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不想再死》请勿差评

1、第 1 章 我家世代忠

　　我家世代忠仆，我也是大小姐的忠仆，与她一起长大。可我没想到，跟着大小姐的风险是那么大。
　　第一回，大小姐看上寒门书生与他私奔，夫人暴怒，将我活生生打死，扔进乱葬岗。
　　第二回，大小姐看上宁王的权势，与他私相授受，连累全家一起见阎王，身为奴仆的我自然逃不掉。
　　第三回，大小姐倒是成功嫁人，却为了笼络夫君，让我做了房里人，日日给我灌药，让我死相凄惨。
　　第四回，我想活。于是我爬上了老爷的床。
　　我爬床那天，天上下着大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我穿着单薄的冬衣，站在冰天雪地里，朦胧的灯光将我照射得如姑获仙子。
　　老爷从同僚家喝过酒回来，醉眼朦胧时看到我，眼中惊艳万分，当即就受用我。
　　“老爷。”我娇着嗓子撒娇。老爷在我身上更加用力起伏。
　　昏黄的灯光在窗纸上拉出好长的影子，咿咿呀呀的呻吟声响了很久。
　　直到天光大亮，老爷看着我，随意道：“你以后就是姨娘了，就住碧华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立即起身道：“奴婢碧荷，是大小姐的丫鬟。”
　　“芷儿的丫鬟？”他眉头皱了皱，随后发出一声叹息，“罢了。以后就说你是夫人的丫头。”
　　“是。”我伏下身子重重磕了个头。
　　老爷让人帮我收拾东西，我回到大小姐院子时，她正不满地看着我，“碧荷，你昨日去哪了？”
　　陪同我收拾行李的是同喜，见我被大小姐责问，想要讨好我，就抢着回答道：“回大小姐，碧荷姑娘昨日被老爷受用了，现在已经是碧荷姨娘了。”
　　大小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看向我：“碧荷，她说得可是真的？”
　　我又跪下给大小姐磕头。“小姐，奴婢以后不能伺候您了您要多保重。”
　　我被她害死三次，至今看她仍不能顺心，并不想与她周旋，但她如今是我故主，我不得不应付。
　　磕过了头，我便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过小小一个包裹而已。
　　同房的冬梅问我，“你真的要去当老爷的姨娘？”
　　“嗯。”我重重点头。
　　想到大小姐前几世的任性妄为，无数次将身边的奴才送到死地，我不由得提醒：“大小姐天真无邪，不知轻重，你们也要小心。”
　　冬梅道：“老爷的姨娘并不好做，夫人善妒，又生了老爷唯一的儿子，你斗不过她的。”
　　“我有心理准备的，你放心。”
　　看我如此执迷不悟，她恨恨地盯了了一眼，随后将一包银子扔到我包袱里。“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总需要银子打点。以后……可不是在大小姐身边时的样子了。”
　　“谢谢你冬梅，我知道的。以后你自己小心。”顿了顿，我告诉她，“大小姐近日的行踪不太对，你多注意一点。”
　　冬梅皱起眉头，“你是因为这事才爬上老爷的床？”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害怕？大小姐要解决哪个丫头？要把谁嫁给乞丐？还是想出了新的点子？总不会是……私会外男吧？”
　　我沉默得看着她。
　　她顿时惊了，急得团团转。“大小姐疯了吗？私会外男，她不想活了？”
　　“她怎么会不想活，只是死的会是我们罢了。”奴才的命哪里算命呢。
　　冬梅的脸色更加难看，还强忍着安慰我：“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实在不行，我就去告诉夫人。就算挨几板子也总比最后闹出大事好。”
　　我拎着小小的包袱到了碧华院，虽然叫院，但也不过只有几间小小的屋子，我自己住了一间，同喜住了一间，还有一间用来放东西。
　　同喜很爱说话，放下东西就过来一边收拾，一边道：“姨娘如今可熬出头了，家里人都是府里的老人，你又这么漂亮，以后再生下一儿半女的，一辈子就都好了。”
　　我有些犹疑，问她：“你觉得当姨娘好吗？”
　　“那怎么不好。姨娘您不知道，想伺候老爷的人多着呢，只是我们都不漂亮，老爷也看不上我们。”
　　她拿起一盒首饰，“您看，这些可都是老爷赏给您的。”
　　我随意得看了首饰一眼，并不放在眼里，以往跟着大小姐，我也算见识多，只是不能自己带罢了。
　　她又问，“姨娘，您家里人会来看您吗？伺候了老爷，肯定会得恩典的，一定会来的吧。”
　　我笑着点点头。“会来的。”哥哥还没娶亲，来的应该会是娘，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有些想念。
　　“姨娘，我去拿饭。”我微微颔首，她立刻奔了出去，真像个孩子。
　　我看了看周围，东西都被收拾好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便坐在床边，想着等会该怎么跟娘说，她大概会生气的，我得好好跟她说。
