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恶魔续写》干宅

6、复职

　　当塞巴斯蒂安再度站在Phantomhive大宅跟前，他才惊觉自己花了十三年才回到这里。
　　找寻恶魔之剑花了三年，找回Phantomhive家族的戒指又花了三年。
　　他再一次因为饥饿过度开始狩猎，进食的过程却不尽如意。
　　暴食不符合他的美学，即使仔细挑选，也没有一个灵魂让他满意。
　　饥饿的空腹感让他烦躁不已，可是没有任何灵魂能真正的引起他的食欲。
　　即便订立契约后，吞噬人类的灵魂，也只是下意识的解决饥饿，没有任何享受美食的乐趣。

　　或者，这还是神的恶作剧。
　　每一次，他都因为契约者而错过8月26日。
　　又或者，他其实还是在走神，所以才总是无法在8月26日之前把契约完成。

　　他想到夏尔，总是想到夏尔。
　　跟随在夏尔身侧，时时嗅闻其灵魂的芬芳，也曾通过鲜血浅尝灵魂的香醇，就算成为恶魔，残留在躯体上灵魂的余香犹在……或者那是因为他每日为夏尔沐浴准备的热水？！
　　漂浮在热水中的白玫瑰花瓣总是那么甜美，和那灵魂的香味一样。

　　这样说起来，夏尔的魔香也是淡淡的白玫瑰香气。

　　没有任何人能与之相比的香气。

　　不得不承认，即使夏尔已经堕落，只不过是个恶魔，他高傲、坚定、绝不妥协的心依然美丽。
　　即便不再拥有让自己疯狂执着的灵魂，即便只是和自己过去的主人拥有相同外表的恶魔。
　　Ciel Phantomhive的心依然不变。
　　即便陷入漆黑，也兀自散发光辉。

　　这样的美，任何人都无法媲美。

　　和这样的美朝夕相处后，任何人类的灵魂都无法引起自己的食欲。

　　直到自己再度站在这整片白玫瑰的花海前，塞巴斯蒂安才感觉自己心里那几不可觉却从未消失的缺失。
　　总是想到夏尔的原因。
　　那是，思念。

　　自从和夏尔相遇开始，自己还从来没有与他分离过如此之久。
　　久到无法体味这种缺失般的感觉就是思念。

　　轻敲房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
　　之前，任何时候只要自己敲门，就必定会在五秒内响起同意进入的许可。

　　可是现在，过了十秒后，房间里依然无声。
　　屏息凝神，恶魔超强的听力能听见房间里规律的寝息声。
　　顿了一下，塞巴斯蒂安轻轻推开主卧室的大门。

　　宽敞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房间里依然保持着昏暗的阴影。
　　下意识的，塞巴斯蒂安驱向床头，丰厚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
　　其实就是在.裸.露的地砖上行走，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吧，他是如此小心，一点也不想吵醒沉睡中的少年。
　　似乎只有几次翻身，完全没有醒来过。连床头熄灭的蜡烛都还停留在十三年前自己离去时的那一晚。
　　包括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停驻在那一夜，那在白玫瑰的沐浴后残留肌肤上的清香。
　　巨大的宅邸里一尘不染，时间似乎停顿了，只有院子里的白玫瑰仍然肆意的绽放。

　　就像他曾经的小少爷。
　　当日，抛弃了未来，失去了梦想，被绝望折腾的伤痕累累，还能抛开过去，与现实斗争。
　　如今，遗失了过去，迷失了未来，被漆黑遮掩得永不见光，还是兀自绽放，持续的发光。
　　是永不被沾污的，纯粹、纯净、纯白。

　　“过往的一切都稳稳当当的记在走马灯上……完全没有改变！”
　　“即使变成恶魔，其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也许格雷尔和Dracula说得对，或者，身为恶魔的自己还是不够理解人类吧，就算是从人类堕落成恶魔，Ciel Phantomhive的心一点也没有改变。

　　塞巴斯蒂安悄悄的叹息，有多久了呢？
　　过去似乎已经非常遥远，他小小的少爷缩进被子，闷闷的悄声叫自己留下来，直到沉睡为止。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我会随时陪在少爷身边的，直到最后。”
　　现在想想，所谓的“最后”真是一个暧昧的词啊。
　　是夏尔的复仇结束的那一刻吗？还是契约完成的那一刻？
　　或者是夏尔死亡的那一刻？自己吞噬他灵魂的那一刻？
　　——是直到听到夏尔喊出“将军”的那一声为止！？

　　将军什么的早就结束了，在虐杀天使死亡的时候，连棋盘也已经被收起，在夏尔要求“把这活着的痛楚，牢牢的刻在我的灵魂之上”时。
　　新的棋局明明是自己开始的，结果却似乎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夏尔是怎么说的？
　　“塞巴斯蒂安，下一次挑选一个快死的灵魂吧，免得拖得太久，中间稍微出些纰漏的话就得不偿失了！你啊～实在不是做商人的料！”
　　确实是呢，自己实在不适合做商人，只是和蜘蛛做了个交易，结果却满盘皆输。

　　当明白自己将永远被名为Ciel Phantomhive的恶魔束缚时，自己的那么不情愿，想不到现在竟然还能这样宁静的看着少爷的睡脸。

　　堪比猫爪的柔软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漆黑的发丝随意的乱翘，浓密的睫毛遮住湖泽色的眼睛……
　　过去有多少次，自己静静的站在床头，在遮住月光的漆黑房间里悄悄凝视，这个日渐美丽的灵魂，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却又小心翼翼的以免吵醒沉睡的少年。

　　即使不闭上眼睛，一切也仿若昨日般的清晰。
　　却由像是前世一样遥不可及了。
　　就像梦，如果现在把夏尔叫醒，就会结束的梦。

　　也许，自己现在正置身夏尔的梦里？
　　若真是如此，也算是个不错的梦吧……
　　我的小主人，睡了一个这么长的觉，你的梦里是否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