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不想再死》请勿差评

3、第 3 章 我想起前世

　　我想起前世，她与情郎顺利私奔，夫人却说我们没看好大小姐，愤怒得让人将我们杖毙。
　　不好，我猛地起身。
　　同喜惊讶道：“姨娘怎么啦？”
　　“同喜，你去打听消息的时候，知道伺候大小姐的人怎么样了吗？”
　　同喜脸色一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遭了，大小姐跑了，伺候她的人肯定跑不掉了。”
　　她转而又失落下来，“做奴才还是要遇到一个好主子才好。”
　　我来不及感叹，当即让她去打听消息，自己拔腿就去找老爷。老爷还是在书房，我还是被拦住了。
　　“秦觉，你放我进去，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他咀嚼这个词，讽刺得对我笑了笑，“怎么你肚子里已经有了老爷的孩子？”
　　“老爷已经有大少爷跟大小姐了，你肚子里那块肉又能值几个钱。”
　　我愤怒得看着他，冬梅正在等死，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放我进去，冬梅要死了。”
　　他一惊，“怎么回事？”
　　我压低了声音，“大小姐跟人私奔了，夫人要打死伺候她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侧开了身体，我从他身边走过，又很快被他抓住，“你求老爷也没用，老爷不会管的，冬梅只是个丫头。”
　　“会管的。”我挣开他的手，走进了书房。
　　“你怎么来了？”老爷问我。
　　我扑通一声跪下，“老爷，你饶了冬梅的性命吧。”
　　“冬梅？”
　　我脸上都是泪，焦急道：“冬梅是我的好姐妹，原来是伺候大小姐的，夫人要打死她，求求老爷救救她。”
　　怕他不答应，我又忙补充，“她为人可靠，以后也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孩子？”他猛得坐直，“你有孩子了？”
　　我连忙点头，我之前喝下了假孕的药，算算时间，今天就能生效了。
　　老爷连忙找大夫给我把脉，确定我确实怀孕了，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让人将我送回去。
　　“好好养胎，老爷回头就把冬梅给你送来。”
　　我欣喜极了，连声感谢。亲耳听到老爷吩咐秦觉去将冬梅带过来，才放下心。
　　回到碧华院不久，同喜就焦急得跑过来,“姨娘，不好了，我打听到，夫人要将小姐院子里的人全都杖毙。”
　　我对此并不意外，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做的。但再听到这个消息，我仍然觉得心里很凉。
　　“冬梅怎么样？我求了老爷去救她，她还好吗？”
　　同喜还没说话，秦觉就过来告诉我：“我去晚了，冬梅已经……”
　　我无力得跌坐在椅子上，同喜担忧得看着我。我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力气，“我要去看冬梅。”
　　秦觉忙拦住我，“老爷说了，不让你去，孩子要紧。而且……那里也很不干净。”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从嘴巴到咽喉都被塞满了一些东西，我声音发紧得问道：“冬梅她……？”
　　他摇摇头，“冬梅已经不成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向老爷复命吧。”他担忧得看了我一眼才离开。
　　他一走，我立刻就往外边走，“夫人是在哪里打死人的？”
　　同喜：“就在小姐院子里。”
　　我飞快向小姐院子里走，脚步几乎跑出了残影。现场还没收拾，尸体、鲜血就那样血淋淋得摆在那里，看得人觉得可怖。
　　我一眼看见冬梅的身影，她的身体被固定在长凳上，从后背到臀部全都鲜血淋漓，手跟脑袋都软软得垂下。
　　“冬梅！”我一下子扑过去，颤抖着手去试她的呼吸，一丝气息也没有了。
　　夫人看见我立即让人将我压在凳子上，“还忽略了你。来人，给我打，打死不论。”
　　“我艰难得想将双手捂向腹部，却被人压住动弹不得，板子才在我身上打了一下，我便立即惨叫起来，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前世死亡的阴影从未脱离我，我真的很害怕。
