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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剥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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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办公室。
微风习习,窗帘薄纱随风摇曳,映入室内的日光白得晃眼,连搁置桌面早已冷却的茶杯,又在滚烫日光的传导下重新预热,恍有若无地飘着虚渺白气。
陆宥辞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听说你要去初塔了?”
“嗯,初塔不是新来了一批研究师吗?”宫唳漫不经心地抛着光缆通道的ID芯片通行证,“要按照惯例给他们叮嘱研究事宜,别犯禁忌。”
“下马威?”
“嗯。”
陆宥辞微抬了抬下巴,问:“你中意的那个人,他也在吗?”
“他不在。”宫唳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两年前就进去了。”
“倒是你,”他翘了下嘴角,“你那位在里头,你不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陆宥辞的淡笑一如既往,无懈可击,“毕竟保护科研人员,身为军师的你,定不能擅离职守的对吧?”
宫唳不置可否。
“所以你要一起去吗?”宫唳偏了偏头,眼神带着玩味,“你不想多见见他,增进一下你们的感情?”
“我的感情就不劳你费心了。”陆宥辞指腹摩挲着茶杯沿口,抬眼看他,“你自己呢?”
“至少把壳剥开了。”宫唳舌尖舔了下唇角,狭长的眼睛微眯,像一个捕获猎物到手后的猎人,“他的味道……很不错。”
陆宥辞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弄到手了?”
“暂时还没,”宫唳耸了耸肩,“早晚的事。”
“那走吧。”陆宥辞勾起挂在椅背的外套,顺手拿了一个口罩塞口袋里,打开门,作势要走。
“你也去?”
“嗯。”
——
车子停于停泊处,白潜等其他三人先下车后,也相继下车,按下锁车键。
“话说,”裴颂逸望着不远处的缓冲隧道,忽地扭头问:“你们有带口罩吗?没戴好像出不了城。”
白潜才想起这茬。
燕燚叹了口气,掏出几个备用口罩,“下不为例啊。”
“Swallow,我就知道每次出行都少不了你!”白潜接过口罩,克制地抱了一下他。
燕燚莞尔一笑。
机器的“检测通过”的后面附加一句:“此次出行,请注意安全。”
四人止步光缆通道的机器闸门处,依次在四个卡槽中刷过ID芯片通行证,立于闸门处的防暴治安机器人眼睛亮起代表安全的绿色荧光,声线低沉而生硬:“允许通过。”
通道向外开启,几人正式走出东州浮城区。
“我一直很想尝试一下自驾出行。”白潜在分岔口盯着左侧的出行装备,侧首看向燕燚:“不如燕燚你带他俩坐客船?”
“我也很想试试,要不一起?”裴颂逸回头询问他哥,“哥,你可以么?”
裴颂安盯了沉静的黑海半晌,少顷点了点头。
燕燚表情微有些麻木,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后,只能表示沉默以示赞同。
几人换上潜水装备,白潜勾起悬浮板,翻来覆去观察了一通,指腹描摹着机械纹路,啧啧称赞:“这就是你发明的水面悬浮板?厉害啊。”
“……”燕燚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很难。”
他一向不善言辞,这是他现下所能想到的,比较折中的说法。
意料之外的是其他人也沉默了。
“Swallow,或许我们对‘难’这个字有什么误解。”裴颂逸讪笑。
名为尴尬的氛围在几人中无声蔓延,好在白潜一下子扯开话题,“下水吧。”
吧嗒一声,水花溅起,本该沉入水底的悬浮板纵横交错的纹路自上而下亮起,触水致使反推力启动,赫然悬浮在黑水之上。
不得不说,这种犹似飞行的悬浮非常刺激感官,就像踩在云层上,身体一下子飘飘然起来。
白潜调整重心以保持平衡,滑过去一段距离,很快适应。
悬浮板所到之处,黑水面微漾,荡起一丝涟漪,却又极其平稳,不至于让黑水溅起沾上特殊合金防水服。
抗酸服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抵制黑水的侵蚀,但随着时间久了,最后的结局还是殊途同归。
“确定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白潜抬手扯下护目镜,浓重的暗红映在眼底。
“你这话,在别人听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挑衅。”燕燚换上衣服,淡淡扫了他一眼。
“其实比起搭船,自驾游更刺激也更惊险吧?”裴颂逸戴上皮质手套,歪头一笑。
