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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子之怒(上) “金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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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是大宁王朝周边的一个小国家,位于宁国的正西方,俗称“西域”。
金羽国土地肥沃,农业自然发达,是传说中的“西域江南”。金羽国国君得知大宁改朝换代,遣外交使者送些贺礼以示友好之意。
金羽国君最受宠的一个小公主听闻大宁天子是个女人,崇拜不已,非闹着要和使者一起来,说是一定要看看这前无古人的女帝到底有多威武。
姜瑶准了金羽送来入境请求书,使者队将在七日内就会入境。礼部安排欢迎措施,陈越领命作为帝王之目监督。
五日后,金羽使者入境,入住宫外朝阳楼。公主身份最为尊贵,朝阳楼顶楼第九层便是公主歇息之处。
礼部尚书代姜瑶去向使者们问好,陈越随从,而祈福星则去了陈府。
祈福星绕过护卫翻墙而入,她本就矮小,再猫着腰前进,又从窗户溜进了陈越书房。
书案中央落着一盏琉璃灯,那是姜瑶还没登基前送给陈越的生辰礼。琉璃灯座有一暗格,空间不大,只能放下一张信纸。
见门外侍卫并未察觉,祈福星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塞进暗格。
陈璇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钓鱼,还因为抢占钓鱼地盘和同伴打架,那时候陈越已经开始管事,嫌他丢人,就没让他再钓过鱼。
那么母老虎姐姐不在家,陈璇怎么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钓鱼机会,从一大早,陈越前脚刚出门,陈璇后脚就翻墙准备去黄泉河边钓鱼。
祈福星扮作百姓蹲在黄河泉边“钓鱼”。果不其然,“鱼儿”来了。
陈璇摆弄着自制的破鱼竿正要坐下开钓。
祈福星:“公子你这鱼竿不行啊,你用这鱼竿,在这坐一上午也不会钓到一条的。”
陈璇疑惑:“姑娘何出此言,我这鱼竿可不是第一次用,虽然钓不到大鱼,但还不至于钓不到!”
祈福星:“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听着口音有些生呐!”
陈璇:“哎呀,才搬来没多久,不过这和我钓鱼有什么关系啊?这不给钓啊?”陈璇生怕这河是有主的,不给他钓。
祈福星不好意思的一笑:“公子误会,小女子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既是新搬来的,想必是不知这黄泉河的来历,这黄泉河是五百年前专门溺死罪人的地方,尸首是不捞上来的,这里的鱼吃了那些尸首,长得个个膘肥体壮,公子你这鱼竿撑不住啊!”
陈璇一听,原来是乱葬河,一阵犯呕,提前袍子就要跑路。
祈福星见陈璇有要走之意,“公子莫怕,平日常有人来钓,钓上来的鱼,我都收,三十铜板一斤。”三十铜板一斤的鱼,不算压价。
陈璇:“在下的鱼竿钓不了,姑娘这支鱼竿看着不错,能否告知一下是来自哪家铺子?”
祈福星头也不转:“财神大街左数第十二个铺子,张三渔具。”
“多谢姑娘!”陈璇谢过祈福星,转头跑向财神大街,生怕耽误了他的钓鱼时间。
路途行至过半,不知谁在人群中大喊一句:“看,陈副将军!”
这一“看”好了,整条街都知道陈副将在这了。前路堵的水泄不通。
“哇哦,好俊啊,我以后嫁便要嫁这般俊俏的!”
“快看!快看呀!”
“看,你又犯花痴了!”
陈璇是副将不假,但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被这么一围多不好意思,捂着脸跑开了。
而朝阳楼顶,一金发女孩悄悄的红了脸。
从张三渔具铺子买了鱼竿回到黄泉河。河边早已没有女孩的身影。
陈璇高兴于新鱼竿和钓鱼的乐趣,全然忘记了答应收鱼的祈福星为何不见了。
朝阳阁内,歌舞升平,礼部尚书向公主作揖,“我国天子知公主殿下入京,特地下旨在这朝阳楼修玉泉池给公主,给来使接风洗尘,待公主殿下休息一日,再入宫面见我朝天子。”
金羽国公主紧张的不知所措,幸好有使者在旁提醒,公主才生涩回道:“多谢贵国款待,明日本宫亲自入宫谢过陛下。”
陈越看出了公主的紧张,安慰道:“公主莫要紧张,待明日入宫就知我大宁君主有多平易近人啦!”
公主含笑点头。待歌舞升平,气氛也跟着轻松。
离开朝阳楼,陈越回宫复命。
陈越见王公公正要请求通报求见,王公公却一笑:“陈将军,陛下交代,您来了直接面见即可,这可是独一份的皇恩呐!”
