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N.第七十二章 一切都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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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桦的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他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又看，期望着是自己看错了。
可惜期望落空，那句话依旧直白地摆在那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视线无措地往周围看了又看，下一秒，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结果正好和门外的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和拥抱传来，夏明桦立马抬起头，看着邵楷，语无伦次：“我……我……”
“慢慢说。”邵楷抚摸着他的后背，眉毛皱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去……去庐城，现在！”
邵楷没有多问，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拿起手机查看了去庐城的车票机票，但并没有结果。
他查了一下去那边的距离，发现并不算太远，便让夏明桦上车。
这一路上，夏明桦像是丢了魂一样，一直握着手机跟一个邵楷不知道的人打着字，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夏明桦的食指指甲焦虑地扣着拇指周围的肉，几乎又要把那个刚愈合没多久的地方抠破，邵楷握住他的手，拦住了他。
他这才抬头看向他，恍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邵楷解释。而邵楷居然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带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他吞了吞口水，干涩的嗓子终于得到一些滋润：“刚才我收到一个陌生短信，说‘乖乖快不行了’。”
“乖乖？”邵楷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乖乖是我初中的时候捡到的一条流浪狗，那阵正好是我打算离开攒钱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养它，就拜托给了当时照顾我的保姆王姨。”夏明桦把手机举起来，发现邵楷不能分心看之后，便张嘴解释道，“我刚才在给王姨发消息问情况，但她……没回我。”
邵楷拍了拍夏明桦的手背，握紧：“你知道王姨家地址吗？”
夏明桦点点头：“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
话音刚落，被夏明桦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发现正是王姨的信息。
[王姨：听夫人说你正在赶来，别着急，乖乖没事，等你到了我再和你说，路上小心]
夏明桦连忙打去电话，但被挂断了，王姨那边发来一句话：现在不方便接。
“先别乱想，既然王姨说没事的话，那应该就不用着急。”邵楷的视线看着前方，带着他转移注意力，“你想过是谁给你发的短信吗？”
“知道乖乖的人不多，就我们几个，所以肯定是夏佩发的。”夏明桦的手指因为生气蜷缩起来，“她哪来的我的手机号？我当初明明都换掉了！”
“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弄到你的手机号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夏明桦顿了顿，咬了咬牙，在牙缝当中挤出来一个字：“……操。”
邵楷安慰他：“但她就算知道了你的信息，也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这次可能是想借着乖乖的事情让你知道她在盯着你，或者……”
单纯地告诉他乖乖的事情？邵楷思考了一下。
“我上次都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还要干什么！”
邵楷其实也没想明白。
如果夏佩的目的真的是让夏明桦和自己分开，那他觉得夏佩已经失败了。
可她真的会这么好心地只是告诉夏明桦乖乖的近况吗？
夏佩会这么好心吗？
邵楷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
他现在就盼着乖乖真的像王姨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大碍，万一真的……他又想起那晚夏明桦和夏佩分开之后的状态。
双眼无神，走路都没有多少力气，无论他说什么，夏明桦都似乎没有听到一样，满脸的恐惧与愤怒。
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夏明桦的身体还在动，还在抱着他的话，他真的快被他这个样子吓死了。
他现在几乎不敢继续想，万一乖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夏明桦又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钻到夏明桦的指缝当中，牢牢扣紧。
清晨的时候，邵楷根据夏明桦给的地址到达了王姨的家，那是一个老小区，各个角落都散发着破旧的气息。
邵楷抬头往二楼看去，发现因为年代久远而生锈斑驳的防盗窗里面放着王姨种植的花花草草，看上去长势喜人。
他跟着夏明桦走上楼，敲了敲门，大门打开的时候，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那人看着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因为操劳，黑发间掺杂了缕缕银丝，眼睛周围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夏明桦，推开门就喊了一句：“小争啊。”
