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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闯来的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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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一大袋子食品刚上四楼,就听见一个诈尸一般的声音:“靠,你就是个棒槌!”
我加快脚步往寝室赶,终于在小泉那句更经典的对白脱口而出前推开了寝室的门。
与此同时,小泉一手抓着扑克,一手指着书生说:“你他妈的还不如个棒槌!”
贵族一见我进来,异常兴奋,赶忙放下手中的扑克,叫道:“死猴子,赶紧换你,哥们今天真他妈的见鬼了,打几不来几,郁闷的我死的心都有了!”
我笑了笑,把那袋子食品扔到桌子上,接过他的牌,说:“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不?我跟你说,打牌靠的是智商而不是运气,IQ低,说你还不信。给我,两圈保证给你追回来!”我把贵族的牌按自己的习惯重新摆了一遍,追问了句:“打几?”
老金一脸无奈的望着我,说:“打人家的J!”
我说:“不就是J吗?小case,咱们打几?”
老金一脸想哭的样子,说打2。
于是楼道里的人再次听到一次诈尸般的声音。后来贵族形容当时我那诈尸般的声音,如同水晶一般,干脆,透明,充实着一种强劲、干练的内涵。
我从不知道我嘴里说出的话竟然产生如此令人敬仰的效果,我说的是“靠!”
正打着牌,老大从外面回来,说:“听说了没?入学安排已经贴出来了,就在宣传栏那儿,说是下午开新生报到会,明天就开始连续一周的魔鬼军训。听老生说这次的教官都是北大营的。贼狠,整死你没商量!”
我们集体吸了一口冷气,为自己的命运开始担忧。
唯独小泉轻松地说:“我不怕!”
我说:“你丫牛了是不?”
小泉一边微笑一边在兜里摸索,翻出一张纸条来,说:“这回哥们还真牛了,我早开好医院证明了,说我身体欠佳,不宜参加军训。”
我们几个默不作声,不约而同的向他做了一个很礼貌的动作。
于是小泉张着嘴观看着脸前的五个右手中指。
晚上决定出去喝酒,老金说这临刑前的最后一餐,我看他脸上果然呈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视死如归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们,别怕,十八年后又是一混蛋!”
老金习惯的“嗯”了一声后,醒悟过来,伸手去摸床边的马扎。我扭头就跳,庆幸自己从小练跑步,于是在老金对我痛下杀手前逃出了寝室。
下午校领导在第二餐厅召开新生大会,哇哩哇叽的讲了一大堆。无外乎就是那些从小耳朵都听出茧子的大道理和空口号。我也懒得去听,一心只想着晚上的酒场。一会儿,一个挺着腐败肚的领导站了起来,举着话筒,高分贝的喊着:“同学们,你们来了,来了中X大就好。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大家一起努力,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台下一阵哄笑。我怎么听怎么像一个土匪头子再给手下弟兄们喊话。腐败肚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赶紧站起来,说:“陈主任中午办事儿应酬了几杯酒,现在头有点儿晕,主任的意思我给大家再强调一遍,陈主任是告诫大家以后一定要做到‘校荣我荣,校耻我耻’,今天我以中X大为荣,明天中X大以我为傲。”
台下一阵掌声,掌声过后,我环顾四周,周围的人继续他们的动作,扣鼻屎的扣鼻屎,挖耳朵的挖耳朵,更有甚者,索性耳朵里插着耳机,见别人鼓掌,也哗叽的鼓一阵。
好容易盼到会议结束,在院长说:“此次会议到此结束!”后,迎来了这次会议开始以来,最持久,最热烈的掌声。
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满意的退场。
走到门口时,听见周围不少人在问“喂,丫刚才讲了个几?”
“靠,我怎么知道哦,走撒!”
“一会儿喝酒去不?”
“走,找个地方哥几个聚聚!”
