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坎格斯 坎格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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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坎格斯眼皮动了动，然后猛地坐起身。
女人和青年交谈的声音传入耳中，坎格斯知道是自己那烦人哥哥回来了。
肚子适时地传来了饥饿的抗议声，坎格斯安抚似的摸了摸，耐心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如预想中那般，月光之下，某个人影靠近了这个杂物间。
一根粗糙的面包自门上的小口处递了进来，坎格斯将其一把拽过迅速塞进了口里。
“母亲说你不听她的话又跑到了街角去。”熟悉的男声搅动了此地死一般的寂静，“如果你想看我的魔法书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偷偷摸摸跑去书屋那。”
对方口中的书屋，是他们的母亲卡玛租下的小房子，为的是让大儿子能专心研习魔法。
明明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分不出来给自己，呵。
坎格斯翻了个没人看得见的白眼，兀自咀嚼着这难以下咽的面包。
“你是我的弟弟，哪怕生来没有魔力，我也不会抛下你的。”一门之隔的青年仍在苦口婆心地说着，声音听上去十分诚恳，“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急着证明自己。”
坎格斯仍是没有回应，只是把最后一口面包囫囵吞下，感受着一整天没有进食的身体缓慢恢复了些许力气。
“你在听吗？”果不其然，门外传来了似是关切又似是谴责的声音。
“我听着呢。”于是坎格斯也随便应了一句，拍拍身上的灰尘猫着腰缩回了自己那张抻不开腿的床上。
门外青年喋喋不休的声音透过门板不断钻进来，什么“你不要让母亲操心”“明天我有事要和你们说”“我去和她求求情放你出来”之类。
顺带一提，最后一句听上去悦耳极了。
坎格斯艰难地翻过身去背对着声源，心里想着自己最近在做的事。
关于他的秘密，与那些禁忌的实验。
……
几乎每次禁闭都以坎埃尔的求情而结束。
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坎格斯就窜向了熟悉的街角。
老旧但整洁的书屋从身旁掠过。坎格斯冷笑一声，直直冲着另一间房子而去。
坎埃尔也好，那女人也罢，都以为他是想偷看那不知道有几分含金量的破书，殊不知这书屋不过是恰好同他的目的地方向一致罢了。
坎格斯真正想去的地方，是一位居民的家。
准确来说，是曾经的家。
坎格斯推开门，原本摆放着家居的室内如今挤满了各种器械，墙壁和天花板上也堆砌着各种纹路。
名为加里的青年正小心地为躺在地上的男孩擦拭着身体，被他这一推门给吓了一跳。
“你，你被放出来了。”青年说了句废话，坎格斯因此懒得回应，自顾自走向记录着什么的书桌。
半年前，他因为看不惯坎埃尔那副被惺惺作态的样子跑到了城外，结果在树林里见到了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男人。那人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遍地都是泛着腥臭的痕迹。
坎格斯自认胆大，但那血淋淋的场景着实把他吓得不轻，双脚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这大陆上不明不白死去的倒霉蛋不计其数，只是坎格斯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其中一员。
他还没做出点成绩证明给那对混蛋母子看看，就要这样死了吗？
该死的，凭什么？
坎格斯咬紧牙关，双眼发红地盯着那面目不清的黑袍人，势要死前要给对方来上一口。
谁知对方似是盯着他看了半晌，丢下了几本书籍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而如今……
坎格斯低头看向自己面前这几本已经被翻看无数遍的书。
黑魔法，损人利己的玩意。甚至连没有魔力的自己都能使用。
随着了解的深入，坎格斯愈发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而更令他后知后觉的是，书中不少用于黑魔法的原材料似乎在家中就有所储备……
坎格斯不想探究家中掩藏了什么秘密，他日复一日地研究书上的内容，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独立于书本之外的想法。
这次也是一样。
坎格斯走近地上的男孩，加里抬头看着他：“您……”
“反悔了？”坎格斯将要用的药剂按照流程涂在地上，不在意地问道。
加里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反正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没救了，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坎格斯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压根不把对方的犹豫放在心上。
自顾自画好纹路后他站起身，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过几百次了。这次，是他第一次用活人充当实验材料。
房间内除了他们二人和地上这个男孩，还有一个被绑在一旁的男人。此时他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被塞住的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是谁？死掉了会不会……”加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街头快饿死的流浪汉，行了别废话了，过来帮忙。”坎格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将昏迷的男孩和男人布置在应有的位置上，坎格斯催动起法术，光芒盛起于这间乏善可陈的房子之中。
