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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济世医馆 ...

  •   等映书想起那箩筐的主人后,已过去三日了。

      “阿昭,我要怎么样才能解除这个破禁锢?”

      阿昭眯着眼躺在树上,闻言吐出了口中叼着的草,道:“这世间的契约分三种,一种是主仆契约,一种是灵兽契约,还有一种嘛,就是灵魂共生契约。”

      映书听完后,深感自己霉运当头。当日那人也不像修仙之人,更不是九重天上的仙人。到底用何诡计将自己签下这契约,简直恨的牙痒痒。

      若不是阿昭拦着,映书早就下山将那人砍个稀巴烂。

      阿昭接着不慌不忙道:“你非灵兽,这肯定不是灵兽契约。而灵魂共生契约,那可就不得了,双方灵魂相互融合,共享生命和力量,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映书心如死灰,“那就是主仆契约。主人能通过强大的灵魂控制被契约者的灵魂,使其无条件服从。”

      于是,在山上商讨了一天,最后两人合计先跟着对方,再找机会解除契约。

      毕竟如果主人死翘翘,那映书也是小命不保。

      一番打听,映书这才知道那人的名字。

      诘安。

      灵泉镇济世堂的郎中,还是个俊俏的小郎中。

      可一想到和自己结契的主人是个无用的凡人,映书委实觉得亏大发了。

      但也想不通,一个凡人怎么能和自己结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留在这位主人身边。

      一开始,阿昭出的主意是让映书用美人计。

      初入人世的映书懵懂点了点头,依着阿昭的话,先是假装生病到医馆看病,而后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诘安。

      嘴里柔弱地喊道:“诘大夫,人家胸口疼。”

      说完,眼睛还飞快眨巴了两下。

      对此,诘安则是道:“这位姑娘,还请不要戏弄我,从脉象上看,你身体健康得很。”

      映书继续,“可人家害的是相思病,只有诘大夫才能治。你就让我留在医馆吧~”

      可无奈最终还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被医馆的一个黑脸男赶出了医馆。

      阿昭蹲在槐树上啃着糖葫芦,看映书第五次被扔出医馆大门,笑得枝桠都在抖:"早说了美人计对木头疙瘩没用。"

      阿昭幸灾乐祸的实在恼火,映书气得一拳打向槐树,阿昭蹲的那节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见映书真气的不行,阿昭这才收起那幅的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严肃道:“我还有一计,美人计行不通,那就用苦肉计。他既是个大夫,肯定不会对伤患再拒之门外了。”

      映书默默收回手:“当真?若这次还不行怎么办?”

      “那你再就死缠烂打,好男怕缠女。你每日在山脚偶遇,一来二去的,两人这不就认识了。”

      于是,灵泉镇来了位漂亮姑娘,偏缠上了济世堂的诘大夫。镇上的大娘们一个个都巴巴的看着,一些少年们也有些骚动,整日躲在屋后探出个头。

      ——

      映书站在摊位前,眼睛移不开半分。

      老板乐呵呵道:“我这鲜肉饼是灵泉镇一绝,街坊邻居的都尝过我这饼。姑娘来一个?”

      新鲜烤制出来的饼还带着微微的焦香,那饼似乎使劲在诱惑着映书靠近,仿佛在说:“尝一口吧。”

      映书摸了摸肚子,忍痛拒绝道:“不必,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吃。”

      老板脸色一变,还未出声就被一道男音抢了先,“老板,别听她瞎说,来两个饼。”

      “阿昭!”

      阿昭昨日便离开了西山,她在诘安那受了挫,一回去就想找人痛骂。

      本想见到阿昭趁机发难,不过既然给她买了饼,那她便大人大量原谅阿昭好了。

      “这是我特意去忘川采的腐心草,有了它,我保证你的苦肉计万无一失。”说完,他一脸得意的从身后拿出腐心草。

      “这次真的行吗?”映书有些不相信,这几天她已觉得阿昭没他自己吹嘘的那般厉害。

      阿昭则是不满她的质疑,作势要把东西收起来。“好吧,你不信就算了。”

      “别别别,我信你。”

      从前几次的经验来看,诘安忙得很,后面都是直接被那个黑脸男赶出来的,连诘安的面都没见着。

      映书已经在想自己会用什么姿势被丢出来了。

      就捂脸吧,捂脸好,捂住脸谁认识自己。

      暮色漫过青瓦檐角时,映书咬着发带,将阿昭给的腐心草汁淋在肩头。

      济世堂后门传来重物坠地声。诘安闻声出来,提着灯照见蜷缩在石阶上的身影——映书此刻面色青灰,左肩溃烂流着黑血,

      墨绿汁液触肤瞬间化作狰狞伤口,她疼得抽气却听见身后温润嗓音:"紫苏叶止疼效果更佳。"

      诘安提着药篓立在竹影里,月白长衫沾着淡淡艾草香。他放下竹篓的动作惊飞几只流萤,修长手指已搭上她渗血的绷带:"伤口边缘泛金,姑娘可是误触了金线蕨?"

