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天主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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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杜安有些无神的躺在床上，怀里只有柔软的被子，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进来，手机震动起来。是黄默在问询他们出发的时间。
这是耶路撒冷老城游览的最后一站——位于圣殿后的橄榄山。
这里是圣经所说，末日审判时，弥赛亚降临的地方，死者将从此地开始复活。
这里散落着许多不同宗教的教堂和数不清的墓地，是生者与亡者共同的归属。
站在橄榄山山顶眺望，黄默才明白攀爬这里的意义。耶路撒冷老区所有的风光与荣耀全部尽收眼底。
“曾经有位君主也曾在此眺望这座他维护了一生的圣城。那时他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时局也不安稳。当时他有想过将自己的妻子送离此地，不过被回绝了。”
两人很随意的席地而坐，一起欣赏远处上帝留下的和平之城。博杜安侧过头看着黄默，笑的风轻云淡。
“想来君王的妻子也定是爱极了他。”
“当然，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他了。可是我不明白，君王的妻子是最爱自由的，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留在他身边不是一种自由呢？”
黄默侧首间，两人的视线交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明明在说别家事，却又似在诉自家情。
“可是，追求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你所说，所以她压上了她所有的筹码。”
“可是那会很痛苦。”
他的言语有些激动，就好像这种痛苦就在他的身上，正在碾轧过他的肌肤。
“我想，纵然万劫不复，扬灰挫骨，她无怨亦无悔。”
她不甘示弱，凑近一分，进到双方的瞳孔里只有对方的面容。
“这值得吗？”
她笑了，闭着眼感受阳光肆意的包裹着她，脸上是坚定的神色。
“在结局到来前，没有人可以说值得或不值得。”
人生最难的就是抉择，可一旦选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如果你是她，你会选择什么？”
“若那君王是我的挚爱，我…也会选择留下。我这个人一个人惯了，若是有了牵绊，大概会至死不渝的…”
后一句很轻，又很重，轻到几不可闻，重到千金难求。恋爱的经验她是没有的，但她是见证啊！即使那时的她还很年幼，可是血管里流淌着的是他们的血液啊！
她有时也会怨恨他们撇下了她，只留下银行里冰冷的数字，让她畏惧不明的感情。但她是独立的个体，终究不能一辈子只依靠别人，如今也不过要独立几年罢了。
风声渐起，远处的云朵慢慢聚集，天也有些沉了下来。
黄默抱膝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博杜安，我饿了。”
“啊，抱歉，是我不好…”
下山路过耶稣升天堂时，一位身着白色长袍，戴着眼镜的男子突然叫住了黄默。
“你是一名医生？”
“嗯？您怎么知道？”
对方用着很流利的英语和她攀谈，倒叫她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确定没有见过这名男子。
“这不重要，我只想提醒您，不要过于执着，这样会让你陷入痛苦。要知道，就算是上帝也会适时放弃。”
男子神色十分认真，只是说的莫名其妙，这激起了黄默强烈的责任感。
“上帝会选择放弃，我不会。”
“孩子，上帝的安排是不可能更改的，你的自负让你无法接近天主的心意。”
促起的眉尖，长方形玻璃镜片上闪着两道带有寒意的光。那光闪进了黄默心里，让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自负？哼，这只是平凡人的争取。”
男人看了一眼黄默身边的博杜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回城区的路上，两个人罕见的沉默加心不在焉，完全没有交流。黄默只想说，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情况，怎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怪。当然最怪的还是要数身边的人。
从他们俩相遇开始，她就觉得博杜安一天比一天怪，说出来的话也是神神秘秘。
“博杜安，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想了许久，黄默还是没有想通这之间的关联，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叮铃～叮铃～’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截断了刚要张口说话的博杜安。
是姬湘湘的电话。
“喂！”
“嘿嘿，湘湘，你不生气啦？”
刚才还阴郁着脸的黄默，瞬间化身狗腿儿，谄媚的笑起来。
“哼╭(╯^╰)╮，没有用，见色忘友的女人，让我形象尽毁QAQ。”
“哪有，你可是我嫡长闺，我在耶路撒冷拍了好多历史资料给你，还买了小礼物。”
“这还差不多…”
“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儿吗？”
黄默忙着打电话，博杜安便安静的在前面带路。
“当然，记得给侦探加鸡腿。”
“OK，福尔摩湘。”
“之前我一直有个疑问，所以都没联系你，今天周一我又去图书馆核对了点资料，确定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两人一顿寒暄吹捧后，姬湘湘才终于把自己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黄默的脚步也随之一顿，和前面的博杜安拉开了一点距离，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国与耶路撒冷相去甚远，耶路撒冷王国时期，两国邦交是没什么记载的。但是我在翻看宫廷史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
“南宋孝宗有四子两女，除了后来的宋光宗基本上都早逝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宋朝皇室子女成活率本就低的可怜。”
若论生孩子，宋朝大多数皇帝还是可以的，但若是算上成活率，简直是低的令人咋舌。
“是这样的，这是正史所记。但我在查一些宫廷杂史时，发现在1177年时，有南方小国进贡，而后同年礼部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单。所赐之物上到歌姬奴仆，下到粮食钱财一应俱全，并不像普通赏赐。但因为年代久远，末尾只留下‘备福安’三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老师，老师说因为备字在前，福安二字既不像是官话也不像是某种仪式，更像是封号，就如同仁宗的福康公主，光宗的齐安郡主。”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份给福安公主出嫁的嫁妆？”
“如我刚才所说，孝宗所有的公主都早逝了。长女追谥嘉国公主，次女并无追谥，两人都未曾留下姓名。”
“那究竟怎么回事，湘湘，别卖关子了。”
这几天的经历让黄默的心情愈发烦闷，让姬湘湘这么一说，耐心更加稀缺。
“原本到这里线索就全断了，直到头些日子，和研究辽金史的师弟聊天，我又找到了一条线索。金宣宗长子完颜守忠早逝，有无名氏曾小字评，惑于宋齐嘉国大长公主之女，貌殊丽。这时候的南宋已经是孝宗的孙子宁宗赵扩在位了。”
电话那头不出意外的沉默，姬湘湘只能听到马路上滴滴的汽车喇叭声，过了许久才有听到黄默开口。
“能在宁宗一朝称大长公主的，只有宁宗的姑姑，孝宗的女儿。”
“没错。而且在有关废太子赵竑被贬前夕的宋史杂谈里，又找到了一条‘帝疾笃，敕太子，长公主祭务隆。’字样。但…光宗就没有活到成年的女儿。”
这下头真的要炸了，历史的遮羞布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秘密，八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孝宗时早逝的公主在宁宗时秽土重生了？
“顺着这条线索，我又去查，发现在孝宗到宁宗时期，有不少于三次通过礼部备下了厚礼，最后却不知所踪。同时泉州港，当时最大的贸易港似乎有官船的出访记录。”
姬湘湘还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黄默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搅乱，行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没有注意到行人禁止通行的红灯。再抬眼间就看见博杜安挥舞着手臂朝自己跑来。
身侧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手机也随之掉落在地。
“…所以我判断这位隐藏在历史夹缝中的应该是位前往东南亚地区和亲的公主…”
轮胎橡胶与柏油马路激烈的摩擦声，伴随着一声猛烈的碰撞，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蒂亚！”
“喂！默默！默默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天主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