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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黄安晏住的15号宿舍楼距离行政楼几乎要横穿整个校园,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不少盘踞在黄安晏心头的阴影。这会儿还在上课时间,不过图书馆附近往来的学生依然不少,他们或抱着书,或背着电脑,三五成群地走在林荫道上,言笑着无忧无虑的青春。
      江树双手插兜,以领先两步的距离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带着黄安晏在教学楼之间穿行。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他此时脚步轻松随意,不知如何能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行政楼附近。行政楼位于学校的东北角,与其他学院不同,一圈树篱沿着大楼虚虚围了一圈,隔出一个小院子,与整个学校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从大一开始,黄安晏就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个“生人勿进”的小院子,今天还是第一次。一进院子,他就感觉这里和外面不一样,之前笼罩在心头的种种不安与焦躁似乎被洗净了一般,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他终于有闲心打量周围,只见这里绿意盎然,各种花草长势喜人,簇拥着位于中央的一块巨石。这块石头与小巧的院落相比大得有些突兀,它上面没有刻字,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如今表面斑驳,凹凸不平。
      江树此时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第一次来?”
      黄安晏点头,“之前拍课程作业把学校都转了个遍也没进来取过景,这里还挺好看的。”
      江树笑了笑,“好看吧,我们从小门进。”他带头绕过巨石,走过敞亮的正门,来到这栋五层小楼的侧后方。在一个花台的掩映下,黄安晏终于发现有一扇小门就藏在树枝和绿叶的掩护之中,十分之隐蔽。
      江树掏出钥匙打开小门,里面是一个楼梯间大小的独立空间,除了向上和向下的两条楼梯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向上的楼梯口处有一道铁栅栏门,门锁在他们这边,显然只能从下往上走,现在正锁着。
      江树把铁门锁好,指指向下的楼梯,“我们科在地下办公,我们下去吧。”
      什么科会在地下办公啊……管仓储的吗?黄安晏不解。
      顺着楼梯下去是一条不太长的走廊,两侧是普通的办公室木门,尽头处是一扇看着就很沉重的铁门。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片空间,除了有些阴冷,这里看起来与学校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黄安晏隐约能听见其他人的交谈声,他偏头,看见右侧的墙上挂着一个“特殊事务管理科”的金属牌子。
      “科长?这位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从标着“档案室”的门探出脑袋,好奇地看向站在江树身后的黄安晏。
      “是手头上那个上吊案里的目击证人之一,我带他去我办公室。你雪姐呢?让她来一下。”
      “雪姐在抽查小满的单词呢,我去叫她。”
      “行,你去叫她吧。小黄同学,这边来。”江树挥挥手,示意黄安晏跟上。他拉开右手边的一扇门,里面是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打眼一看大概有八个工位,不过只配了五台电脑。
      江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工位——领导专属地盘,将一把空椅子拉到自己身边。“坐吧。喝茶吗?”
      此情此景一下子让黄安晏想到了去办公室找老师的感觉,他拘谨地坐下,“不用麻烦了……”
      “哎,没事,喝点热水对身体和精神都好。”江树说着,在抽屉里翻找,“我的茶呢?”他念叨着,草草翻了几下之后选择了放弃,隔着挡板伸手在对面工位的置物架一阵摸索,终于摸出一个装着玫瑰红枣的茶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呃……你喝花茶吗?”
      黄安晏连忙摆手,“没关系,我……我不喜欢喝茶。”
      “好吧,不好意思啊。”江树把茶包放回去,走过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黄安晏手边。“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认真,黄安晏不禁也板正地坐直,进入上课模式。
      江树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古书放在桌子上,“书这东西一直以来都挺奇妙的,你在文院,应该多少都上过文学史的课吧?”
      黄安晏点头。
      “书籍是‘一切’知识的载体,有时是正常的知识,有时是‘混乱’的知识。”江树屈起中指敲了敲古书,将黄安晏的目光引过去,“比如这本,里面记录的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翻开看的原因吗?”
      “没错,所以呢,遇到来源不明的书籍最好不要乱翻,尤其是你现在处境微妙。”
      黄安晏指着自己,“我?”
