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江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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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回到江府的时候，暮晓拿过一个锦盒，打开是一支海棠花木簪。“主子，我在库房选了一个攒金丝的纹锻盒。”
江彦接过，放在一旁，望着身侧的摆件愣神。
“主子，可有事儿？”“无事，去忙吧。”江彦摆手，拿起那支海棠花簪子。
“知翊，我这一生为国尽忠，护百姓安宁，得人人称赞，这将军也算做的出色。”父亲擦过剑身，背对着江彦“唯独对不起你母亲，她十六岁不顾家族反对嫁给我，我那时并无官职，她却愿意陪我吃苦。”江麟元长出一口气，嗓音微哑。
“如今我看着她，我才惊觉我们都老了，你都是十五岁的少年郎了，可我这些年陪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江彦看得到父亲的手在抖，也看得到他微微弯曲的背。
“她在这冷清的家宅中等着，盼着我，十九年，我能与她相守的时间又有几何呢？最开始，我总想着，我多打几场胜仗，有了军功，家里的生活也就会好。后来呢，有了官职，我就想着再往上爬一爬。成了大将军、总都护，所有的事情便不再由我，百姓在身后，君王要安邦。可我忘了，与荷最开始所求的只是安稳。”
自己那时的想法是什么呢？江彦好像忘了，他自小听母亲的，书读的很好，也跟着父亲，武艺也是上乘。父亲不常归家，他便在下学的时间陪着母亲，母亲总是温温柔柔的，与他讲着幼时的故事。
江彦收回视线，又突然想起，对，母亲向父亲提出和离那日，自己刚和父亲进宫归来，端坐于龙椅上的贵人还夸了自己。
还看到了要出宫的明院使，身后的宫人替他拿着药箱，他牵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脸色不算好，脸紧紧绷着。还看到了站在连廊处，远远冲他笑着的清宁郡主。
想到连月仪，江彦皱了皱眉，他无心男女之情，不愿再有人如母亲一般，将年华空等，只剩每时每刻的忧心。若是一定要娶，也不能是高门贵女。人一旦老了，疑心就会变大，更何况是掌管天下的权利。江彦明白，皇上不信自己，起码不全信。
十九岁的总都督，换了谁都不会放心。江彦自嘲地笑笑，可那时也是不信的人将自己推到此位的。果然最难测的是人心。
姜黄正在为应惟霁梳头的时候，外头来人说院使家来人了，请小姐去正堂。
“禀了父亲，我这就过去。”姜黄选了支珍珠流苏步摇，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小姐的头发长得好，又黑又顺。”应惟霁笑笑，带上她去正堂。
来的人是舅舅，此刻正坐在堂内与父亲闲谈，方映秋和应惟熙站在一侧。“舅舅怎么过来了？”年礼已经都送过来，按理说这会儿不该来的“难道是……”明鹤安摆手“别瞎猜，是你外祖母忧心你，让我来给你送些东西。”说罢，便差人打开箱子“这是她老人家亲手绣的披肩，用了皇上赏赐的月华锦，用金线勾的花纹，你看看可喜欢？”
应惟霁接过，笑着点头“您下次可拦着点儿她，劳神。”“也就你能劝住她，你看，还给你备了一套首饰。”
堂内众人定眼看过来：嵌绿松石花型金簪、掐丝点翠金步摇、金玉满堂的耳坠、翡翠镶金镯和一枚金丝绕珍珠指环。
应惟霁失笑，祖母一向喜欢金饰，这一套真是闪了人的眼。说话间，下人又呈上一套四季平安如意亮银头面“这是家母为二小姐准备的。”
方映秋连忙谢过，应相礼刚想请明鹤安坐，就见下人来报“老爷，奉议郎夫人来府上了。”
应惟霁看向方映秋，见她不像是事先知情的样子。“既有贵客，我就不叨扰了。惟霁，你去送送舅舅吧。”应惟霁点头应是，跟着明鹤安出门去。
“请人进来吧。”应相礼坐回主位，示意方映秋和应惟熙也坐“年前未曾有时间拜访岳丈，岳母许是念你了。”方映秋笑笑，坐在他身侧。
一路上明鹤安又问了应惟霁近来身体如何，这几日风大莫要感染风寒，细细交代着，遇到了正往里走的奉议郎夫人。
老妇穿着暗红色的袄子，披着盘金绣仙桃拱寿云肩，环饰一个未少，只是过于削瘦的脸颊显得整个人并无贵气，反而是多了几分刻薄。
