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救援【末世】》病树回春

3、第 3 章 监控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分。
　　接上级指示，负责现场的民警对涉事人员进行一对一询问，救护车内医务部的同志经由特警保护为现场每一个人检查伤情。
　　许楚鸣只身前往案发第一现场——阿遇烧烤店。
　　破碎的酒瓶在地上幽幽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熏味和酒精的气息，遍地的血肉及零碎组织。
　　许楚鸣跨过地上一滩未知名的水渍。
　　负责看守此处的安保人员拦住许楚鸣不让他上前，里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招呼了一声。
　　“许队。”
　　刑侦队长姓林，三十岁，很年轻，只比许楚鸣大两岁，浓眉大眼，精神面貌极佳，他微抿着唇，睁着眼，面容冷肃，此次案件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未对他的内心造成多大的波澜，与他相比，年近五十的治安大队队长仿佛一下被生活吸走了精气，整个人越发苍老起来了。
　　“怎么样？”许楚鸣从店门口走到监控员正在处理的监控旁边。
　　林霄：“我们走访了现场的围观群众，很奇怪，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造成混乱的初始原因，有的说是先看到一对小情侣和另外一个男人起了争执，有的说是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先开始咬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所指向的地点，无一例外都是在这家烧烤店。”
　　林霄注意到许楚鸣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监控上：“很遗憾，案发当时的监控似乎被人动了手脚，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尝试修复。”
　　许楚鸣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店门外的街道。
　　“那个监控能看吗？”
　　林霄顺着许楚鸣所指的方向一看，与调取监控的监控员对视一眼。
　　十分钟后，几人齐齐蹲守在电脑前。
　　负责调取监控的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飞舞。
　　“好，就这儿。”林霄叫了停。
　　监控员将画面倍速调为正常。
　　视频显示，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正是食客们傍晚就餐时间，各家店铺老板忙的络绎不绝，不断有新的食客进出。
　　在众人愉悦的欢笑声中，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捂着脖颈从阿遇烧烤店内走了出来。
　　众人惶恐，频频朝青年望去。
　　下一秒，青年倏地抽搐倒地。
　　周围有人似乎是想上前帮忙，但很快被阿遇烧烤店冲出来的人冲散。
　　无数个表情惊恐的人争先恐后的从阿遇烧烤店逃出，他们有的身上带着血，有的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不断拿身上、周边的物品朝身后丢出。
　　许楚鸣注意到这群逃窜的人中有一个嘴角沾着鲜血看起来精神恍惚的白衬衫青年。
　　“停一下。”
　　负责调取监控的技术人员浑身一抖，指尖下意识点了暂停。
　　许楚鸣俯身朝屏幕内靠近。
　　他细细的盯着监控内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仔细观察着视频中那个男人所表露出来的每一个症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监控员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许楚鸣的命令执行。
　　林霄朝许楚鸣看了两眼。
　　再之后，围观群众的尖叫，店内食客被撕咬后的挣扎。哭嚎与谩骂。
　　现场一下乱了起来。
　　看着这幅堪称‘人间炼狱’的血腥场景，在场的人都没说话。
　　林霄润了下喉咙，将视频调回事件案发最初。
　　“可惜没拍到店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没搭话。
　　街边监控能拍到的范围有限，毕竟不是专门拍摄其中一家店铺的专用监控，在细节上，难免会差强人意。
　　林霄拍拍监控员的肩膀：“继续修复吧，尽快将烧烤店的监控找回来。”
　　监控员点头，正要点头，被许楚鸣伸手按住了。
　　许楚鸣：“继续往回倒。”
　　监控员有些懵，回头去看林霄。
　　林霄点头，示意对方听许楚鸣的话去做。
　　监控画面里，由于林霄将视频倒放，视频已经回到事情尚未发生整个街道一片平和的时候。
　　监控员不明白许楚鸣让他继续往回到的意义，根据自己的习惯选择了六倍速。
　　一个个神采奕奕的人们成群结伴的从摄像头底下经过，他们原本应该按照计划和朋友亲戚们吃一顿，聊会儿天，结束后回家泡个脚终结这愉快的一天。
　　但他们有些人在半小时后却再也回不来。
　　看见熟悉的面孔，监控员下意识将监控视频的倍速降低。
　　许楚鸣叫了停：“好，就这儿。”
　　监控员轻敲键盘，回头去看许楚鸣。
　　许楚鸣：“这里，放大一点。”
　　监控员照着指令工作。
　　监控画面里，阿遇烧烤店门口的油柏路，蓝白交加的出租车违规停靠在马路边，司机师傅似乎在跟车内的人交涉着什么，出租车内频频传来晃动，砰地一声，出租车的车门从内打开，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男子从后座上走了下来。
　　看清男子的穿搭，林霄第一时间朝许楚鸣望去。
　　“这是...?”
