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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葬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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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啊,"回答周倚闲的不是王其跃,而是一道欢脱的女声
五人闻声看去,一个绑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咬着棒棒糖倚在一旁半披发的高个孩身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高个儿女孩抖了抖手上的宣传单."学长们好.我们看见这个宣传单了.现在还能加入么?"
几人没想到宣传单真能招到人来,措不及防地□□的懵了一下
许叹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诶.能加能加.你俩是高一的吧.你们说下名字先,然后加个微信。"
高个女孩从兜里掏出两部手机壳风格迥异的手机,边扫码边说,"我叫桑未落。旁边这个叫叶沃若,学长你怎么称呼?"
"叫我许叹就成。"许叹应了一下,踢了踢还在躺尸的孟端明后.把这四人分别介绍了一遍.
桑未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叶沃若从她手里拿过了那部较为花哨的手机.扒拉了几下.
然后.五人的手机都响了一遍.是叶沃若发了好友申请,还改了个群名
叫爷爷和七个葫芦娃
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孟端明默默点评,也扒拉了几下手机
"孟姜女"将群名修改为."奔跑吧.兄弟"
桑未落看着群里的死动静,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给叶沃若找到了家的感觉
得
又没安生日子了
作为社长的季免寻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发话."社团平时事儿挺少,一个学期就一次外出活动.具体的到时候会说,你们平时有事可以来二楼文2班找我们。"
"嗯。"桑未落应了一声,看起来不太关心
"好的好的,学长们我们会来找你们玩的."叶沃若倒是格外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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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附放了五一后,周倚闲早上困的眼睛都没睁开过.偶尔眼皮还会肿起,晚自习也没再上过,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当周倚闲再次肿着眼皮来上学的时候,季免寻终于忍不住了。他趁周倚闲趴着补觉时,伸手弯起指节抵在了周倚闲的眼皮上.
可能是体质的缘故,季免寻的体温常年偏低,按在酸胀的眼皮上,带着丝丝凉意,舒缓作用明显
行走冰袋
周倚闲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个词.他闭着眼扬了扬嘴角.问,"怎么突然这么贴心?"
季免寻选择性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这久怎么了?"
"嗯……"周倚闲享受着季免寻的服务,但笑容却淡了点,声音轻轻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个干净,"我爷爷突发脑溢血又住院了,整个人神志不清的,医生都下好几回病危通知书了…"
季免寻不知作何反应,只愣在那,手上却不自觉地加了些力气.
然后周倚闲"嗷”的一声,捂着眼睛坐了起来,“小寻,你扣我眼珠子!”
季免寻被他喊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扯了张纸塞到周倚闲手里
“……”
这张纸扯的,两人都懵了又一下,趴到桌子上笑个不停
乐了好一会.周倚闲抹了抹眼尾笑出的泪水,正色道:"寻儿,你今晚和我一起去看看爷爷吧。"
季免寻闻言收了笑,揉着乐酸的肚子,眼神清凌凌地认真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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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病房时.里边有很多人,有姜姨.有医生.还有查房的护士人多的有些不对劲.
周倚闲扯着季免寻的手.心里有些发慌,攥着人的手用力到指尖有些发白,他拉着人挤到床前看见了难得清醒的周大爷
周大爷望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最后视线定在了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身上:他虚弱地抬手招了招,示意两人靠过来点,近乎无声的说
"爷爷想回家了。"
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振耳欲聋,盖住了混浊的河流。这一瞬间好像天地之间都冻住了,只剩一片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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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周老爷子的遗烛,郊外杭西园的别墅过户给其孙周倚闲,余下六十万存款暂存于其孙当前监护人、姜棠华名下,直至成年……"
周倚闲抬起头,眼前却模糊一片,只有颜色各异的块状物在晃动
他好像有几天没合眼了,眼睛酸痛,一眨就会蒙上层水雾
周倚闲好像惊醒一般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模,摸到了冰冷的骨灰盒,他愣了愣.猛的侧头看去.