　　鲜血从我的裙摆下流出来，浸湿了衣裤，打我的人愣住，连忙扔了板子跪在夫人面前，语气颤抖，“夫……夫人，这丫头，怕是怀上了。”
　　“什么？”夫人豁然起身，看了看我的下摆，看到暗红色的鲜血，等了一会，道：“请大夫。”
　　大夫很快被请过来，居然是顾大夫。他看了看我的样子，替我把了脉，告诉夫人，“孩子已经没了。”
　　老爷得知消息赶过来，就看到我还趴在板凳上，臀部带血，血迹斑斑的板子扔在一边。
　　他沉下脸，“夫人是在为旭儿除掉对手吗？”
　　夫人身形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得看着老爷，“旭儿也是老爷的儿子。”
　　我被老爷安排人抬回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同喜打听到消息，老爷将夫人禁足了。
　　明熙跑过来看我，眼神惋惜，“让老爷厌恶夫人固然好，但孩子更重要，你怎么就不能小心点。”
　　我笑了笑，好熟悉的话，老爷是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我不是让秦觉拦住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触夫人的霉头，你是不是不在乎我的儿子？”
　　经此一事，老爷厌恶了夫人，也觉得我很不识大体。
　　爹娘得了恩典来看我，就见我无力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又心疼又气愤。
　　娘说我：“你怎么如此……”
　　她说了半截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只说：“大小姐糊涂。”
　　只说：“幸好老爷宠幸了你。”
　　爹娘都是府里的老人，对主家忠心耿耿，更是多次嘱咐我跟哥哥，做人奴才最重要的是本分和忠心。
　　但是，前几世，他们的本分和忠心并没有能救得了他们，我死之后，他们定然也会被牵连。
　　“爹，娘。”
　　爹娘叹了口气，将给我带的东西放在一边，又嘱咐同喜好好照顾我。转过头来才叮嘱我好好伺候老爷。
　　“若以后有个一儿半女的，你以后也有了依靠了。”
　　爹娘走后，我有些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同喜忙着跑前跑后给我煎药，给我炖补品，一刻也不得闲。
　　“你歇会吧，我哪里有那么金贵。”
　　同喜木木得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我身边，对我说：“姨娘，我有点怕。”
　　“怕什么？”
　　她抿了抿嘴，微微沉默了会儿才道：“我以为，你有了孩子，日子就会好过了。以前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只要生下一儿半女，后半生就有依靠了。”
　　傻丫头，她从来没想过有生不下来的情况，况且，老爷还有大少爷这个长成的孩子。
　　我努力调养身体，保养自己的容貌，希望坐完小月后能快点得宠。就在这时，大少爷回来了。
　　我的心颤了颤，大少爷回来了，夫人也要出来了。果不其然，大少爷回来刚过了一天，夫人就完好无损得放了出来。
　　又过了段时间，夫人说要给大少爷相看，要办一场宴会，家里大张旗鼓得准备起来。
　　同喜去厨房拿饭，又一次空手而归，忍不住抱怨道：“厨房分明是欺负我们，办宴会也不耽误我们吃饭，偏偏他们说，忙不过来。”
　　“算了。我们自己做吧。”我起身帮忙，用院子里简陋的锅灶做了一顿饭，清汤寡水的，并不好吃，但我们还是干干净净吃完了。
　　“同喜，替我更衣。”
　　“姨娘要出去？”同喜一边替我换衣服一边问。
　　我轻轻应了一声，“我要去替老爷分忧。”
　　我去了一趟书房，秦觉如今不太拦我，只是每每总要说些难听话。
　　“老爷。”
　　“碧荷？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养身子？”
　　“老爷，我有担忧……”
　　从老爷院子离开，刚回碧华院，院外就一阵喧哗吵闹，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闯进来，将我拖了出去。
