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物质》45525

2、第 2 章 舍监比

　　舍监比我矮一掉（其实大多数人都比我矮一掉），是一个把黑色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给人木讷印象的男人。他一边上楼，一边向我提醒注意事项。
　　<大门从午夜到六点锁着，无法进出，在此之前请务必回到宿舍。虽然没有单独的人员检查，但是如果未经许可离开学校，将会受到处罚。餐厅也是，从午夜到六点关闭。除上述时间外，您可以随时自由使用。>
　　我问。
　　<也就是说，只要不离开学校就可以睡在宿舍外面吗？>
　　舍监回答。
　　<是的。你可以睡在图书室或特别活动室，但请注意大门上锁和打开的时间。>
　　我们来到了未来两年我将要居住住的房间前，四楼有客厅和宽敞的阳台，分为左侧走廊和右侧走廊，只有两扇门。我们走到左边走廊的门前，舍监放下行李箱，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回去了。因为地上铺着地毯，所以听不到舍监的脚步声。
　　我拿出职员给我的钥匙，青铜制的钥匙是青色的，十分冰凉。我用钥匙把门打开，走进房间，壁炉里燃烧着火焰的客厅呈现在我的眼前。与其说它是宿舍，不如说它更像一个温馨的家。坐在壁炉前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的男孩探出头来，回头看着我，那男孩睁大了眼睛。
　　男孩说。
　　<你来晚了吗？他们说你六点左右会来。>
　　我没有回答。
　　男孩问道。
　　<你吃晚饭了吗？因为你迟到了，我们早就吃完了。>
　　什么叫我们？我还没来得及问，房间里就出现了另外两个男孩。金发男孩说。
　　<啊，是你吗？是雷蒙德吧？你好，我是休。>
　　一个自称是休的男孩大步走过来和我握手，我默默地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另一个跟在休后面的男孩也朝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会和你共住一个房间。>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孩，握住他的手。
　　和我住在一起的男孩一共有三个。他们分别是坐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的少年<乔治>、金发少年<休>、和我同住一室的<西蒙>。
　　<西蒙>和我一样高，肩膀也很宽。他一大早就起床了，大门一开就出去慢跑了。回到宿舍的时候，还在食堂带了我的那份早餐。但他话不多，我也是个安静的性格，所以和他很合得来。
　　西蒙总是一板一眼，巧克力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挂在衣架上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以及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向学校走去。他的姿势也没有被打乱过，一直都是肩膀舒展，背部挺直的姿势，面容严谨。在我眼里，他真是个怪胎。
　　他学习并不努力。虽然熟悉礼仪和举止，但比起学习，他对戏剧更感兴趣。他致力于戏剧部的活动，在宿舍也经常看电影。但是和读贝克特或易卜生戏剧的少年一样，他的电影品味是好莱坞感性的戏剧类型。
　　我经常把脚搭在床头上躺着，一起看西蒙放在书桌的显示器上播放的电影。西蒙一开始是戴着耳机看电影的，但当他发现我有时会在他的背后看电影时，从不知何时起，他开始摘下耳机，开着音响看电影。
　　<休>比我和西蒙矮几厘米，但体格结实。他是一位很有前途的游泳运动员，也曾在青少年比赛中获得过冠军。他肩膀宽大，肌肉发达，现在也会在学校游泳池游泳，但没有参加去运动员的比赛。现在的他正以剑桥为目标学习。
　　休是个善于交际的人，性格开朗。我和休的关系比住在同一个房间的西蒙要更亲近一些。事实上，休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他还和看似冷漠的宿舍舍监也和蔼可亲地打招呼，几乎和所有学生都在开玩笑，不仅和老师，还和学校的职员们关系密切，经常收到别人的礼物。
　　他并不拘泥于纪律，性格非常自由，无论是衣着还是平时的举止，一切都很松弛。他经常去别的房间串门吵闹，偶尔会接近午夜才回到房间。和休住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习惯看到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壁炉前写论文、看书，他连衬衫都没穿。如果让乔治、休、西蒙中有人选一个，我最喜欢休。因为他经常笑，所以我会觉得特别开心。
　　<乔治>是我们中间最高的，但也是最瘦的。可是总是因为苍白的脸色，以及淡蓝色的眼睛，给人一种体弱多病和内向的印象。他甚至不常去学校。也不穿校服，总是穿着黑色毛衣和无褶皱棉裤，穿着拖鞋，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摸着笔记本电脑。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似乎是一个非常精通计算机的程序员或黑客，因为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充满了我看不懂的复杂程序和公式。有一次，当我走进乔治和休共用的房间时，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三四个显示器，还有几台电脑主机。从那时起，我就断定他是这样的人。我在电脑上只能玩纸牌游戏。
　　虽然乔治对电脑很着迷，但他还是很健谈。他一丝不苟地回答了休喋喋不休的唠叨，而且两人很合得来，似乎也足以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住一个房间。乔治是个经常缺席的人，一开始和我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但正是因为他的健谈，我们的关系才变得更加亲密。是乔治向我讲述了西蒙、休和他自己的一切，关于另一件事也是如此。
　　现在我们需要了解<杰罗姆>。
　　自从我住进宿舍以来，我就不得不了解<杰罗姆>。<杰罗姆>总是在下午四点来到我们的房间，他和乔治一起坐在壁炉前聊天，有时也会和西蒙聊天，在休提前回来的日子里，他也会和休聊天。全都是无聊的谈话。不管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政客或艺人的八卦、足球、游戏等话题，他都能聊得很好。然后六点整，他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杰罗姆>的房间是和我们同层右边走廊的房间，只有<杰罗姆>一个人住。乔治说这是因为学生人数不够，但我不相信他的话。从我第一次见到<杰罗姆>，我就本能地讨厌他。他和我个子差不多，体格也差不多，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比我还高大强壮的印象。热爱骑马的他身材高挑灵巧，手比常人要大一些。
　　因为他每天都要骑马，所以经常穿着骑马服来。他穿着紧身白色马裤和黑色靴子，穿着一件解开领子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根皮制马鞭。我特别讨厌那根鞭子。<杰罗姆>经常以开玩笑为由，用鞭子末端的皮带环抬起休的下巴，当时的情景让我感觉非常不自在。
　　但这并不是说<杰罗姆>挥舞着鞭子到处走动。他似乎是骑马结束后就这样穿着来到我们房间玩的，鞭子大多是乖乖地放在大腿上，或者他会习惯性地用手指抚摸着皮带环。尽管如此，我对<杰罗姆>印象深刻，我并不喜欢他拿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