　　忽然我听见外面嘈杂起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闯进来，拖着我就走。我脚不沾地，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老爷的人，你们也敢这样对我，不怕老爷回来问罪吗？”
　　一个妇人嗤笑道：“老爷？老爷还在衙门呢，在老爷回来之前，夫人就能收拾了你。”
　　夫人？府里众所周知夫人善妒，凡是伺候过老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唯有她自己给出的通房丫头王姑娘还病歪歪得活着。
　　我被拖到夫人面前，扔到粗糙的地面上，划破了手臂，鲜红的血顿时就流了出来，疼痛难忍。
　　夫人高坐上首，居高临下地问我：“说说，为什么要爬老爷的床？”
　　我挣扎着跪好，忙解释：“奴婢只是有话对老爷说，伺候老爷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夫人念着这个词，嗤笑一声，走过来揪住我的头发，“我儿教你念书识字，就教出了你这个爬床的东西。”
　　我能念书识字确实是因为贴身跟着大小姐的缘故，但凡有活的机会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可是，谁能让我活呢？
　　我收敛了神色，恭敬道：“夫人，并非奴婢背主，我实在害怕。”
　　“你害怕？”
　　“是。”我抬头直视夫人，“大小姐私会外男，奴婢多番相劝，她反倒恼了我，我不得已才想告诉老爷，让老爷去劝她。”
　　我曾经想过勾引少爷，可是少爷保护不了我。
　　听到私会外男几个字，夫人对我顿时从戏谑转为了真正的愤怒，“掌嘴。”
　　安嬷嬷用一个两尺粗的木板打在我脸上，打得我脸颊红肿不堪，甚至觉得牙齿有些松动，她才停手。
　　我开始觉得恐惧，我以为看在我刚伺候老爷的份上，她会有所收敛，又或者，我对她足够尊敬，又提醒她大小姐的丑事，她能让我安安生生活在后院。
　　可是我错了，如果我的容颜不再，老爷还会喜欢我吗？
　　我正担心着，就听夫人道：“以往像你这样的贱婢也有，甚至还有比你更受宠的，但那身皮子毁了之后，老爷再也没看她们一眼。”
　　“你以为，你是例外吗？”
　　我哭着道：“求夫人饶我一回，给我一条活路。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我听到她笑了一声，并不以为然。“你说说，芷儿的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这些贱婢挑唆坏了她？”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苦笑，这就是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夫人的原因，她不会相信我们，还会认为是我们挑唆坏了小姐。
　　“说，私会芷儿的是谁？”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小姐最近不太对劲，细查之下才发现她与外男有来往。”
　　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查。”夫人一句话，全家都动了起来。大小姐往日能钻空子出门，也不过是因为夫人相信她，如今夫人想查，没有什么秘密能瞒住她。
　　一会儿的功夫就问出了跟大小姐私会的男人，甚至连他的籍贯婚否都知道了。
　　夫人很生气，捏着纸的手指都发白了，狠狠摔了一个杯子，“不过一个寒门，如何配得上我的芷儿。”
　　大小姐出事，夫人没有心情再戏弄我，挥手让我自己滚，就去烦恼女儿的事了。
　　我浑身疼痛，慢慢往碧华院走。同喜飞奔过来扶住我，眼泪汪汪得问：“姨娘，您没事吧？”
　　“嗐，瞧我说的什么话，我扶您回去休息，再给您找大夫看看。”她的手很稳，我不由得将身体的重心都偏到了她身上。
　　还没走到碧华院，我就看到了王姑娘，她是老爷唯一存在的，有名分还活着的女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
　　见了我，就过来笑道，“是碧姨娘吧，我是老爷的通房丫头，我姓王。”
　　我脸颊红肿，几乎无法开口，连笑也做不出来，只能就这么看着她。她扶着我的另一边胳膊，跟我一起回了碧华院。
　　她道：“我这里有药，你擦擦脸上的伤。”
　　我顿时拒绝，谁敢要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也不强求，收起药，问我：“你如今也知道夫人是何等残忍的人了？”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十年了。想当年，我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从没想过伺候老爷，最大的愿望是嫁个管家，继续伺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