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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去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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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现在分不清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世界是假的。
那些记忆像在她大脑里打架，交替出现，宛如频繁闪烁着的信号源，一会儿是史蒂夫·罗杰斯那张永远诚恳、坚定的脸孔和巴基·巴恩斯的那个微笑，一会儿是镜子里那双总是好奇地看着四周、对世界仿佛无遮无拦的蓝色眼睛、再一会儿是娜塔莎那沙哑的告诫声，这些记忆飞速变小，最后缩成一点，融入一个色彩缤纷的魔方里。
山姆手中的那个。
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灵巧地操控着魔方，那些变换的颜色像一个急速转动的漩涡，她的大脑被搅进去，搅得她头晕目眩、痛不欲生。那些颜色褪去，黑白色蔓延开来。当世界完全变为黑白色的那刻，奥利维亚感觉头脑一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有装。
“你刚才说什么，再重复一遍？”翻译器冷酷的俄语声响起。
奥利维亚听见自己的声音漠然地说：“请下指令。”
笑声轰然响起，和尖叫声一起潮水般包围了她。奥利维亚目视前方，狭小的客厅里，一群青少年挤挤挨挨地靠在一块儿，对着她大叫起来：“天啊，这个人在说什么蠢话？”地上到处都是洒落的薯条和空啤酒罐，
站在她面前最近的是一个女孩，那女孩长着一张和医生一模一样的脸。她脸颊酡红，看上去那不只是因为笑得喘不过气，她一手往下压，示意同伴们小点声，一手拿着一个牛皮本，对着奥利维亚，用英语大声说：“我下什么指令你都会听从吗？”
“是。”
在劲爆的音乐声和“她懂英语？”的背景音里，奥利维亚感觉医生的脸正在重影，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在分裂出另一个，眼前一个医生正在爆发的笑声中摸着下巴，另一个医生则带着那魔鬼的微笑。
“去杀了她。”女孩又开始笑了。她举起手机，凑近奥利维亚，酒气从她的嘴里喷洒出来。新闻头条显示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棕发棕眼，上面的标题是摩根·斯塔克宣布重启泰纳计划。
“我需要任务时间和计划。”奥利维亚回答。
“计划？没有。时间，现在（now）！”女孩不耐烦地把她推出家门，嗙一声响，里面的青少年又尖声尖气地笑着。
奥利维亚没有忤逆长官的命令。她一个人走出公寓楼，在确认不会有人员出现为自己提供支援之后，她已经预感到这会是一个过程漫长的任务。
没有情报来源、没有火力支持、没有详情计划，大概率还要想办法自己进行谋生。
天亮之前，奥利维亚轻巧地翻出第三家商超的仓库。这个办法不光彩，但之于奥利维亚而言只是一种手段，她偷走了一些必备物资，其中包括手机、现金、衣服。
至于武器与装备，水果刀一类能够随意获得的利器，这种常规的武器显然不能满足刺杀斯塔克工业CEO之女、复仇者联盟技术顾问摩根·斯塔克的条件————一个社交媒体上的网红企图非法入侵斯塔克大厦，还没有爬上大厦外墙，就遭到了内置的人工智能严酷警告，并直接被扭送纽约警署、面临起诉。
信息时代，你想知道的绝大多数都能在网上知道。
那张年轻的、神情飞扬的脸频频出现在新闻上，记者们多半会说一句，摩根·斯塔克继承了她父亲的天才，也像她父亲一样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奥利维亚心想，不，不是这样。
她忽略了这个不合时宜涌上的念头。
下一条新闻就是摩根进入斯塔克企业后的发布会。她扫视一圈记者，对着话筒说，我先是摩根，之后才是摩根·斯塔克。
奥利维亚关上手机，去附近的快餐店觅食，在这些活动之后她已经开始饿了。她下意识地要了两个芝士汉堡，顺便与热情的收银店员聊了几句天。话题顺势引到摩根·斯塔克的身上，店员压低声音说：“那个泰纳计划，悄悄和你说，前几年吸引了不少灵媒。”
“灵媒？”
店员倚着柜台，开始说一些在奥利维亚看来不着边际的、在斯塔克大厦内部确实发生过的怪谈，但最终都被证实是招摇撞骗。
“你消息真灵通。”
“我也是听我姐姐前夫的朋友说的。”店员耸耸肩，“他那会儿在斯塔克大厦做保安。因为计划的介绍不是探寻生命和死亡的奥秘吗？所以挺多灵媒都过去了，但你知道……可能筛选成本太高，计划干脆就取消了。”
奥利维亚默不作声地点头，听她继续说：“没想到那个斯塔克都那么聪明了，居然还和我高中时那帮同学一样，对塔罗、灵媒、神秘的东西感兴趣。”店员回身把两个汉堡递给奥利维亚，奥利维亚用一句“祝你今天愉快”收尾，走出店门。
纽约正在苏醒，奥利维亚快速吃掉汉堡，把包装纸在掌心攥得紧紧。她深深望了一眼街头，随即再次进入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复仇者联盟基地。
在实验室里睡着的摩根忽然坐起。她眯起双眼，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现在几点了？”
“六点十二分。”星期五回答，“佩珀女士对您的要求是每周至少维持三天的规律作息，今天是星期三，您还……”
“我好像又梦到奥利了。”摩根不回答，扶着额头，视线越过地上散落的零件，停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拧紧眉，企图从那些渐渐淡化的梦境碎片里想起点什么，但这努力是徒劳的，她只记得奥利维亚垂下去的那只手。她握着那只失去温度、皮贴着骨头的手，一直到不能再握为止。
自从奥利维亚死后，她再也无法回忆起她的脸了。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催眠中，都是一样。
泰纳计划是引蛇出洞的最佳手段。摩根记得两天前的自己对彼得说。但她想起来的，却是当时愚蠢地希望通过灵媒联系到奥利的那会儿。
她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再看看奥利。尽管神秘侧的人最终出现，并告诉她，冥界与人间的界限是不可逾越的，她不能见到她的父亲，当然也不能见到奥利。
摩根爬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