现在是爷爷去世的第七天了.他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等着律师念完遗嘱
面前的人来来往往,但却有条不紊,好像早就知道这场葬礼会发生似的
周倚闲心里涌起了一阵钝痛,脑子里蹦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好烦
要不和爷爷一起走吧
这些念头如同附骨之蛆.渐斩地吞吃掉周借闹的理智.他干涩的眼球密密麻麻地布上红色丝线.稍长的刘海将这一切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样子竟有些阴暗
在情绪快要达到临界点时,带着凉意的手再次碰触到了周倚闲
不堪的东西肆意的疯长,却被风铃轻晃吹了个干净
视线被挡,周倚闲只能听到季免寻微哑的声音,有些粘连的尾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功效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眯着休息会儿.等下回去换衣服了再叫你。"
周倚闲淡淡嗯了声,紧绷着的肩背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回长椅.闭上了眼睛
季免寻出现在这儿纯属算个意外,那天目睹周大爷过世后,他一个外人留在那着实不太合适,于是他把周倚闲交给姜姨后就回了学校
但放学后回到家,季守则和于余薇就拉着他急匆匆出门,说是于采薇一高中朋友家里的老人去世了,需要人帮忙.
当时季免寻就觉得一万个不对劲.哪儿有这么巧的.结果到地方一看那高中同学就是姜棠华
姜棠华和于采薇两人许久未见.自然是格外热切,两家孩子又都认识.更是亲上加亲.
但眼前这场合显然不适合叙旧,于是只草草打了个照面就都忙活去了.
折腾一天了,季免寻也累的够呛,他挨着周倚闲坐了下来,仰靠在椅背上,打算浅浅地闭目养神一下
但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意志力,短短两分钟后,季免寻头一点一点,然后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周倚闲肩膀上睡了过去
等季免寻再次醒来.他下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没在床上,猛地睁开眼,发现周倚闲早就醒了,单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穿过他的下巴.虚虚地拢着自己的脑袋,身上还盖着周倚闲刚刚放在旁边的校服外套
察觉到肩上的动静,周倚闲收回手顺便还扶了下季免寻的脸,头也没抬地说,"流口水了。"
季免寻一惊,迅速抬手抹了抹嘴角,指尖一片干燥,"…你无不无聊?"
"还行。"
季免寻噎了一下,默默翻个白眼,"我睡多久了?"
"不到十分钟,刚准备叫你。"周倚闲把手机塞回裤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季免寻看看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哭,他拎起外套.罩在周倚闲头上,"变天了,把衣服穿上。"
,"不冷,不穿。"周倚闲把外套从头上摘下,挎在臂弯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季免寻忍无可忍,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手上那鸡皮疙瘩我粘上去的?"
周倚闲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披上外套,"怪聪明的,走了。",说完就往外走,衣服也不好好穿,像斗篷一样挂着.两只袖子空荡荡地悠在两侧.
"你给我好好穿上!"季免寻跟老妈子操心似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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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周大爷的葬礼,淅淅沥沥地落了雨。季免寻和周倚闲都换上了肃穆的黑色西装,两人站在墓碑前,前着举着黑伞,后者捧着骨灰盒,像两尊沉默守卫的挺拔石像
听着周围低低的啜泣声,周倚闲脱离了黑伞的笼罩,上前把骨灰盒放在挖好的土坑里,然后看着他的爷爷渐渐被土淹没
按照流程,他们在酒店包了个场,供亲朋好友前来吊唁。周倚闲要站在门口迎接,季免寻放心不下,也跟着站在一旁
周倚闲垂着头记录来客的名字和礼金,面无表情地听着"小小年纪没了爸,现在爷爷也走了,命苦啊""这孩子爸没了,妈改嫁,"之类的话.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好笑
爸妈这词只存在于他五岁之前,他现在过的挺好,有什么可怜的,而是现在这场合,关他什么事,又关他爸妈什么事
又送走一位据说是他姨爹的人,周倚闲准备再记两个就带着季免寻撂挑子不干了.让姜棠华过来替班
正巧.面前又站一大一小两人、周倚闲一看马上就能完事,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名字。"
面前的人声音轻飘飘的,像叫魂."小闲…”
您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周倚闲简直要炸,闷着头逐渐变红
季免寻轻拍着周倚闲的背安抚着,客气地抬起头说,"阿姨是说您的名字,不是…"
当看清面前人的脸,季免寻是不下去了,一巴掌重重拍在周倚闲的背上,给人拍的一梗,也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