我和书生相视一笑,竞直向寝室走去。
大学生活开始了。
回寝室草草收拾了一下,六个人浩浩荡荡的向校后门的酒馆杀去。
一进门,就见到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我环顾四周,绝大部分人都是我们学校的,再仔细一看,绝大部分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新生。
老板是个女的,年纪大概四十多岁,见我们进来,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来,孩子们,新生吧,看想吃点什么?大娘给你们弄去。”
顿时我们心里一阵温暖,客气的说:“大娘,先来十瓶黑冰,然后做几个炒菜就行了!”
老板说:“先喝点水,一会儿就送过来。”
老板一离开,书生说:“我想我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一杯水一气灌下去。几个人静静的坐着,老大先打破沉默,说:“行了,既然出来了,咱们就快快乐乐的,这样家里也放心,对不?都是兄弟,以后肝胆相照。”
“对,肝胆相照!”六个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尽管这杯是水,我仍感觉到心血澎湃。
不一会儿,酒和菜都上来了,我从老板手里接过啤酒,说:“大娘,您忙吧,我们自己来!”
老板笑了笑,说:“那好,你们慢慢吃,别喝太多了。我过去了,有什么需要支一声。”
老大不停的吃菜,不肯喝酒。我们指着他说:“不行,做老大的这么丧,喝酒!”
老大在我们的围攻下咽下最后一口菜,说:“弟兄们,我有我的苦衷啊,老婆说了,‘求学在外,酒场不断,少喝酒,多吃菜!”
我们齐声说:“靠,嫂子现在又没在,你少装啊!”
于是不由分说,强行灌下两瓶黑冰。老大喝完最后一滴酒,指着房顶的灯泡说:“靠,月亮真亮!”
小泉拍拍我说:“老大喝多了,指着太阳说月亮。”
我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黑冰全都喷到书生脸上。书生抹了一把脸说:“靠,又他妈的下雨了。”
老板走过来,说:“孩子们,别喝了,你们六个已经喝了四十多瓶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拿出手机一看,竟然都十点半了,整整喝了五个多小时。于是赶紧付了帐,拖着他们回寝室。六个人里面还只剩下我、贵族和老金能分得清东南西北。于是我扶着书生,贵族扶着老大,老金扶着小泉,六个人晃晃荡荡的向学校走。
没走两步,书生“哇”得吐了起来,贵族和老金停下来。
我说:“你们先扶老大和小泉回去,我陪书生吹吹风,一会儿就回去。”
贵族说:“你一个人成吗?你自己也喝了七、八瓶啊!”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回吧!”
老金扶着小泉,说:“猴子,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我把书生扶到路边,书生面朝大地又是一阵狂喷。我一手扶住他,一手在兜里摸索面巾纸。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是出来的时候把面巾纸仍床上了。书生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我正在为没纸而着急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你朋友喝多了吧?给你面巾纸帮他擦擦。”
我转过身去,一个拎着食品袋的长发女孩儿站在我的身后。她手里拿着一包新的面巾纸,我接过来赶紧帮书生擦脸上的污物,等我帮书生清理干净以后,才想起还没有给那个女孩儿道谢。扶起书生后,那女孩儿早就走了。
书生吐完以后,清醒了许多,拉着我说:“猴子,走,咱们接着喝去,我请客!”
我说:“好好,咱明天喝个痛快!”
“不行!”书生吼了起来。
我怕他真的愣起来,只好说:“走,去天台,我去买酒,成不?”
书生一拍我说:“真他妈的是兄弟!”
上了天台,我和书生坐在台子上,望着星空。
书生说:“喝!”
我说:“你等着,我这就去买!”
说完我转身下了天台。等我拎着一袋子黑冰回来的的时候,书生已经将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呼呼入睡了。
我回到寝室,贵族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抱了床被子,就悄悄退了出来,回到天台给书生盖上,自己打开一听黑冰,一口气灌下去半听。天像一个巨大的盖子盖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码头的灯塔像一颗星星,闪烁着它柔和的光芒。海和天连成一片,分不清海与天的界限。
我在天台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我便站起来望着东方,一直望了大概一个小时,才看到太阳慵懒的跳出海平面。
来到这个城市有一个星期了,直到今天才看到海上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