　　许楚鸣没搭理他，仔细盯着画面监控。
　　男人看起来年轻不大，最多二十七八，五官端正，衣着整洁，仔细看，还能看得出认真捯饬过自己的痕迹。
　　与他浑身露出来精神抖擞的气质不同的是，他那双混沌麻木的眼睛。
　　几人看着他一路摇晃，快走到阿遇烧烤店门口时，被路过的一个青年不小心撞了一下，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站不住身子，顺势倚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开始缓解。
　　青年担忧的扶住男人问候了几句，男人摆手。
　　林霄注意到这时的男人神志似乎是清醒的。
　　他招呼着监控员将画面继续放大视图看清两人间的微表情，余光一瞥，注意到许楚鸣的离去。
　　“许队，你去哪儿？”
　　许楚鸣抄起放在桌上的钥匙。
　　“借你们刑侦的车用一下。”
　　.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距离案发时间过去三个小时。
　　忙碌一天的人们吃完晚饭开始享受独处的时光，万家灯火开始停歇，负责6.3广和街突发性案件的工作人员仍在现场忙碌着工作。
　　许楚鸣只身赶往疾病防控中心。
　　病所内部环境冷清，器械的转动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许楚鸣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对这里的布局并不是很熟悉，一路辗转到三楼，才终于看见一位穿着实验袍的研究人员。
　　"你好——"
　　“不好意思...”被拦住的研究员拨开许楚鸣就想走。
　　“我是特勤中队许楚鸣。”
　　研究员离开的脚步一顿，眼神瞥向他胸口，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许队。”
　　许楚鸣点头，眼睛瞥向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我是为广和街的案子来的。”许楚鸣说。
　　研究员点头，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敷衍，接着又说道：“薛主任还在实验室。”
　　许楚鸣沉默。
　　“你手上的拿的是从现场带回来的样本检测报告？”
　　研究员拿着东西的手缩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突兀，硬生生将手腕扭转方向，让手自然垂落下去。
　　报告涉及私密，其中的专业术语太多，再加上对方的动作很快，许楚鸣只在报告上看到‘未知’‘数据库’“不吻合”等字眼。
　　“我们目前只做了初步的检测，”研究员说，“具体的结果还得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许楚鸣：“结果多久能出来？”
　　研究员没说话。
　　许楚鸣突然反应过来，事发的突然，也许他们也不知道。
　　病毒分离、基因测序、数据库的比对、病毒的特性分析等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来验证，而支撑这些实验顺利进行的首要条件就是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许楚鸣：“我们查看了现场的监控，病毒感染到病发的时间很短，第一例患者在踏入现场前曾表现出明显异样，我会让我的人对他进行重点观察...”
　　“另外，我还发现，第一例病例与之后几起病例病发的时间有明显的间隔期，第二三四起病例是在第一例病例踏入现场后才出现明显症状的。”
　　“我需要确定该病毒的传播途径、潜伏期以及明显的感染症状，这事关整个荣安市市民的安危，如果结果出来了，请你们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研究员捏住报告的手紧了紧。
　　交代完一切，许楚鸣调头就走。
　　走到一半，经过三楼楼梯拐角，他接到祁民打来的电话。
　　祁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很急，他似乎是期待这通电话接通很久了，语气格外的迫切。
　　许楚鸣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许队，我们治安部门送往医院的同志牺牲了。”
　　“还有，刑侦林队让我转告你，他们找回了现场的监控，案发当时，有幸存人员从阿遇烧烤店出来，店内的监控也是她删的，现在林队他们正召集人手去追去了，疾控中心那边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许楚鸣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
　　清冷幽静的走廊，哪还有研究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