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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燕燚,燕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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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潜抬腿跟上,没入人潮,在狭窄的空隙穿行。
不知这样闷头走了多久,被人群笼罩的阴影豁然开朗,耳边嘈杂也骤然降低。白潜抬起头环视四周——是一个隔音的休息室。
这里的摆设比厅室的要简洁,两个书架并排放于墙角,靠窗的墙面抵着一张办公桌,桌面上摆着的东西也非常乏善可陈。
一个电脑,木制笔筒插了几支水笔,鼠标旁边放着几张白纸黑字的协议以及一个蓝色档案夹。
房间中央置放了茶几和三个三单人沙发,还有一处不被阳光照耀的角落,有一台饮水机。
墙面虽是白色,但在日光的釉色渲染下,涂上一层橘黄,在视觉上给予人一种暖和而温馨的色调,无故能让来人放松警戒,陷入别样的温柔乡。
白潜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就着一处单人沙发俯身坐下。
“这是司令的工作房?”
“是陆上校的。”
白潜:?
像看出了他的疑问,燕燚解释道:“你不是要去初塔担任研究员吗?近年研究进程见堵滞,司令在研究方面有要事要嘱咐你。然后这次陆上校也正好回来,详情你可以去问他。”
“陆上校是黑水研究所军事部门的直属部门,常年在城外帮助初塔收集动植物和怪物的变异基因,他出城的次数没有上千也有上百,阅历经验丰富,为人严谨负责,所以你去找他了解再好不过。”
话虽如此,可我压根不想见他该怎么办?
白潜笑得勉强。
“话说,陆上校这次回来,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燕燚抱臂倚在墙上,微蹙起眉。
“确实,白潜回想起他和许之言来送自己来陆家时,在车上谈论的话:
“半年,待这么久?!”
“因为你每次回来不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就是为了汇报工作……”
“忽然愿意回来待这么久,怪不得让人多想吧?”
“不是,你别多想。”
……
“陆宥辞他……”
“其实他原先不叫这个名字。”燕燚兀自开口,眸光微沉。
“啊?”白潜微怔,循着往下问:“那他原先叫什么?”
“……陆觉尘,视觉的觉,尘埃落定的尘。”
“那他改名的原因……?”
“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燕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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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302办公室。
陆宥辞站在门口思虑半晌,还是抬手敲了门。
咚咚!
“请进。”
回应他的,是浑厚有力的,中年人的嗓音。
深吸一口气,陆宥辞扳动门把手推门而入,笔挺走到办公桌前,啪地敬了一个军礼,“陆上将。”
“哼,上校。”前指挥官陆朝晖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是白处规劝我回来的。”陆宥辞回答得不卑不亢。
陆朝晖气极反笑,“那你的意思是白处不劝你,你就没有任何回来的打算?”
陆宥辞表情无波无澜,稳稳回答:“是。”
“放肆!”
啪地一声陆宥辞被一巴掌扇得偏了下头,又无声转回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我知道你还记恨着五年前的事情,但若我不那么做,你会跟着你妈一起死!”
陆宥辞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震怒的模样,深邃幽冷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待陆朝晖从歇斯底里的状态缓过来,陆宥辞垂下眼,把刚倒好的温水推给他,低声说:“我先走了。”
“站住。”
陆宥辞转身迈步的动作一滞,刻在骨子里服从命令的惯性作祟,他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再怎么厌恶,和陆朝晖流淌着相同血脉,还是成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厌恶的那类人。
陆朝晖缓了缓语气,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问:“为什么改名?”
空气凝滞了一瞬,陆宥辞垂下眼睫,又倏而抬起,隐晦的情绪被掩去,回答问题的却是莫名而简洁的两个字:
“自省。”
~~
白潜骨节分明的指节叩在桌面,轻而缓地敲击,就着某种规律。
他直觉哪里不对劲,第六感一向难得靠谱的他,这时竟隐约自我怀疑起来。
“或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燕燚轻轻摩挲着衣袖,微抬起头。
确实,撕裂的伤口需自行愈合,没必要拖出来暴晒。
又陷入沉默,只是这次时间短暂,被推门而入的人打破。
“陆司令。”
白潜和燕燚齐齐直起身敬了个军礼。
“两年不见。小潜,变化很大啊。”司令反手带上门,眉眼都带着和蔼的笑意。
“哪有司令,”白潜莞尔一笑,“只是空具一身皮毛,不值一提。”
“未必。”司令虽然步入耄耋,但身形笔挺,漫长的时间长河没有洗褪一丝身为军人特有的刚强和坚毅,放缓了语气,眸底带着意味深长:“即便是皮毛,但往深里了钻研,再小的进步,都是超越自我的一大步。年轻人谦虚点是好事,不要自视清高,也不
要妄自菲薄。”
白潜认真点头,“谨遵司令教诲。”
燕燚也相继点头,但没出声。
“不过这位是?”陆司令眯眼打量燕燚半晌。
看着燕燚抿直的唇角和拘谨的身形,白潜就知道这家伙社恐又犯了,说来也有意思,在熟人面前能够口若悬河放飞自我,在生人面前就像嘴巴粘了502胶水一样闭口不言,拘谨得很,对比之下,很容易让人滋生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疑问。
无奈之下,白潜上前一步勾住他肩,“司令,这位就是燕家二少爷,燕燚,您不认识吗?”