      映书被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得心虚,正欲扯谎却见他从袖中取出缠枝瓷瓶:"会有些疼。"

      诘安单膝触地与她平视,指尖凝着柔光,"若受不住,可以攥着我的袖子。"

      “不用...不用。”映书避开了那双真挚的眼。

      接着,又怕这么两句太冷漠,不能让他“心疼”,苦肉计失败,映书又握上了他的手:“嗯,是有些疼。但你给我上药,我一下就觉得好了。”

      两人靠得有些近,药粉洒落的瞬间,映书当真抓住他衣袖。她怔怔望着青年低垂的眉眼,发现他睫毛在眼下投的影都是温柔的弧度。

      映书笨笨地,忽然想到了“玉质金相”,又觉得不太合适,再想到了“兰襟雪骨”,觉得更不合适。

      到最后,她使劲想也想不出来。

      只是重复感叹,真好,是个外冷心善的小郎中。

      不过,映书倒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次他愿意搭理自己,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那个大雪天,外面很冷,箩筐很暖。

      后面几次,不是她堵在西山脚下就是济世堂内。

      那次,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手掌捧着一只鸟儿。隅中过后,西山上人几乎走光了。他的手指好看,苍白。那只灰白色的鸟儿几乎要融在他的掌心。她听见有人说把鸟尸丢到山脚的花圃里,来年春还能化成肥。诘安却捧着那只鸟给它挖了一座小坟,他的手掌诚然像一副隆重的棺椁。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死亡是一件庄重的事。

      诘安手中银针精准挑出她伤处伪装的腐心草根须,"紫灵芝需配晨露煎煮两个时辰才能解毒。"他语气毫无责备之意,仿佛早看穿这场拙劣的苦肉计。

      映书支支吾吾开口:“多谢诘大夫,可我没有诊金。”

      诘安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下来。

      映书见状急道:“我虽然没钱,但我有的是力气,我就人偿好了,我肯定会把诊金抵给你的。”

      却见诘安替她缠上绷带,叹了口气,道:"西厢房空着,姑娘若愿意,可帮忙晒药草抵诊金。"

      他转身时,衣角掀起一阵艾草香。映书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

      诘安把她带到厢房,顺手把被褥递给了她。“早些休息,明早起来干活抵诊金。”

      “好嘞!”映书笑得十分灿烂。

      诘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转身去了对面的药房。

      映书抱着被褥一脸微笑目送,直到站在厢房门口愣住。青竹榻上铺着暄软的蚕丝褥,小几摆着止疼的甘草梅子,窗边陶瓶里斜插的正是她前日多瞧了两眼的野山樱。

      "被褥是给旧伤患备的。"诘安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从帘后传来,"甘草梅快过期了。"

      可当映书咬开梅子时,分明尝到糖霜新鲜清甜的气息。

      子夜风起,映书透过雕花棂望着药房未熄的灯。诘安正在教小药童辨认星月草,烛火将他清瘦身影映在窗纸上,连比划药材的手势都像在抚琴。

      映书打了个哈欠,正欲回房,却收到了阿昭的传音。

      阿昭的传音纸鹤穿透窗纸时抖落星屑,在映书掌心燃成狐狸残影。“映书,你先待在诘安身边,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听完后,映书摸了摸手腕的藤蔓纹,好像每次靠近诘安的时候总是隐隐发烫,她正想把这事告诉阿昭。

      依阿昭的性子,既特意传了音,那没个半年铁定不会回来。

      那她只好等阿昭回来,再做下一步打算。

      翌日,灵泉镇又多了一桩趣事。

      大娘们聚在一起,本是在聊东街的寡妇,不知谁插嘴说到了济世堂,又是一阵唏嘘。

      济世堂后院。

      映书一早被诘安打发到后院晒黄连,一开始她还觉得新奇,手上功夫还算勤恳。等晒完两筐时,她的注意力已被树上的雪鸮吸引了去。

      “咕咕。”映书抬起头叫了两声,试图和它打个招呼。

      见它没反应,映书便随手拿起了竹筛里的黄连作势要喂。

      雪鸮温顺,竟真飞到映书肩上,叼走了黄连。映书满意摸了摸它的脑袋,很是欣赏它的识趣。

      “对嘛,这才乖,以后还喂给你。”说完又拿起黄连递到它嘴巴,一脸期待看着它。

      雪鸮含泪又张嘴叼上那块黄连,拍了拍翅膀重新飞到了树上。

      映书在后院独自玩了一会,这才伸手捏了个诀将剩下的黄连铺到晒药的竹筛上。能用灵力完成的事何苦要辛劳自己呢,还是吃喝最得心意。

      “当归三钱,白芷五钱...”诘安倚着药柜念方子,映书捏着从小孩那哄来得半块松子糖蹭到诘安案前,糖渣随着她晃悠的裙摆簌簌落在药典上。诘安执笔的手顿了顿,宣纸洇开一团墨迹。

      "诘大夫在看什么呀?"她故意将糖纸抖得哗哗响,脚尖勾过圆凳坐下,"莫不是相思病的脉案?"

      诘安眼皮都没抬。“你若是无事可做,帮我把药柜里的药材装进琉璃瓶。”翻了一页提笔继续写,“每瓶七钱三厘,不可多不可少。"

      "七钱三厘?"映书震惊,"你当我是金秤成精?"

      屋檐下铜铃忽然叮咚作响。映书眼珠一转,拿起琉璃瓶对着阳光比划:"哎呀呀,可是我向来没什么分寸,未曾干过如此精细的活。”她故意把瓶里的药材抖得满天飞,“若是我此刻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你就得在立夏前集齐三百颗朝露。"诘安指尖轻弹,一片蛇蜕稳稳落进她发间,"用来洗粘了糖霜的头发正好。"

      最终在诘安的眼皮底下她不敢乱用灵力,只好老老实实分装。

      可累死小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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