　　我被拖到前厅，夫人正在这里宴请宾客。其余夫人都很震惊，有一个我前世还曾见过，是个御史的夫人，叫严安澜。
　　严夫人见我如此狼狈得被拖过来，吃了一惊，问道：“连夫人这是作何？”
　　夫人喝了口茶，笑道：“让诸位见笑了，只是这个贱婢趁我扮宴爬了老爷的床，我不得不给她些颜色瞧瞧。”
　　“夫人……”我刚想说话，就被夫人吩咐人堵住了嘴。
　　夫人说：“我知道各位家里也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东西，如今正好遇上，大家也好一起出出气。”
　　她让人摆弄我的身体，让我跪在沾着茶叶的碎瓷杯上，我疼得全身发抖，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有夫人扯着我的头发，想将热水浇在我脸上，得意道：“这种下贱东西，毁了她的这身皮肉，也就翻不出天去。”
　　严夫人脸色铁青，站起来告辞，声音里都是冰冷。
　　“诸位私设公堂，恐怕不是贤淑女子所为。恕我不能与尔等为伍。”
　　严夫人刚走，老爷便急匆匆得来了，一脚将夫人踹到地上，然后拱手对宾客道：“对不住，今日家中有事，不便待客。”
　　我的脸上都是泪痕，膝盖已经没有知觉，我哽咽得叫了一声：“老爷。”
　　夫人也伤心得啼哭，喊道：“老爷竟真的为这个贱婢打我的脸。”
　　老爷脸色铁青，“你这个无知蠢妇，老爷如今正在关键时候，科举在即，你居然敢大宴宾客，是嫌老爷死得太慢吗？”
　　我被送回碧华院医治，还是顾大夫。他忍不住道：“你怎么总是受伤？”
　　我脸上的泪痕未干，随着膝盖的疼痛又流出了新的泪水。“顾大夫，我只是想活着。难道我想活着也是错误吗？”
　　“你当初要是不爬床……”
　　我打断道：“我要是不爬床早就被打死了。你难道没有看到大小姐院子里的尸体吗？”
　　他显然也想起当初，深深叹了口气，“你之前那个调养身子的药，我再给你改改。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顾大夫。”我哭着握他的手，“我没有办法，我不是下贱，我太害怕了，我怕死。”
　　他手一僵，握住我的手安慰道：“怕死是人之常情。”
　　他对我产生了怜惜，待我更加用心，我的身体被他调养得很好，以我的眼力来看他甚至自费加了很多贵重的药。
　　但我假装不知道，只是每次都要与他聊些心事，说些自己的不得已。
　　当科举来临前，很多书生往府上递拜帖，老爷为了显示清白公正，一个都没见。
　　但科举后，老爷却被人举报帮人舞弊，被打了三十大板送回来。
　　他浑身血淋淋的，有气无力得躺在床上，我悄悄问过顾大夫，老爷不会死，于是非常用心的照料，衣不解带，废寝忘食。
　　老爷偶尔醒来，便会看到我疲惫的眼眸与强忍的微笑。他感动得握住我的手说：“还是你对老爷真心。”
　　“夫人呢？”
　　我乖乖握着他的手，回道：“夫人正在为大小姐操心。”
　　“大小姐？这个逆女，她怎么不死在外面！”我这才知道，原来老爷这次科举舞弊，跟大小姐还有大少爷有很大的关系。
　　本来大少爷还要继续苦读，夫人为了让他给自己撑腰，将他叫了回来，顺势参加了此次科举。
　　大小姐的情郎同样也参加了此次科举。而且两人都得了名次。
　　老爷真是黄泥巴落在□□，怎么也解释不清。这次之后，升职的事是肯定泡汤了，更可怕的是，在圣上眼里留下了坏印象。
　　“秦觉”，老爷叫着，“去把那个逆女乱棍打死。”
　　秦觉为难得去，又为难得回来。我好奇得看着他的面色，看来大小姐并没被打死。
　　果然，秦觉禀报说：“夫人死死拦着，大少爷也拦着，奴才不敢动手。”
　　我心里暗暗猜测，他一定也不想动手，毕竟大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
　　老爷养伤一连养了好几个月，我一直在书房照料，等他伤好，我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多。
　　老爷说：“碧荷，你放心，老爷定不负你。”
　　我面上含着感激与信任，“奴婢相信老爷。”
　　他皱起眉头，“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侍妾。你放心，我日后定不会再让夫人伤你。”
　　他亲自将我送回碧华院，刚进去就看到大小姐在肆意打砸我的东西，好好的衣服全都剪成了碎片，老爷赏给我的首饰珍宝也被她拿在自己手上把玩。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