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魠鲠

2、第一章

　　气流快速略过，从我的身旁经过，又或许，是我在下坠。黑暗遮住了我的双眼，我看不见，无所谓，我太困了。

　　黑暗化作水滴，不断聚拢，吞噬，直到我觉察出窒息，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我要死了，意识到这点，我不再挣扎，静静地躺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钻进身体里，我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会有死神来接我吗？我会变成鬼吗，鬼的样子都是可怖的吗，我要求不多的，维持我原来的样貌就行了……

　　身体冻僵了，一点热意都没有，但是好暖和，我感觉到眼前好亮。

　　睁开眼睛，眼前一刹白色闪过，适应后，我看向光源，那是一面镜子。

　　感觉有些奇怪，低头一看，脚下虚浮在空中，那是一片黑暗。我突然很好奇，这个黑暗是什么样子的黑暗，它是一个全黑的封闭空间还是一整片开放的黑暗。

　　我正要去看，面前的镜子里变了。那里面的“我”在迅速地变老，同时，我也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逝。只是转瞬间，“我”的脸上就有了皱纹，遍布了老年斑，这种逐渐消逝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可我只能看着，感受着，企盼着它快点停下来，一种无力感和死气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头发越发苍白，身形越发佝偻，不适感也越发强烈，我想要大声呼喊，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死了，这是我的第二次死亡。

　　画面又在变动。这一次，“我”躺在病床上，酸痛在身上蔓延，我不知道“我”患了什么病，但我能感觉到，临死前的绝望。医生、护士在“我”的病床前停留、又离去，来来回回，在我眼前留出一道道残影。“我”的呼吸变得困难，“我”喘不上气了，我感受着、痛苦着。

　　第三次了。

　　……

　　坠楼、失血、中毒，周围的黑暗似乎有手脚一般，把我禁锢在镜子前，逼着我体会这一切，渐渐地，我麻木了，曾经不敢面对的恐惧，现在也只像是混沌间的梦醒时分，虚幻又真实。

　　死亡前的走马灯是这样的吗？

　　好像停了，镜子里面不再变化，归于一片寂静。我看着它，忽地生出了一种感觉，我该走了。手指触及镜子表面，触起了一片涟漪，我走了进去。

　　这是……医院？

　　那是我，我还没死吗？既然没死的话，我为什么在这里？已经到晚上了，我看向窗户，上面赫然只有病床上我的身影。

　　不，我还有呼吸。门开了，我的母亲，肿着一双眼睛进来了。

　　“妈……”我开口，她只是走了过来，坐下来，看着我。我陪着她，呆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我却哭了，只是坐着、看着、想着，便哭了。

　　她起来，把我的被子盖好，站在那儿，低头看我。“我要回去了，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她把衣服穿上，有些哽咽。再然后就扭头，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残留在空气中的啜泣声。

　　我没有起身，坐在床上，屋里又重回了寂静。唉……我的妈妈好绝情啊，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我笑着，只是一眨眼，就坐在了教室里。

　　心下疑惑，环视周围，碰上了几个人的视线，眼神里都透出了一片茫然。瞬间过后，教室里坐满了人，不多时，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充斥着耳朵。

　　“那个，我们是已经死了吗？”坐在我旁边的男生踌躇了半天，问道。

　　“应该没有，我看到我还有呼吸，你看到你了吗？”

　　他的脸上露出惊恐：“我看到我死了，死了好多次，我还看到我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妈妈抱着我在哭，我、我，他们看不到我，我说话他们也听不到，我还能穿过他们的身体，我是不是死了，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

　　他哭了？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没说什么话吧 ，怎么就……

　　教室白板突然亮了，我看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乎，我拍拍他的肩，在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扭头、抬头、看白板。

　　白板上开始播放视频，教室里所有人都向前看去。一团白色的小球拿着教棍，出现了。

　　“咳咳，让我来看看谁的小眼睛没有看黑板？现在将由我来为你们介绍你们所在的世界，也就是你们玩游戏的时候看的新手指导，不过，在这里，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会没命的，但你们也经历过不少次死亡了，死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嗯……又跑偏了。”

　　“这里就像是你们看到的小说世界，需要你们付出生命危险来获得回去的机会，名额有限，必定会有人死去，但你们也想回去吧，毕竟那个世界总比这里要好。”

　　“嗯，总之来说，你们要想在这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参加生死游戏，获取维持生活的资源。我们这边和你们那一样，不用觉得不适应，终归还算是一个世界，设施什么的都是一样的。”

　　“看看你们的抽屉，这个东西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低头一看，抽屉里突然出现了一部手机。“手机！”旁边的男生惊呼一声，见我看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之前一直没有手机，手机，所以……嘿嘿。”

　　他不哭了？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高中的时候也没手机，看到手机是同样的反应，突然好怀念高中时光啊。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大礼，我们这里不存在网络这种东西，你们的手机里也只有我们的程序，但可以跟这边的人聊天，手机里还有个系统，有什么事可以问它，我也差不多说完了。”

　　“哦对，送你们一个BUFF[免疫一次机械性重伤(被动)]。”

　　“接下来，开始你们的教学关卡吧！”

　　教学关卡？这就开始了？

　　“叮咚~考试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回到座位，准备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