步，撞翻了青瓷笔洗。西门庆从屏风后转出，冷笑："花二哥这是醉了？"
　　花子虚暴跳如雷，抄起青铜烛台就要砸人。西门庆一闪身，烛台"哐当"砸在博古架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李瓶儿尖叫着扑过去，却被花子虚一把推开。西门庆趁机揪住花子虚的衣领，将他拖到院子里。
　　雪地里，花子虚的叫骂声渐渐微弱。李瓶儿透过窗棂，看着丈夫蜷缩在雪堆里，突然想起去年元宵节，花子虚抱着她在灯下猜灯谜的情景。眼泪无声滑落，她摸出西门庆送的翡翠镯子，轻轻套在腕上。
　　西门庆回到房中时，李瓶儿正对着妆镜补妆。他从背后搂住她，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李瓶儿刚要开口，西门庆已用嘴堵住她的话。帐幔轻摇，李瓶儿突然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花子虚病倒那日，李瓶儿正在西门庆的书房里临摹《兰亭序》。冯妈妈慌慌张张跑来："娘子，官人不行了！"李瓶儿笔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她慢慢起身，将狼毫笔轻轻插进笔架："知道了。"
　　狮子街的新房里，花子虚瘦得脱了形，拉着李瓶儿的手不放："瓶儿，我错了......"李瓶儿别过脸，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想起西门庆说过的话："等他一死，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花子虚咽气那晚，李瓶儿正在西门庆的船上。月色如水，她靠在西门庆怀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哀乐，突然笑出声来。西门庆吓了一跳："你笑什么？"李瓶儿指着江心月影："我笑这月亮，照见多少痴男怨女。"
　　李瓶儿守灵那日，西门庆悄悄溜进灵堂。李瓶儿扑进他怀里，素白孝服下的身子滚烫。"等过了五七......"李瓶儿刚开口，灵堂的蜡烛突然熄灭。黑暗中，花子虚的牌位"啪嗒"倒在地上。
　　元宵节那天，西门庆带着妻妾们去狮子街看灯。李瓶儿穿着茜素罗裙子，鬓边插着西门庆送的红宝石簪子。人群中，她突然看见花子虚的鬼魂站在街角，朝她招了招手。李瓶儿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西门庆抱着李瓶儿回到家，月娘冷着脸递来醒酒汤："妹妹这是怎么了？"李瓶儿闭着眼睛装睡，心里却在盘算：狮子街的房子该过户了，那箱西洋大珠藏在哪里才安全？
　　这正是：
　　贪财好色西门庆，
　　背夫偷情李瓶儿。
　　可怜花子虚命短，
　　一场春梦了无痕。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围绕花子虚的官司和死亡，以及李瓶儿与西门庆的感情发展展开，展现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利益纠葛：

1. 花子虚被抓，李瓶儿求助西门庆：吴月娘心中不快，吴大妗子来探望并住下 。西门庆回家告知花子虚被小吏捉走，原因是被自家兄弟在东京开封府告状，清河县奉命拿人 。此时，李瓶儿派小厮请西门庆过去 。李瓶儿罗衫不整、粉面慵妆、脸色蜡黄地出来，向西门庆下跪，哭诉花子虚被兄弟告是因花太监死后财物分配不均，求西门庆营救 。她拿出六十锭大元宝（共三千两）和四箱柜蟒衣玉带等珍宝，让西门庆拿去疏通关系，还说用不完就归西门庆，要用时再去取 。
2. 西门庆运作营救，花子虚房产被变卖：西门庆回家与吴月娘商量，吴月娘建议用食盒抬银子，夜晚从墙上运送箱笼以避人耳目 。西门庆依计行事，将财物藏于月娘房中 。西门庆连夜打点，差来保上京，通过亲家书信和蔡太师柬帖，求开封府杨府尹帮忙 。杨府尹判花子虚变卖两所住宅和一处庄田，分钱给兄弟，花子虚未挨打就被放回家 。李瓶儿请西门庆商议，让他买花家宅子，并暗示自己以后会是西门庆的人 。花子虚想让李瓶儿查西门庆人情花费并要回剩余银子买房子，被李瓶儿骂了四五天 。西门庆本想送回部分银子并送礼物给花子虚压惊，但李瓶儿让他说银子用完，西门庆便躲着不见花子虚 。
3. 花子虚气病身亡，李瓶儿与西门庆来往密切：花子虚凑了二百五十两银子买狮子街房屋，因官司和钱财之事气闷，又患伤寒，因怕花钱不请医生，于十一月二十日左右去世，年仅二十四岁 。小厮天喜儿在他病倒时拐钱逃走，李瓶儿凡事与西门庆商量 。出殡时，花家兄弟和西门庆家都有祭奠 。李瓶儿虽设灵位却无心守灵，思念西门庆 。花子虚生前，李瓶儿就把两个丫头给西门庆玩乐，死后两人来往更频繁 。
4. 李瓶儿与西门庆家往来，准备看灯：正月初九，李瓶儿在花子虚五七未满时，买礼物给潘金莲过生日 。她到西门庆家，先谢吴月娘祭奠酒席，众人见面后摆茶、饮酒 。吴月娘看到潘金莲的金寿字簪儿，询问李瓶儿打造之处，李瓶儿表示家里有几对，次日送每人一对 。西门庆回家后重新摆酒，李瓶儿喝得微醺 。第二天，冯妈妈带来簪子，众人商定正月十五去狮子街李瓶儿家看灯 。李瓶儿在西门家待到傍晚才坐轿子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