裴颂安勾了下唇角,眼底涌动着些许复杂情绪,以及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宠溺和纵容。
“绑歪了。”说着,裴颂安勾住裴颂逸护目镜的紧绷绳,把它拨正来。
“谢了哥!”裴颂逸大大咧咧地笑着,明明十九岁的人了,还是像孩童那样天真。
裴颂安闭了闭眼,虚无的叹息随风流逝,掩住那抹悲哀。
可惜……
几人行了一路,视野中的景物一成不变,湛蓝的天,冒着咕咕气泡的黑水。
要不是身后的东州浮城越来越小,小到不见,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听说我们脚下的‘深海’也叫‘黑沼’?”闲得发慌,白潜只能随便扯了个话题。
“对,‘黑沼’的全称是‘黑色的沼泽’,就像沼泽一样,一旦陷进去,无法再轻易出来。”裴颂逸很上道地接了话题。
“至于‘深海’,”燕燚也解释,“是因为酸雨侵蚀地面与海水融为一体,且探不到尽头,故取此名。”
白潜点着头:“而且藏着无尽的变异怪物。”
“就是啊。”裴颂逸状似叹了口气,“得亏那些怪物不知何故被囚禁在‘深海’这座牢笼里,不然它们冲破禁锢,倒霉的就是我们人类了。”
“困得了一时,困不了一世。”裴颂安出乎意料地开了口:“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一直很好奇,”白潜微蹙起眉,探究的目光落在燕燚身上,“初塔为什么要收集变异动植物的基因?”
默了一瞬,燕燚抬眸与他对视,“人类于末世挣扎生存,并非易事。”
“我们,”他语气一转,接着道:“想要试着把怪物基因注射到人类体内,与人类基因相结合,以此来获取相应怪物的能力。”
白潜怔愣,说不出是情绪复杂还是别的什么,脱口道:“荒谬。”
“不管你觉得有多荒诞,为了延续人类文明,我们将不择手段。”燕燚语气淡漠,在人听来理所当然。
“疯了吧,”白潜错愕了好一会儿,“那我们还算是人类吗?”
“本质上,是的。”
“……”白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获取怪物基因?”裴颂逸像是对这个实验饶有兴趣,“真的有可能吗?”
“这种事……”裴颂安蓦地打断,拧起眉,眼底本能透出厌恶,“有违人伦。”
话音未落,低频率的嗡鸣忽而罩住四人。
“怎么回……?!”
嗡鸣声由小渐大,如魔音贯耳,仿佛周遭围着成千上万的蜜蜂扑闪翅膀嗡嗡作响,头皮刺痛,仿佛要整个炸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嗡鸣声退去,四人却像是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目光涣散迷离,像陷入一场遥远而不自知的梦。
……
“虽然你们中国有句古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但你是我最得意的杰作,我不希望有一丝瑕疵,有一丝差错……”
……
“哥……我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别怕。”
……
“这是你的命,你注定不得善终……”
……
随着目光逐渐清明,几人猛地惊醒过来。
白潜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惶,侧首看向其他人——燕燚紧攥着胸口,面色苍白,裴颂逸抬手捂面,紧闭着眼,裴颂安表情肃冷,下颌紧绷,像咬着后槽牙。
白潜的目光定在某一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脚下的黑水表层面,隐约透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与他赤瞳四目相对时咧开嘴角,像是笑了下,然而因水是黑色,看得不真切。
一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吼——!”
犹似野兽的怒吼把白潜的神志唤回来,他抬眼望去。
裴颂逸的面目逐渐狰狞扭曲,瞳孔由暗紫转至暗红,牙齿化为獠牙,青筋暴起,指节变得僵直,其它隐秘的变化藏于潜水服下,从身后长出的尾巴来看,已经显露出某种生物的雏形。
“这是……?!”
白潜简直被这接二连三出现的怪异现象给弄懵了,反观燕燚倒很冷静,审视的目光扫过他的躯体。
从吼声听来可以得知他此时暴怒无比,像失去了理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顾不得多想,白潜刚想扑上去,有人比他先行一步。
裴颂安双手牢牢把发了狂的裴逸困在怀里,即使他一口咬住手腕也毫不松动,只是抬头看向白潜俩人,艰难地说:“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能拜托你们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白潜诧异问:“原来你知道吗?”
裴安沉默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