又是这个称呼。邵楷看向夏明桦，想起那晚夏佩也是叫他夏争。
其实他这几天一直想问，但因为夏明桦的状态，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王姨，”夏明桦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进门的那一刻就直接问，“乖乖怎么样？”
“这……”王姨的目光顺着往沙发下面的一个角落看去，乖乖把头埋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年老，土黄色的毛发已经不再有光泽。
王姨说，“它现在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的。”
“乖乖……”夏明桦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去看一看乖乖。但仅仅是一步，他就不敢再往前走了，生怕让乖乖受到惊吓，也怕……乖乖不认识他。
但神奇的是，乖乖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尾巴摇了摇，很慢地把身体转了过来，看了夏明桦一眼，鼻子似乎在嗅闻着夏明桦身上的气味，一动一动的。
夏明桦的眼眶顿时一阵酸楚，他单膝跪在地上，轻声呼唤着：“乖乖……你还记得我吗？”
乖乖喘着气，很小声地“呜”了一声，似乎是想靠近夏明桦，但身上的力气不太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他的身边，闻了闻他伸出的手，然后，把头靠了上去。
手心毛茸茸的触感令夏明桦僵在原地。
邵楷在他的背后，看着这一幕，心痛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争啊，阿姨……尽力了，它现在年纪太大了，阿姨这边又没有合适的宠物医院，所以我才和夫人联系，说看看你能不能把它带走。”
王姨站在夏明桦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其实我昨天晚上的时候就想给你打电话了，但夫人那边……她不让我单独和你联系，所以我也没办法，只能先给她发了消息，她那边同意了我才能回你。”
夏明桦的呼吸一滞。
难怪他之前在节假日的时候给王姨发节日祝福，王姨一次都没有回过。他还以为是小时候让夏佩把她辞退，所以她才不想再跟他联系，可是明明他和王姨之前的关系是那么好……
果然又是因为夏佩……
都是因为夏佩！
他的手指蹭着乖乖头上的毛发，忍着脾气，他知道他不能在王姨面前发作，所以也只是说：“不怪您。”
“小争，阿姨……”王姨顿了顿，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邵楷，她看了两秒，似乎是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口，“阿姨原本是应该留你吃顿饭的，但阿姨还得去上班……乖乖它……”
“我带走。”夏明桦很小心地把乖乖放在地上，站起身，“乖乖有什么要带的吗？”
阿姨立马找来一些必需品，狗粮，肉泥，还有乖乖平时睡的小窝，和一个已经坏掉的小羊玩偶：“这个是它最喜欢的玩具，但现在它没什么力气，已经玩不动了……还是带着吧。”
“原本你把它拜托给我，我应该帮它送终的，结果没想到还是麻烦你了……是阿姨没把它养好。”
夏明桦摇了摇头：“阿姨，我才应该谢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的内心一片酸涩，“明明您也舍不得乖乖，却还是联系了夏佩，让我见到了它，甚至还让我把它带走……”
他的顿了顿，给王姨鞠了一躬。
“是我应该谢谢您，您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王姨的唇颤抖着，最终撇过头，泣不成声。
夏明桦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很轻的拥抱：“以前您对我最好了，之后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您一定要和我说，哪怕夏佩不让。”
王姨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夏佩的那些不让她和夏明桦联系的叮嘱，但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说：“……哎。”
他们先带着乖乖去了离这里十几公里的一家最近的宠物医院，里面的设施很简陋，医生看了看乖乖的状态，还是建议他们去大医院做一下检查。
但即便滨城离这里不算太远，但夏明桦还是会担心乖乖在路上会出现什么问题，他站在那里，把自己能想到的，网上能查到的所有可能□□无巨细地问了一遍才继续赶路。
夏明桦坐在后座上看着乖乖，时刻不离地观察着它的状态，邵楷也配合着把车开的又快又稳，最终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滨城的宠物医院。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夏明桦又想扣手，但邵楷一直握着。他没有办法，焦虑从手转移到脚，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在周围踱步，直到医生让他去拿结果——年纪太大了，肝肾衰竭，不建议手术，不进食和躲在角落都是因为他已经能预见到自己快走到头了。
夏明桦站在医生面前，看着医生指着乖乖的检查结果，说着乖乖身上的问题，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乖乖多大了来着？他低下头，旁若无人地掰着手指数了数。
十一年，他捡到乖乖距现在已经十一年了，而且捡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一只小狗了。
都怪他。夏明桦的心脏针扎一样疼。
如果他能再努力工作一点，如果他当时把乖乖也一起留在身边，如果他没有那么着急，将身上所有的钱一分不留地全都还给夏佩，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都怪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