      “对啊。在这边上了三年大学了,你去爬过玉山吗?”江树又一次冒出了与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
      黄安晏虽然不解,但还是回忆了一下大一团建去爬山时的感受。“就……旅游开发做得挺好的,瀑布好看,好像游客指引特别多。”
      “是吧,就是一普通小山包,没什么有意思的,我也不爱去。”江树开口不留情,“不过,其实玉山是一座火山。”见黄安晏有意反驳,他接着说下去,“不是喷岩浆的火山,是那种会喷出‘混乱’力量的火山,这种力量是看不见的,但是会随着水流、空气、一切有形无形的介质传遍整个锦台岛。”
      黄安晏沉默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没有醒。作为一个接受了良好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生,他觉得江树在胡说八道的概率更高一些。
      江树瞥了一眼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一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正常人一般都会这么想的,所以还得是亲身体验一下。”说完,他啪得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黄安晏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有金光一闪而过,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江树又打个响指,那股力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那是什么?”黄安晏揉着手腕,惊疑不定。
      “一种束缚术,我用得比较顺手。弄疼你了吗?实在不好意思。”他揉揉头发,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黄安晏没有接过那颗糖,只是默默盯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与方法论正在一点点崩塌。
      半晌,他找回了自己离家出走的舌头,“……所以,霍格沃兹竟在我身边?”
      江树点头,但又叹气道:“这可比魔法要危险得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所处的秩序世界完全诞生于一个偶然,那么无序就是必然。面对无穷的必然,偶然的秩序就像肥皂泡一样不堪一击,不过至少它保持住了这种脆弱的平衡,所以才有了生命。”
      “可惜这种平衡还是太脆弱了,在很多地方都有漏洞,混乱的力量就可以钻过漏洞入侵秩序世界。玉山就是一个这样的漏洞,混乱从山顶喷涌而出,就像火山一样。混乱已经深入了这片土地,无形中对这里的人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催生出很多不同的民俗——哦,你是外地学生,可能感受不深,你是不是没参加过‘三下乡’?”
      ……又来了!这种面对老师的恐惧感!但江树猜得没错,他确实因为偷懒随便写了计划书,最后如愿没通过。“我大二的时候参加了!”他嘴硬道,“只不过被刷掉了而已……”
      江树挑眉,“总之,有不少包括书籍在内的物件都遭受了混乱的污染,它们随时都有可能造成各种棘手事件,我们就是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突发事情的,是正规的官方组织,只不过现在挂在锦大名下。”他挥挥手,“锦大就把这片地划给我们办公了,挺不错的。”
      真的不错吗?这里可是地下室啊。黄安晏忽然就有些同情起那棵死草微活的吊兰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虽然江树一下子稀里哗啦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却一直没有提及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你说我处境微妙,是什么意思?”
      “你因为过于深入这次的事件,也被混乱污染了。”
      “所以,我才看到你是那副模样吗?”
      江树点点头,“是啊,你看到的花纹,就是我的印记。”
      “印记?”
      “就像猪身上盖的检疫合格的章子一样。”一个婉转的女声忽然从门口飘进来。
      黄安晏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高挑曼妙的女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穿着豆绿的套裙,黑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她的眼睛简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明亮又妩媚,能令任何人在其中沉沦。口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遮不住他人的遐想,黄安晏不禁看着她愣神。
      “……第一次见自己骂自己的,还骂得这么不留情。”江树无语,伸手在黄安晏面前挥了挥,“喂,回神喽,小黄同学。”
      江树的手挡住了女子的身影,黄安晏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慌忙收回目光,低着头盯着地砖,不敢再看。“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冒犯……”
      “没事。”女子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在江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听雪,这边的工作人员,你也叫我雪姐就行。”
      “雪姐好。”黄安晏乖乖地打了招呼,“我叫黄安晏,是大三学生。”
      “黄安晏?你是本地人吗?”
      “我不是。为什么都这么问我?”
      “哎呀,因为黄姓是大姓嘛。而且在锦台,姓黄可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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