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途中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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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训结束前，队里又进行了一次专项测试。季樱颇有进步，跑出了2分22秒的好成绩，但依旧没能超过那位高三学姐。这种训练中的测试，她总觉得精神力不如比赛时那样集中，对成绩也有所预感。
跑完之后，许震勾勾手指叫她过去：“别跑得这么着急，800米靠最后一百米定胜负，前面咬住就行了。”
“是！”季樱大声回答。
一场冬训下来，她有所进步，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她喜欢这种十分充实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要开学了，她不知道开学之后还能不能再来俱乐部训练，便问了问许震的看法。
“你们最后一节课有一半都是自习吧？不能请假？”许震问。
季樱挠着头，心想许震大概是从许海越那里知道的课表：“是啊，但是也有三节是正课……”
“这样吧，是自习课你就直接过来，不是自习就下课了跑过来，把热身时间省了。从乐中跑到这，三十分钟，没问题吧？”许震略一思索，“反正学期间的训练也就是放学之后那一阵。”
这样应该可以，毕竟她都将晚自习前的夕会翘了，再多请一堂自习课的假，磨一磨老高应该也能同意。从乐中到俱乐部六公里的距离，五分钟的配速对她来说是慢跑了，就算将等红绿灯的时间考虑在内，想必也并不困难。
季樱这样合计过后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某人总能好好学习，不用再担心了。”许震说。
季樱：“嗯？”
她还没回过味来，不远处的许海越倒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一般，猛地咳嗽了几下。在季樱担忧地看过去时，又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高二下学期开学后不久，乐平市一夜春回。这个描述毫不夸张，前一天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校园里的树干还光着枝桠，第二天醒来时，所有树木就像约好了似的一同抽出幼嫩的新芽，整座城市里萌动着初生的新绿。
季樱在刚开学的时候去找老高申请自习课请假的事。自分班以来，她进办公室的次数有点太多，来来回回也成了常客，进门时一点拘谨都没有，轻车熟路地来到老高的工位附近，反而给他吓了一跳。
“又什么事儿啊？”他对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吹了好几口气儿。
季樱将来意全盘托出。
老高听完之后放下杯子，满脸愁容地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发话：“季樱啊……”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妙，季樱以为他要出言拒绝，心中一紧，连忙思索着该如何说服老高，没想到他话锋一转：
“……你家长对你练体育这事怎么看？”
季樱想都没想，立刻开口答道：“他们都支持我。”
“真的？”
“是真的，他们还说想来看我比赛。”这话毫不作假，季霖青的支持是她敢于将更多时间用在训练，全力以赴走这条道路的重要底气。
老高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既然你家里人都没意见，那我做老师的也不会再说什么，而且之前郭校也嘱咐过我们……就照你说的吧，要请假的日子也不用再单独找我了，走的时候悄悄的，动静小点，别影响了其他同学。”
季樱心情愉悦起来，习惯性地大声回应，就和在训练场上似的：“好的！谢谢老师！”
“都说了要小声——！”
季樱这一嗓子让老高瞪住眼睛，拨弄着脑袋左看右看，直到确定办公室里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作罢。他收回目光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樱，一个寒假不见，他感觉季樱身上的气质都变了，他说不上来，就感觉这个姑娘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运动员。
运动员的气质是什么呢？强健的体魄，单调循环的生活，永远向上、不会挫伤的精气神？
青翠的春光从办公室的窗子洒进来。
季樱神采斐然的眼睛里就倒映着盎然的绿意，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
老高忽然觉得，这些品质，她已经都拥有了。
“学习这边也不能拉下，你就是要参加体育高考，文化也是必考的！”老高还是忘不了嘱咐两句，“你每天都跟咱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两个学生在一块，多和他们学学，没问题吧？”
顾曦和许海越这两个成绩突出却流落到普通班的学生现在是老高心头的两块宝贝，好巧不巧，和他们走得最近的季樱却唯独对田径情有独钟，体育生的文化课从来是让人发愁的大头，老高就指望季樱能多从他们身上学点应试技巧了。
季樱连连点头答应，离开办公室前又不忘补上一句：“谢谢老师，也感谢您之前同意我用夕会和新闻联播的时间训练，还有在食堂没饭的时间出校吃饭。”
