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计划 莫瓦伦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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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你！”
与亡灵不同，被钉入墙上的坎格斯不断有鲜血自伤口处涌出。
他惊愕地看向来人，脑中猝然一痛：“你……你是谁？”
这几日接连不断的梦似乎因面前之人而产生了交汇，引得某种东西自大脑深处喷薄而出。
西奥多不语，拔出天咒一剑挥下，竟是直接将坎格斯自头顶至胯骨劈作了两瓣。
裂开的头颅上两只眼睛仍在滴溜溜转着，似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疼……好疼！！！”几秒过后，凄厉的惨叫声不知从哪个部位传来，即便已经至此，坎格斯竟然还没有死去。
他的身体滑落地面，血液呈喷/射状涌出，染红了西奥多的衣服。
“你……你是……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不似人型的家伙居然以肉眼可见地的速度开始愈合，像是某种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而他，或者说它始终盯着西奥多，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西奥多皱眉，立刻就要补上几剑。
手上重量忽然一沉，阻碍了他的动作——旁边窜出一人狠狠扒住了他的手，竟是那位侍者。
“不能，你不能杀他！”那侍者在激烈的情绪下难以维持人型，森森白骨有如利刃势要扎入西奥多的血肉之中。
心里某种糟糕的预感愈发强烈，西奥多不欲与无关之“人”多做纠缠。
他直接斩碎了侍者的身体，任由对方化作魂体四散在周遭，再次将剑锋直指坎格斯。
然而在一次次的致命伤中，坎格斯恢复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吐词也愈发清晰。
“哈……哈哈哈哈。”在又一次恢复如初后，坎格斯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原来是这样。”
“我想起来了……”
想起为了启动“白昼”计划的他来到这处领地，却被卷进了那女人的结界里。
竟然做鬼也不肯放过他，真是可恨。
西奥多警觉地后退，正好避开坎格斯发出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击，这一次爆发更是直接将对方的头颅斩落再地。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在阴笑与黑紫色魔力的包围下，脖颈的断口处血肉翻滚，顷刻间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取之不竭的力量用得还舒服吗？”
西奥多拿剑的手一顿：“果然是你搞的鬼。”
魔系列是能承载魔女力量的人型兵器，自己能“窃取”魔女力量的源头是魔女刻印。
但，西奥多一直不明白坎格斯这么做的意义。
“魔女……生来就拥有强大力量的奇妙生灵。甚至那魔力还具有排他性，容不得他人侵占。”新长出的头颅与过往的一模一样，坎格斯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口中说着赞叹，面上却满是不屑。
“但那又如何，只要掌握好手段，便是如此强大的生灵也不过一块大一点的魔石罢了。”
忽然西奥多感到身体一软，在光芒大盛的房间之中，全身的力气都随着魔力一同被抽空了，就连天咒都险些握不住掉在地上。
战斗的本能让他稳住了自身，摆出迎战的姿态，对方却没有立刻朝他出手。
坎格斯对西奥多的反应早有预料，声音听上去分外愉悦：“你也是如此。”
“只要唬下那追求力量到走火入魔的教皇，就能借神殿之手处置你们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
“多么有趣。”
身体的一蹶不振的异常拉响了危机的警报，西奥多大脑飞速转动着，将已知的信息串联起来。
“你看似在给神殿培养猎杀魔女的兵器，实则借着神殿的掩护，利用魔女刻印来培养‘过滤’魔女力量的容器。”最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也明白了对方此刻为何这般有恃无恐。
乐于向他人证明自己的坎格斯自小到大都未曾变过，到了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无法抑制地溢出得意之色。
“你终于明白了！这可是一项从未有人成功的构想，而我，做到了！”坎格斯哈哈大笑，比起和西奥多说话，他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表演。
“你真的很听话，‘来找我’，对吧？你只有来到了这里，我才能发动这个早就准备好的法术。”
“你们，已经输了。”
在胜利的宣言之中，西奥多死死握住了剑柄，心脏得剧烈，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他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下一秒，地动山摇，周遭的一切扭曲形变，刺耳的尖啸冲击着在场者的耳膜。
屠宰场？怎么回事？
坎格斯眼中划过错愕，那女人怎么可能忍心打破自己精心构建的结界？
屠宰场下所有亡灵都会展现出最原始凶戾的一面，甚至令坎格斯都应接不暇。
然而，这些危险的生物却不约而同般绕开了西奥多。他低下头，见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正泛着莹莹金芒。
……
“咳！”
一只手径直洞穿了维安西娅的胸膛，伴随其上的魔力震荡让她情不自禁呕出一口鲜血。
莫瓦伦一把将满是红色的手臂抽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还真是轻而易举。”
“我猜到你的身体多半出了问题，但没想到，竟是如此虚弱不堪呐。”
失去了支点的维安西娅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八方盘掉在地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莫瓦伦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银发少女，呆立片刻，突然捂脸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果然啊！果然是因为那家伙！”那笑声由小及大，情绪也愈发激烈，“维安西娅啊维安西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早跟你说过，只是区区魔法材料……”
“……”
嘲笑也好讽刺也罢，传入维安西娅耳间都化作了嗡鸣。