“这，这是！”在流浪汉塞住嘴仍充满存在感的惨叫声里，加里惊喜地看着地上的男孩。对方那原本白瘦得有如枯槁的身躯逐渐染上了几分血色，呼吸的幅度似乎都变大了不少。
“这点生命力估计用不了多久，还得找别的实验体才行。”坎格斯微微喘着气，脸上挂着难以压制的兴奋之色，脸颊更是酡红一片，“给我管好你的嘴巴，别把什么不该说的说出去。”
加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把男孩抱在了怀里，声音激动得发抖，“当然，我……只要能救我弟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个好哥哥。”坎格斯突然觉得眼前这幕扎眼得很，磨了磨牙道，“我需要一个侍从。”
“从今往后，你要叫我大人。”
……
在晨昏交界时分，坎格斯回到了那栋“牢笼”。
“你去哪里了？”这是坎埃尔见到坎格斯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同时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
坎格斯不耐烦地将其一把挥开，抬步走向餐桌。后来会被尊称为克莱夫人的卡玛如今看起来还是一届农妇，见到小儿子回来也只是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
晚饭就在这样沉闷又习以为常的氛围中开始了。
“我有一件事要说。”刻意将此事留到现在的坎埃尔清了清嗓子，“我获得参加高阶魔法师考试的资格了！”
自信的光泽流溢于青年的面庞，在场的另外二人的反应却显得颇为平淡。
“当然该是这样。”卡玛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城主，想必能安抚那些在你身上投注金币的贵族们。”
她仿佛下达判决般说完，便起身回到了房间，留下了关系诡异的兄弟二人杵在不大的餐桌前。
“你不祝贺我吗？”几秒后，似是想要调整气氛，坎埃尔语气轻快地和坎格斯说道，“只要有我在，你和母亲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坎格斯神色阴鸷，突然又挂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当然，我要恭喜你。”
“希望你能成功通过测试。”
——
“然后，在坎埃尔通过高阶魔法考试的第二天，他就用黑魔法夺走了那孩子的一切。”
克莱夫人领着两人一魔咕噜兽前往结界的核心，一路上的亡灵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屏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存在。
“夺取生命力？还真是黑魔法中的热门方向。”莫瓦伦看起来挺乐呵，“但拿走一个人的天赋……”
“肯定有人想这么做，但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没谁成功过。”莫瓦伦瞟向身旁的少女，颇有些可惜的样子，“一胎两个天才，你还真是不得了。”
“天才？”谁知克莱夫人面色阴沉下来，咬合的牙齿因主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的响声，“他毁了一切！”
莫瓦伦顿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绽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来：“毕竟那些贵族都是因为天才坎埃尔才来投钱的，这下全完了。”
“除非……”
“除非你替坎格斯遮掩一切，还默认对方顶替坎埃尔的身份。”出人意料的，维安西娅竟然把话接了下去。
“你并不在乎谁是那个有天赋的孩子，只要能为你所用就好。
“但你如今对坎格斯充满仇恨。”维安西娅说得十分笃定，“因为死亡。”
莫瓦伦探究地看向了维安西娅，猜测对方说这些话的用意，声音却充满了愉悦：“看来杀掉这镇上数百条人命的就是坎格斯了？也包括你吧，夫人。”
“一切努力毁于一旦呐……”莫瓦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地嗤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心情突然急转直下。
走在前面的克莱夫人的身形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隐约透着疯狂的声音却自前夫传来：“你们什么也不懂……”
“不知道我为了拥有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付出了多少……”
三人站定的地方已是结界的核心，随着克莱夫人的话落下，空气中泛起了浓雾，就像众人刚进来时那般。
原本肖似人型的居民们一个个褪去人皮，化作裹满死气的怪物，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啸声中游荡。
“一家子黑魔法师，厉害啊。”望着化作巨大阴影笼罩在结界上空的克莱夫人，莫瓦伦啧啧称奇，“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见到‘屠宰场’。”
维安西娅和克莱夫人做的交易，本就是让对方打破这里构筑的假象，回归亡灵肆虐的模样。当然，失去了理智的亡灵们不具备分辨敌我的能力——更遑论她们与克莱夫人也算不上友方，此时正无差别地袭击着在场的外来者。
维安西娅打散了几只，更多的亡灵却已源源不断地扑了上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莫瓦伦颇有兴味地想着。
明明一开始与自己合作就是想要避免现在的处境，偏偏又主动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莫瓦伦眼睛里划过杀意，转动手上的戒指。
黑魔法师，这儿可是还有一位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坎格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