见到往外走的二人，下人连忙行礼，“见过老夫人。”应惟霁微微福了福身，方夫人点点头，热络地和明鹤安搭话“院判这是要走了？那我可是来晚了。”“是来看惟霁，想来您也是来走亲的。”“正是，想序哥儿了。”明鹤安伸手示意她先走“那您快去吧，御史在正堂等着呢。”
看着方夫人远去的身影，明鹤安撇撇嘴“小家子气的很。”应惟霁失笑“舅舅，过完年我就回。”“好，别送了，回吧！”
等到应惟霁会到正堂的时候，正听到方夫人的挑剔声“这正堂还是冷，多些炭火。”“母亲，您在外面进来才冷，多呆一会儿自然就热了。”
应惟霁看着坐在高座上喝茶的应相礼，轻轻走上前去“外面真是冷的很，父亲。”应相礼让她坐下，派人把手炉递给她。
堂内的礼物正在被收拾着，方夫人眼尖的看到那套首饰“乖乖诶，这套首饰真是好看的紧。”说罢，便起身去摸。方映秋想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方夫人将手镯拿在手里“还得是御史府，这般亮眼的镯子。”应相礼开口“是惟霁外祖母送的礼物。”方夫人听闻，立马不屑地放下“倒是大手笔，惟熙，可送你了？”应惟熙懒懒搭话“旁边那套头面。”
方夫人此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下子到应惟霁面前“当真是偏心，怎么不送一样的？巴巴地看不起谁呢？”应惟霁莫名，站起来向后退一步“这套头面精致华美，不知老夫人为何如此觉得？既然老夫人看不起惟霁外祖母的礼物，不知道妹妹的外祖母有何礼物呢！”
老夫人一时哽在原地，“你这女子，不知礼数，我的女儿是如今御史府的当家主母，你理应叫我一声外祖母，老夫人老夫人，我看你学的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慎言！”应相礼起身“岳母若是来看映秋和孩子，她们自然欣喜，莫要斥责惟霁！”看老夫人消停了下去，应相礼转身离去。
应惟霁走到方映秋身边“姨娘，惟霁接下来的话还望您不要生气。”又盯着老夫人“奉议郎夫人，我的外祖母乃是圣上钦赐的二品诰命夫人，有俸禄有名望，奉议郎遇到她，也是要行礼的。您的女儿尚且不能要求我改口，您又是什么身份！”
“你，你……”方老夫人一手指着应惟霁，一手捂着心口坐到一旁，“母亲，您少说一句。惟霁，你也莫要生气。”
应惟霁点了下人过来，“把箱子抬回院子，姨娘，我先回去了。”
等到应惟霁的身影消失，老夫人站起身狠狠地啐了一口“有个了不起的外祖有什么了不起，没娘的孩子当真是没有教养。”应惟熙翻了个白眼“娘，我也回去了。”“诶，惟熙。”老夫人拉住她“外祖母和你说，这府里的东西你要争啊，都是你和序哥儿的，别让那个贱丫头抢了去。”
方映秋止住她的话“娘，别把你这套交给惟熙，都是一家人，哪有你的我的。熙儿，回院子吧。”
等到应惟熙离开，方映秋拉着方夫人坐下“娘，如今这御史府是我管家，这几个孩子自然没有嫌隙的好。难道还要盼着他们闹事？再者说了，熙儿眼瞅着就要及笄了，万不可小家子气做派！”
方老夫人撇撇嘴没再说话，热热乎乎的拉起了方映秋的手“秋儿，娘这次来，是有事与你商量。”方映秋点头，示意她说。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弟弟要将他岳父岳母都接到家中。”方老夫人说话间又拿起手帕擦眼角“你是知道的啊，咱家一共才多大，你那弟妹又是个娇嗔的性子，娘实在是在家里呆不下去了。”
“哦？姨娘同意了吗？”应惟霁放下手中绣帕，示意青木继续说，“方姨娘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回绝，估计还要请示老爷。”“我看不是她家媳妇娇嗔，是老太太受不了府小人多，自己还要做事。”姜黄一边给应惟霁手上涂着香膏，一边唾弃着方老夫人。“小姐，你觉得老爷能同意吗？”“会的。”
“岳母既然想留在府内过年，那就在你的院子里收拾出一间房给她，只是岳母喜热闹，莫要打扰了孩子们。”应相礼伏在案头写着什么，不甚在意这件事。“初十宫内宴席，你和惟熙也要早做准备，惟霁那边我去说。”
方老夫人留在御史府过年的事情，并未有太多波折，各自住在各自的院子，倒也清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