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 Aria》晚安安hen不安

4、我们别离 （四）

　　（四）
　　五年后。
　　阿利亚也有自己的工作了。
　　他依然唱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加入了一个星际流浪乐队，成为了主唱。
　　米笛尔很支持他这么做，虽然两个人各有各的忙碌，但是回到家里的时候，他们依然是平静而甜蜜的一对。
　　“其实我觉得，就算宇宙毁灭了，我们也会依然在一起。”米笛尔躺在床上，枕着阿利亚的臂弯。
　　“嗯......如果未来有你的话，我觉得我可以一直期待下去。”阿利亚声音里有浓的化不开的困意，低沉但是温和。
　　米笛尔突然撑起身子，和阿利亚对视：“阿利亚，你喜欢孩子吗？”
　　阿利亚想，他当然喜欢。
　　上次他们乐队演出的地点是一所孤儿院，里面的孩子都很可爱。
　　那次米笛尔路过他们的演出现场，她进去给他送了一束花——阿利亚看见米笛尔从观众席的哪个角落窜出来的时候惊喜的差点把话筒掉地上。
　　米笛尔说过她不喜欢孤儿院——再好的福利机构也很难给孩子方方面面周到的照顾。
　　但是她很明显喜欢孩子，那次演出结束之后米笛尔在那里呆了很久，很快和孩子打成一片，最后院长问米笛尔要不要领养一个的时候她却摇了头。
　　米笛尔没有正式户口，她不能登记领养手续。
　　那天回家的时候她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阿利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只是陪着她站着。
　　他总是不知道米笛尔在想什么。
　　但是米笛尔会告诉他的。
　　她告诉阿利亚，她决定重新登记户口，把自己“失踪人口”的身份恢复回来。
　　她对于这件事提现出了相当大的耐心，甚至动用了菲格提供的关系——那小女孩现在干上了走私的勾当，一边和政府合作一边不择手段牟取利益。
　　新科技老古董走私集团，大名鼎鼎，以相当快的速度成为了银河系乃至其它星系都位居首位的财富集团。
　　可见菲格实力之可怖。
　　虽然这个集团名单下完全没有她的名字，作为一个死里逃生又变成人造人的二十几岁少女，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米笛尔和阿利亚完全没有想过。
　　菲格曾经向米笛尔表示过她的集团目前缺一个挂名总裁，米笛尔自告奋勇，被菲格以“我不需要一个喜欢把钱花在磨刀石上的助手来作为我的合作对象”为理由拒绝了。
　　不过菲格在钱的问题上很慷慨，米笛尔喜欢。
　　这次找她帮忙，对方感叹了几句，事情也就办下来了。
　　然后米笛尔出去了很久时间，回来的时候他们在门口拥抱。
　　米笛尔掏出星际居民身份证，看起来非常兴奋。
　　米笛尔说：“我们去基因工程所弄个孩子吧！”
　　她看起来很高兴，阿利亚却有点担心。
　　米笛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以当父母的责任来说孩子这件事，她说这话的口气更像是要去领取什 八个月后的一次巡演，阿利亚乘坐的飞船失联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米笛尔没有什么反应，一直到关于飞船的第二轮搜查开始，她才像疯了一样翻看有关那艘飞船的所有信息。
　　那飞船是小型载客飞船，失联之前就已经偏离航道，飞船上有四十七个人——很少。
　　其中就包括阿利亚和他们乐队的几个人在内。
　　四十七个人可能各有各的家庭，亲人，朋友，但是么科研成果——或者她要去弄一件家具或者玩具之类的回来！
　　阿利亚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
　　米笛尔抓头发——这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不负责任：“好吧阿利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阿利亚就反问她：“那我想说什么？”
　　米笛尔斜靠在门框上掰手指：“你想说，我可能心智不成熟，没有对孩子负责的想法，纯粹觉得好玩，或者，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想要孩子，完全可以自己生。”
　　阿利亚干咳了一声：“我发誓我没有说最后一个的想法，你知道，基因工程体外培育孩子可以避免百分之九十的基因病和先天症状，你愿意这么麻烦地弄身份证就说明你没有这么想。”
　　米笛尔眨眨眼睛：“所以说，我甚至放弃了一小部分自由啊——那可是最宝贵的！”
　　于是他们去了基因培育所——过程相当繁琐，难能可贵的是米笛尔非常有耐心地走完了全部流程。
　　他们最后在大厅里填一份问卷，题目很多，但是不通过的话基因培育所不会给你孩子的养护权。
　　阿利亚作为一个有十几个弟弟妹妹的靠谱成年人，对小时候保姆说的做的如数家珍，他哭笑不得地拍掉米笛尔准备点选项的手：“十八岁以下的人类开飞船是犯法的。”
　　米笛尔嘻嘻笑：“如果是我的孩子的话，我觉得他十六岁就可以开飞船。”
　　阿利亚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小流星还是那样闪亮，他就失声笑了出来：“虽然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万一孩子像我一样笨呢米笛尔？”
　　米笛尔放手让阿利亚去填问卷：“那也没办法，我们只好一起慢慢教咯。”
　　问卷做完之后，他们查看结果。
　　“恭喜！两位简直就是模范父母的典范！”一行大字缀在问卷结果的末尾。
　　“那这样就是通过了吧！”米笛尔敲打着屏幕，“走，我们去取基因！”
　　阿利亚抿着嘴，但是心里笑的很开心。
　　最后要了两个孩子——工作人员的说现在都流行要两个以上孩子，孩子可以互相作伴，不会太孤单。
　　阿利亚对“很多很多孩子”有点阴影，但是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接下来需要十个月的等待，米笛尔看起来很期待。
　　“米笛尔，我们的人生还很长。”阿利亚和她并肩走着，偏头的角度可以看见米笛尔眼睛里倒映出路灯的光点。
　　“我知道啊，孩子在身边只是一时的事，没关系，我们一直在一起就足够了。”米笛尔满不在乎。
　　果然还是带着“玩一下”的心理啊......阿利亚无奈地想。
　　“那你对孩子有什么期待吗？”米笛尔这么问道，“或者你想给他们起什么样的名字？”
　　阿利亚思索了一下，觉得起名字的事还是太早了：“名字的事以后再说吧，至于期待……其实我觉得只要孩子是人类，善良，开心就足够了。
　　是人类……
　　米笛尔想，阿利亚可能是想到菲格了——那小女孩给他带来的惊吓可不小。
　　但是她只是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未来真不错。”
　　......