“哦。”陆司令恍然,“你就是年纪轻轻就在设计领域小有名树的燕工程师?”
“不敢当,司令。”燕燚喉结微微攒动,干涩地出声。
可陆司令却像对这方面很感兴趣,问:“白芷哨雾和能够在腐蚀性极强的黑水上平移的浮板,是你发明的?”
燕燚低低嗯了声。
司令爽朗地笑了声,厚重的手掌拍上他的肩:“好样的小子,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成就,今年岁数多少?”
“20岁。”
“才20岁就当上教授?厉害啊。”陆司令啧啧称赞,又转头问白潜:“小潜,你今年也20了吧?”
“嗯,”白潜抿了口水,笑说:“怎么司令,你想把我俩凑一块?虽然说我俩都帅得一批,没有吃亏这一说法,但还是过于仓促,为时尚早吧?”
“臭小子竟瞎说。”陆司令佯怒瞪了他一眼,又绷不住笑说:“把你小子给美的,不过你俩却实挺登对,要真有这一想法,我也不拦着。”
“这个嘛……”白潜故作老成地支着下巴。
“我恐同。”
燕燚倏然开口,把两人都打了个猝不及防。
“哈?”白潜讶然看他。
燕燚语调平静又沉稳地重复了一遍:“我恐同。”
“……”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白潜认为这一句话作为此刻的BGM再合适不过。
白潜觉得任何一句话都不足以诠释此时的窘境。
白潜眉头抽动,欲言又止,额角青筋凸起,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怎么不早说几个大字。
燕燚适时地保持沉默。
白潜猛得灌了口水,抹了下嘴角跳开这个敏感话题:“话说陆宥辞呢,他怎么还没来?”
倚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的陆宥辞闻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怎么,这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会场的男主角嘛。”白潜的心态转换得相当之快。
陆宥辞轻嗤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宥辞,听说你这次回来,会待上半年?”陆司令倏而板起脸看他,“是不是工作上……”
“不是。”陆宥辞平静地打断他的话,“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您别多想。”
“……”陆司令审视了他良久,颔首:“成,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就行。”
“正好你们俩都到了,会场的宾客等你们很久了,现在快去吧。”
“司令。”陆宥辞抬眼,定定看着眼前慈祥的司令:“首都在十月三十,也就是一个星期后,会举行庆功宴,白处让我问您,您会赴约吗?”
“请帮忙转告我的老朋友。”陆司令微微一笑:“我会,如约而至。”
陆宥辞少顷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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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现场。
三人一走出门便接收到了其他宾客的炽热目光,紧接着就是阿谀的赞叹和吹捧,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嘈杂得仿佛没止境。
“啧啧啧,这就是陆家独子陆宥辞吗?果然俊秀飘逸,气度不凡。”
“燕家二少也不遑多让,年纪轻轻就在科研领域小有成就,还开源了白芷喷雾和粼波浮板。”
“白家少爷也不愧被称为‘雅致绅士’,瞧瞧这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姿态,听说他也是初塔的研究员吧,出人头地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
“我有时真的很怀疑,”白潜掩面长叹了口气,悠悠地说:“别人口中的自己,真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是,只是有些夸大其词而已。”陆宥辞语气淡然,显然对自己成为众人焦点已经习以为常。
早知有这么多人,我就不该过来。
燕燚顾自叹息,要他这么一个社恐,在众目睽睽下成为焦点,实在是过于残忍。
“先去吃东西吧。”陆宥辞提议,倏而弯唇一笑,“虽只是接风宴,但也要服务周到,要让贵客感到如至宾归的感觉。”
“贵客,”白潜翘了下嘴角,拖着腔调挑眉问:“你是指谁?”
“我指的是,”陆宥辞语气一顿,眼睛微微眯起:“这会场的另外二分之一主角。”
白潜回想起先前的话,噎了一下。
那只是他想仓促下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居然被他接上了。
虽然先前说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却被他这“另外二分之一”暗藏的意味给搅得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