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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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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喧嚣热闹的康庄大道,到了晚上安静如斯。月光茭白,洒在街上,洒在屋顶,洒在水中。其实,这是个美丽的月夜。只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给这月夜下的星空添染了猩红色。偶尔轻风微吹,带起地上片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犹如鬼魂嘶号。
一人在这样的月光下拼命奔跑。摇摇欲坠,脚步不稳,身下连着长长的血迹,嘴里还不停地冒着鲜血。一滴一滴滴在身上,滴在脚下。看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惊恐,但是他固执的不肯倒下,一味地拼命奔跑,只为了甩掉身后的追命煞神。
夜黑风高杀人夜!明白人都知晓,这是无比较常见的江湖追杀。
那人在躲谁呢?只见,那人身后的屋檐上,一道白影,几个起落,就赶上了那人,轻松落在那人面前,截了他的去路。
那白影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未褪去的稚嫩,但是他眼神决绝,目光凌厉,一双丹凤眼在月光下似是能化成万把利剑,洞穿人心。
那人被眼前少年凌厉的气势吓得跌坐在地,满眼绝望。他知道,今日他逃不过了。即使少年人不动手,以他的受伤程度,最多半柱香,他也会失血身亡。
只是,他不甘心。
少年人一言不发,冷冷地用剑指着眼前人,让他不敢随意乱动。
不多会,街上小巷子处,拐来一行人。仔细数数,有九人之多。
为首的一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六男二女,呈半弧形将那年轻人围在正中央。
年轻人一身青色长袍,脚踩紫金靴,手拿白玉扇,腰间束着玉坠与香囊,乌黑秀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还扎着蓝色飘带。额前随意散落的几缕刘海,随微风飘飘,俨然一副书生模样。
年轻人走的很慢,像在月光下散步一般,溜达到身受重伤的人面前。
少年听着脚步声,待年轻人走到跟前,收剑抱拳,躬身行礼:“师父。”语气恭敬,全然没有刚刚的戾气。
年轻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少年,转而向地上将死之人冷笑道:“张朔,你认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么?”
少年见年轻人没有回应他,暗中苦笑,也不敢起身,一直保持躬身的姿势。
地上的张朔听得年轻人的问话,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跪趴在地,战战兢兢磕头道:“容阁主,小人不知哪里冲撞了您,小人一定改。求您看在小人跟您无冤无仇的份上,放小人一条生路。”
年轻人暖暖地一笑,温柔道:“无冤无仇......张守长,您可说错了呢。”
年轻人笑的很甜,如果忽略他眼角的一抹嗜血性,相信人们会觉得他就像一个爱吃糖的孩子。
这时候,年轻人身后的八人中,站出来一人,走到张朔面前,扼住张朔满是鲜血的双颊,逼迫他直视自己,狠声道:“张朔,还认得我吗!”
张朔勉强掀开自己疲累的眼皮,看着眼前人,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瞬间瞪大眼睛,惊恐道:“你......你......你是江旭,你是江家的小杂碎......你果然没死.......”
被叫做江旭的男子,手上用力,将张朔狠狠甩在地上,接着一脚踩在张朔沾满血污的脚踝上,运起内力,脚尖慢慢旋转蹂躏。
张朔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号叫,惊起路边树上休憩的鸟儿。
“小杂碎?今天,老子让你变成杂碎!你身上的每一寸骨头,我都会给你踩成渣,你慢慢享受吧。”
“啊!!啊!!!”张朔嘴里的鲜血越吐越多,他绝望地嘶吼着:“江旭,几年不见,你竟然攀上了星月阁这颗大树,我无话可说。求你看在你爹娘当年死得痛快的份上,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
江旭眼睛猩红,不理会张朔的嚎叫,将全身功力运到足上,从脚踝开始,一路向上踩,不漏过一丝一毫。
骨头碎裂的“咔嚓”“咔嚓”声,再配上那鬼号一般的惨叫,让这个月夜更加渗人了。
容玉掏掏耳朵,嫌弃地走开了。身后的七个人和刚刚那位少年,紧随其后,也走了。
一行人经过一个小摊位时,停了下来。容玉有些累了,想坐下歇会,正好这小摊摞了不少凳子。
少年眼疾手快,将摊贩摞起来的凳子拿下来一个,放在容玉身后。容玉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屁股坐下来。
少年再把凳子旁边的桌子搬到容玉面前,方便容玉拄着胳膊。熟悉容玉的人都知道,容玉喜欢拄着手托着下巴。
看着眼前殷勤忙碌的少年,容玉冷哼。
少年抬头扫一眼自家师父,又心虚地低下头,最后还是无奈地跪了。
少年颀长的身形,在月光下,被拉出一道长影。
“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责罚。”少年惴惴不安。
“越学越回去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张朔,你不但让他在你手底下跑了,还追了这么久才追上。教你的你是都喂驴了吗?”容玉气哼哼道。
少年被骂的抬不起头,唯唯诺诺认错道:“徒儿知错,下回不敢了。”
“从今天开始,武学课业翻倍,一个月后,我让你师公亲自考较你武功。你若是在我爹手底下走不过五十招,给我仔细你的皮。”
叫容臻的少年心下发苦,立时便觉得身上哪哪都疼。每次师父找师公考较武功的时候,自己都得脱一层皮。师公的武功出神入化,自己怕是练一辈子也难以在师公手底下走过五十招。但是这话,容臻是绝不敢说来的,只能咽下苦水,应道:“是,谨遵师命。”
“起来吧,今儿不动你。”容玉打着哈欠,懒洋洋道。
容臻暗暗长吁一口气,幸亏今天师父心情还不错。要不然,在这大街之上行家法,虽说夜里没什么人,但也怪难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