　　八个月后的一次巡演，阿利亚乘坐的飞船失联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米笛尔没有什么反应，一直到关于飞船的第二轮搜查开始，她才像疯了一样翻看有关那艘飞船的所有信息。
　　那飞船是小型载客飞船，失联之前就已经偏离航道，飞船上有四十七个人——很少。
　　其中就包括阿利亚和他们乐队的几个人在内。
　　四十七个人可能各有各的家庭，亲人，朋友，但是这种事谁也没有办法决定，在第三轮搜查以无果告终之后，他们全部被定成了“失踪或死亡人口”。
　　两个星期后，米笛尔离开了地球，她开着飞船在那片信号最后出现的星域查找了无数次，给阿利亚的手机发了很多条消息。
　　一切都没有回应。
　　飞船失踪的可能性有很多种，黑洞，陨石，虫洞，恐怖袭击，人类驰骋太空太久太久了，对那些可能的不可能的危险的恐惧远远不如从前。
　　所以这次飞船失事引起的关注不大，可以说很快就被淡忘了，毕竟太空航行，九死一生。
　　米笛尔在一片孤独的星域里漫无目的却无休止尽地寻找，她第一次觉得宇宙大的可怕，大到找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碰到了另一艘破破烂烂的小飞船，她用自己新装的能量防护罩帮对方挡住了擦过的陨石，对方发来了通讯请求。
　　那艘飞船的摄像头质量很糟糕，米笛尔看见对方的飞船舱里有很多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大悲大喜之后的麻木，米笛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但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对面飞船的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下巴上的胡茬把他变得很糟糕：“你是来寻找那架失踪的飞船的吗？”
　　米笛尔苦笑一下：“你们也是吧。”
　　对方默认了她的说法：“我们准备返航了。”
　　米笛尔听到这话，垂着的头抬了一点：“找到了？”
　　对方摇头：“但我们不能在这里再耽误下去了——事情很糟糕，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小姑娘？”
　　米笛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要找到他，带他走。我很久以前就答应过他的，不会变。“
　　男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们，没头没尾地说：“飞船上的是我的母亲和女儿，她们来我工作的城市找我，因为我刚刚有了新的住宅，能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了。”
　　“我的爱人也在很久之前死于飞船失事。”
　　米笛尔的手压在操纵杆上：”我会一直找下去——到飞船没有燃料，彻底失去动力——“
　　男人看她要切断通讯：”等等！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碰到了虫洞，去了遥远的星域呢！那他们是有机会回来的！“
　　米笛尔：”你也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也不知道是那男人的话打动了她，还是基因培育所发来的短信提醒了她孩子的事，总之她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用自己的能量防护罩护送了对方一段路，分开的时候收到很多祝福短信。
　　回到家的时候，她看见菲格来过的痕迹——目前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她可以轻松破解她的电子门锁。
　　她只给米笛尔留了一条电子简讯在家居系统里——“记得要回来啊。”
　　嗯，我回来了。
　　那你呢，阿利亚？
　　米笛尔在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眼眶里再没有一滴泪水。
　　她从来不知道失去一件自己拥有的东西可以这么痛苦。
　　最后她对着镜子用冷毛巾擦掉脸上一道道的泪痕，注意到洗手台上有两个小东西在微微发光。
　　是阿利亚的耳环，两个蓝色星球的吊坠——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利亚带的耳坠，那次他全身上下的东西几乎都被卖了个干净，唯独留下了这个。
　　米笛尔盯着那对耳坠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很小心地把他们拿起来。
　　好像就又见了那个人一面，看见他戴上这对耳坠的样子。
　　……
　　米笛尔努力把自己收拾的整洁去培育中心把那两个孩子接回了家。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大的那个是哥哥。
　　基因融合在培育人类的技术上被运用的淋漓尽致，两个孩子的头发都是白色和橙色混着长，女孩是和阿利亚一样的深紫色眼睛，男孩的两只眼睛却是异色的——一只深紫色，一只橄榄绿。
　　米笛尔看看那小女孩和自己有六七分像的面孔，又转向另一个。
　　阿利亚小时候会是这样的吗？
　　给孩子登记身份的时候，要填写姓名。
　　米笛尔在心里责怪了一下阿利亚，说好要给孩子起名字的，这个时候你却不在。
　　阿利亚说过什么来着……
　　是个人类，善良，开心。
　　米笛尔给大孩子取名叫人人，妹妹叫仁仁。
　　阿利亚要是在的话，会觉得这两个名字很糟糕吧……
　　她点了点两个孩子的额头：“觉得名字难听的话，等你们爸爸回来给你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