说着就领着陈越进了御书房。
陈越进御书房,照往常一样行了一礼。
“臣……”
话未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啪”打断。
桌案上的琉璃盏碎了一地。
杨桃秒跪:“陛下饶命!”
“什么蠢材!连个琉璃盏都擦不好!”姜瑶发怒。
整个御书房的所有宫女太监跟着秒跪:“陛下息怒!”
杨桃跪地不停的磕头,姜瑶似是心软:“看在你跟着朕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朕找来一盏一样的琉璃盏,朕便绕你。”
杨桃:“陛下,这琉璃盏本就只有俩,一盏赐给陈将军,这件算是宫里孤品,陛下所命,奴婢办不到啊!陛下!”
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陈越这样想。虽然没有证据,但姜瑶绝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会献殷勤,献上皇帝当初赠与自己的那个。更何况陈越还是在演爱慕皇帝的人设。
但王公公不用通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事情不会这么巧合。
除非事在人为。
见陈越还不作为,杨桃向陈越膝行而来,“陈将军,陈将军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姜瑶似是更生气了:“杨桃,你这是要朕出尔反尔吗!生辰礼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这不是摆明了要陈越上交琉璃盏吗,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陈越知道姜瑶在演戏,姜瑶也知道陈越看得出来她在演戏,但陈越不是那么爱恋姜瑶吗,这点事都不肯做吗?
如果不肯,那之前所言就是欺君之罪。但如果肯了,如果主动上交,那恐怕会有更大的罪名,废这么大劲演这出戏,醉翁之意绝不在酒。陈越这样想。
两罪择其轻,陈越:“陛下,那琉璃盏是陛下赐予臣的生辰贺礼,臣不得陛下心,留得陛下赏赐之物以慰爱慕之心,还请陛下莫要取走。”陈越此话说的不错,既保住了琉璃盏,又立住了爱慕人设。
不料姜瑶“哼”了一声,笑骂道,:“好你个陈越,如今竟比朕还抠门。朕只是想着让杨桃借去找个工匠做出个一样的,你慌张什么?”
“是臣狭隘了。”陈越陪笑。
“你的狭隘朕今日就不和你计较了,桃子,你去将军府把琉璃盏取来吧,注意着点,可别又摔碎了。”姜瑶不给陈越回答的机会就催促着杨桃去取。
“是。”杨桃起身行了个万福礼便要离开。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死到临头,谁都会下意识的挣扎一下。陈越忽一抬头,对上姜瑶的目光,那双美目像狼看肉一样闪闪发光,出现在这张温柔的脸上实在违和,那比樱桃大不了多少的朱唇也勾的像一舟小船。
是的,她笑了,笑的很发自内心,收敛不住的。和上次的笑天差地别。
“怎么,借都不愿借啊!”
“臣不敢,杨桃姑娘是陛下的人,臣不敢劳烦,臣这就去将琉璃盏取来。臣告退。”说着便要退下。
姜瑶根本不给她沾手的机会,“诶,此话说的不对,桃子是朕的人,替朕跑个腿有什么不行,爱卿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桃子吗?”
这根本不是信不信得过杨桃的事,是信不过你。陈越心里吐槽。
姜瑶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了,至于琉璃盏有什么秘密,很快就知道了,只不过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如果欺君之罪是斩首,那姜瑶大费周章肯定是想诛她九族。
陈越不怕死,她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但诛九族,那陈璇陈霜陈韵怎么办,明是一人之过,就算陈璇也得死,陈璇是副将也就算了,陈霜陈韵是实在对不起,收养了她们,现在又带着她们死。
陈越不想演了,反正死到临头,但她还有牵挂,她还要一搏。
陈越悠悠的靠近姜瑶,低头在她耳边亲声:“臣可以将琉璃盏献给陛下,只是陛下拿什么来换呢?”
陈越只是看着正经,私下里就是个放浪子!
换做以往姜瑶还会做些什么,现在就等杨桃拿到琉璃盏,陈越就死到临头了,陪她玩玩也未尝不可。
“你想要什么。”
“当你的皇后。”
姜瑶被调戏了,被流氓调戏了,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的,绯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陈越胳膊一撑,靠在桌案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莫要反悔!”
“谁要反悔!”
“那臣,不,臣妾今后就是陛下的皇后咯?”
姜瑶想过这家伙会再用示爱套路,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自己就不应该那么直接的问,那个问法相当于默认。
姜瑶属于那种打死不肯认错的,当然也不肯反悔,她一咬牙,真就写了个立后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