这是许海越之前和老师们商量出来的，季樱知道的时候就直接是结果，但毕竟是为了她的训练，她觉得早该感谢一下，只是这次刚好抓住机会。
这话倒是把老高说愣了，他看着季樱离开的背影，琢磨了一阵，如果没记错，这是郭强当初直接跟他打的招呼，可季樱似乎以为这是他同意的。
涉及到出校的事儿，他哪那么大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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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回归也象征着赛季的开始。从四月份的校运会，五月份的市运会，再到暑假的省青锦，最后以年底的省运会做结，冬季漫长的训练也在这时得见真章。
和煦的春风里，季樱依旧日复一日地跑着，身上从外套变成轻便的背心。身体和心一起变得轻盈，在这崭新的赛季伊始，她逐渐将身体调整到适应比赛的状态。
校运会前夕，操场已经为运动会做好了准备，用隔离网布置起各个班级的观赛区，将熟悉的“三层小楼”推车推到终点线附近给计时的老师们做。学校还特意重新喷涂了跑道标志线，一条条崭新的白线白得发亮。
季樱从教室的窗口远眺操场，不由得发出感叹：
“真希望能以观众的身份看一场比赛啊。”
许海越站在她身边：“你还报了什么项目吗？”
“除了800米之外，还报了4乘100米的接力，今年接力积分好像大幅提高了。”季樱撑着窗台，“前几天去和她们练了练交接棒，这种正式的接力比赛，和迎面接力的交接棒还是很不一样。”
“是啊，校运会这样的比赛上，光是不掉棒顺利交接就是一道门槛，如果交接时在缓冲区间内能帮助下个选手起跑，就更加难得。不过你去接力的话，应该会安排你跑最后一棒吧？”
季樱笑着说：“没错，我只要接过棒之后埋头冲刺就可以了。”
时隔接近半年，季樱再度站上赛场，虽然校运会是规模最小的比赛，但其实观众最多，也最热闹。尤其是到女子800米这一项时，由于她去年的惊人表现，许多陌生同学也尤为留意这个项目。
季樱在起跑准备区无意中回头，黑压压的观众席似乎凭空长高了一截，这是有很多人站起来看比赛吗？
心中萌动的兴奋也像破土而生的春苗。
关注赛场的人越多，她越沾染着比赛的气息而热血沸腾，但心脏跳动的节奏却尤为冷静，只集中在奔跑本身。
“嘭！”
枪声响起，季樱与二十余名参赛者一同迈开步伐。起跑线附近极为拥挤，每位选手都想尽早占据有利位置，季樱也被出现在身前的手肘暂时拦住去路。她不急于在开跑的瞬间便抢到最靠前的位置，在比赛开始后十秒左右，渐渐地跑到队伍最前方并开始领跑。
经历了一年多的田径训练后，校运会上不太可能还有能和季樱并驾齐驱的选手，即使只是第一圈刚开始，她和身后第二集团的距离差距也在稳定地扩大。
“怎么感觉比去年还快了？”
高二四班的观赛区前，许海越、顾曦和肖澄三人正在最前排又不会挡住后面同学视线的位置，凑在一块观看季樱比赛。即使赛程变成了400米的两倍，800米也是耗时很短的项目，只有场上选手会觉得度日如年，对赛场下的观众而言，只是几句谈笑间就会结束的距离。
肖澄这一问无人回复，许海越在看季樱比赛的时候尤为全神贯注，手里一直捏着秒表。
“第一圈1分06秒。”季樱第一次通过终点线时，许海越飞快的瞄了一眼秒表上显示的时间，“非常快的第一圈，虽然没有更快的选手在前面带速度，但她反而跑得比训练时更快，如果第二圈能咬住速度的话……”
转眼间季樱已经来到第二圈的三分之一处，如果用相机录制她奔跑的竖屏视频的话，这时候镜头里已经不会再出现任何其他选手的身影，因为拉开的距离太远了。
而许海越关注的是她的跑姿，从她的动作、呼吸节奏和表情来看，此时的配速对她而言仍在掌控之中，没有丝毫要乱掉的迹象。
他握着秒表的手掌发热出汗，隐隐感到季樱或许终于能突破PB了。要知道，她从冬训结束跑出2分22秒的成绩以来，也有两个月没有刷新过这个成绩，只是这一次，她面对平台期的心态也平稳了很多，仿佛有信心一定能够突破。
耳边是肖澄和顾曦不住的呐喊声，还有身后同班同学的加油喝彩，喊得震耳欲聋，一度压过广播喇叭里的音乐和念加油稿的声音。
许海越看着季樱独走约半圈的距离，身体前压，冲刺过线的同时，他也按下秒表，先一步得知成绩——
2分19秒。
转项800米也才刚刚过去不到四个月，她就这样突破2分20秒大关，将个人最佳成绩一刷新就是提高三秒，任何和她练习同项目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概念。
在班上同学集体为季樱欢呼的同时，他也激动地攥起拳头，下意识地在身前挥了一下。
她果然更适合800米，他没有看错这点，像许震这样经验老到的教练自然也看出来了。许海越庆幸自己在高二时就向季樱提出转项的想法，虽然那时季樱的不理解同样让他感到心痛，但他现在有种走出阴霾后，不论去哪都是晴天的感受。
不多时，完赛后的季樱回到四班的观赛区，距离她的接力项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远远地就朝着许海越的方向跑来，兴奋地说：
“你计时了对吧？我感觉状态很好！刚刚在裁判那边看他们忙了半天也没把成绩核出来，真急人啊，有没有2分20秒？”
许海越将秒表轻轻一晃：“2分19秒。”
季樱望着他的眼睛陡然闪耀起来，她抹了抹从额头淌下的汗：“我开始喜欢这个项目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途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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