力量流失的程度在和她汇报着另一头的战况，维安西娅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为什么不说话？”
伴随着质问一同而来的是胸前的冲击。维安西娅被踹飞出去几米，身体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之上。
在屠宰场下展现出凶相的亡灵们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环绕着维安西娅的开始噬咬起她的皮肉。
“滚！”莫瓦伦不胜其扰，转动起手中的戒指作势要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驱散。
然而，戒指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莫瓦伦有些狼狈地打散围上来的亡灵，紧接着更多的亡白色幽影淹没了她。
即便如此，莫瓦伦仍是艰难地发现了手中法器的异样。
仔细检查这枚戒指，首先感受到的，是那层该死的封印。
正是这东西，让她无法自由使用法器里绝大多数的物品。只是因为交易需要，驱散亡灵并不在此列。
在意识到不对后再去查看，莫瓦伦发现在那封印之下的竟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此情此景让莫瓦伦感到一阵熟悉，当初星霄镜被骗一事涌上心头。
“墨斯特伊！”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人的名字。
大陆第一幻术师，不察觉异样就不可能识破的伪装，她竟然被骗到了第二次！
“这个封印，是你故意的？用来转移我的注意力……”莫瓦伦愤怒地将冒牌戒指丢在地上，想要上前质问维安西娅却被亡灵绊住了步伐，“不，肯定是那个家伙做的，人类果然狡猾！”
她气急败坏，却也一时间无法从中抽身。放眼看去，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维安西娅早已被层层叠叠的白影覆盖，看不清一点原本的模样了。
每与这些东西多接触一秒，身上的生气边被裹挟着流逝一分。莫瓦伦只是普通人类，很快变得面色惨白。真这样耗下去，她必然会死在魔女前面。
“呵……想和我同归于尽？”在一步一挪的艰难行进下，莫瓦伦终于来到了维安西娅面前。
莫瓦伦喘了几口气，趁着打散亡灵而后来者还未补上的短暂间隙，一把掐住维安西娅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在此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回应莫瓦伦的，却只是一阵沉默。
那双紫罗兰的眼眸如今微微涣散，自上而下地与她对视着，仿佛洞悉了她的所有想法。
“你……已经失败了。”少女艰难地从喉管里挣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莫瓦伦手一松，任对方跌在地上，自己因为被吸走生命力而摇晃了几下。
维安西娅眼前黑了一阵，好不容易让自己神智清醒。
心中的计时还未结束，她于是强撑着回应了对方的问询。
“那个交易……粗鄙简陋，几乎无法成功。”因为虚弱，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但你还是答应了。”
“起初，我以为你是想伺机杀死我。”
莫瓦伦一动不动。
“但后来我发现，你真正想杀的，是西奥多。”
直到那三个字从维安西娅的口中吐出，莫瓦伦总算有了反应。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维安西娅的眼睛。
然而对方只是轻摇了下头：“无论为什么，你都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那个戒指现在在他的手上。
莫瓦伦听懂了她不曾言明的后半句。
原本掉在地上的八方盘指针忽然迅速转动起来，中心略微泛起白光。
那光芒随着转速的提高越来越盛，几乎要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什么？”
莫瓦伦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地上熟悉又陌生的宝物，就见虚弱的维安西娅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抬头看天，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半空。
等待的时限已至，阴阳轮转，因果倒置。
一道裂口自结界中央裂开，从中泛出幽暗诡谲的紫色光芒。
见到这道裂隙的出现，维安西娅紧绷的脸松快了几分，甚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若只是被窃取力量，她还不至于虚弱至此。
但若是想要布置一个能扭转时空的法阵，即便是身为魔女的她，也难免被榨干了全部的魔力。
凡是法阵皆有启动条件。正如坎格斯总盘算着什么一般，维安西娅如今所需的，正是必要时刻极盛的阴气。为此，她还和那位克莱夫人做了笔交易。
为那个生来残缺，献出灵魂用黑魔法换来“天才子嗣”的女人了结怨恨。
［你在恨什么？］彼时的维安西娅站在克莱夫人面前，面露迷茫。
［恨世界不公，让你生来残缺？］
那名如今已是贵妇的女人优雅的笑容早已被一点点击碎，裂痕后的狰狞逐渐显露在维安西娅的面前。
［我恨那孩子。］
［他分明同我一般生来不幸，却靠着自己夺走了我精心策划的一切！］
女人的恨意是如此纯粹而深刻，哪怕迟钝如是维安西娅，也无法将其忽视。
［他的存在……愈发衬得我的无能。］
……
囊括着恶意的言语犹在耳畔，又随着维安西娅的忽视而随风散去。
望着那道步入裂隙的背影，莫瓦伦想要跟上去，却久久无法动弹。
多么熟悉啊……
明明此时的她如此虚弱，连步履都难以维持稳定。
莫瓦伦的目光凝固在那抹银色身影之上。曾经，她也是这般狼狈地看着这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十八年前，她还是魔法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旧闻强大的魔女是此间最强的生物之一，便跃跃欲试想与人较量一番。
只是不论她如何骚扰挑衅，对方都始终不曾把她放在眼里，梗遑论见她一面。
于是轻狂之下，那起“绑架案”发生了。
莫瓦伦闭上了眼睛。
她为她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奇迹的缔造者”就此折翼。
魔女是如此强大，摧毁了自己的她理应如此强大。
然而。
莫瓦伦脑中闪过同行以来的一幕幕，那个同她一般的普通人类，竟然改变了她？
这怎么……可能。
怎么能被允许？
不同于以往的杀意就此根植于她的心中，明知事有蹊跷仍放任那女人启动屠宰场未必不是想要让那男人就此葬身。
只是……都结束了。
莫瓦伦疲惫地跌倒在地，生命力在一片白茫茫的魂灵中迅速流散。
如果当初她没有这么冲动，如果她的绑架没能成功。
如果……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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