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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请了个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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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温知阑,站在图书馆门口那一刻,天黑透了。
那是她每天最讨厌的时间。
日落之后的高中,像一座漂亮的监狱,严厉规则、门禁,只是里面住着的不是囚徒,而是光鲜亮丽的假面舞者。
温知阑穿着校方统一定制的灰蓝套服,领结一丝不乱,连站姿都像是“继承人培训手册”里标准示范模板。
可她早就看见前方拐角处那个男生,拎着药瓶等她很久了。
“阿阑——”
男生倚在灯下,一脸晃眼的皮笑肉不笑,“别总是那么装,不就仗着你爸是董事会的人?”
“你别忘了,我爸投进去的股份够把你们全家踹出去,你说,我要是今晚想让你陪陪我,给我睡睡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瓶,声音发虚,酒气混着薄荷味一股脑冲过来。
温知阑没动,目光像冰刀一样扫过去。
谭逸伦,谭家公子哥,平时在校对女同学动手动脚是家常便饭,但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这个学校里各个背景都很深,但谭家在政、商都混的很开,这人不好惹。
这所学校的等级制度也是十分森严的,最精英最顶层,实则玩得最野最脏的一批贵族,都是董事会的二代。
温知阑知道警,举证,都不会有用的,她想过退学。
结果?
她父亲只说:“一个女孩子,忍咯,谭家可是我们要扒住了的人脉。”
她妈更直接:“你不合群,那是你的问题,你要多和逸伦多来往,你们之后是要结婚的,现在先处上也不错。”
学校的压力无人理解,毕业吼等着她的,是她无法逃离的大山。是婚约,是联姻,注定要断送的自己的人生。
谭逸伦上前笑容不减,走过来对温知阑说:”老子睡过的女的很多,我很有经验,一定让你爽。”伸手就要扯她手腕。
“放手。”
一道声音砸下来,像冰锥砸了进场。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子弹。
谭逸伦一愣,没回头:“谁他妈——”
“我说,放手。”
下一秒,一根棍“啪!”地直接砸在了他手腕上!
谭逸伦当场吃痛倒退一步,药瓶砰一声掉地滚开。
“操!你谁啊!疯了吗?!”
他怒吼,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旧夹克外套、短发微卷乱翘、左耳戴银钉的女生,一只手插兜,整张脸像从地下出来的野狗,神情冷漠、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傻*。”她慢慢走下台阶,眼神一点点锁死他。
谭逸伦没退,质问道:“你哪个班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逾雪:“傻*,我不是说了么?你是傻*。”
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微眯,语气一点点冰下来:
“至于我是谁,你问问卖你药的人。”
说完,她一脚把地上的药瓶砸飞出去,啪地撞在远处垃圾桶上,爆出一声响。
谭逸伦目光闪了一瞬。
“你你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江逾雪“哐”一下把棍子插进旁边的铁栏杆缝里,声音沉着往他耳边压:“你爸是你爸,你要是再不滚我就让你见不到你爸。”
她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在吓唬。
那种狠,不是吼出来的,是压出来的。
谭逸伦终于收了一点轻佻,愤愤一咬牙:“疯子。”
他撂下狠话,转身走了。
不是怕她,而是知道真闹起来,对面这种人不在规则里打牌的人会不知所措。
等他走远,温知阑还站着。
她看着江逾雪,面无表情。
“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逾雪眉一挑:“我刚救了你。”
“是么?”温知阑冷笑,“我以为你是想趁机立人设,从我爸面前换点资源。”
江逾雪不怒,咬着棍子耸了耸肩:
“哦?你爸和他爸,谁更厉害?”
她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没事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
那一瞬,温知阑忽然说不出话。
她脑子乱极了,她不是没见过疯子——但这个又狠又温柔的疯子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
她的这个被权贵玩腻了的世界,突然到来了一个人。不为钱、不为名、不为资源,只是单纯不爽你被人欺负。
她忽然有点看不懂了。
这人,到底是谁?
图书馆事件已经过去三天。
那天救她的女生,卷发、耳钉、棒球棍、爆炸脾气,说话带刀,走路像风,在夜色里像一场危险的闯入。她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她。
她本来是想忘掉这事的。但这三天,她每晚都睡不好。
一句“我刚刚救了你”,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响。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有人不问代价地站在她身前。
所以今天,她来到了那个被家长们成为禁区的街道,穿着校服格外显眼,引来的目光让她脚趾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左看右看,盾进街头的第一家纹身铺。
“你好,我找一个……女孩子。”温知阑声音很淡,“卷发,耳钉,可能……脾气有点冲。”
纹身铺里,音乐震天响。吧台后面靠着的女生抬头看她,火红短发、鼻钉、花臂,脚踩高帮帆布鞋,嘴里叼着一根草莓棒棒糖。
她眯了眯眼:“你找卷毛?”
温知阑眼神微动。
花臂女生摘下耳机,站起身,打量她半天,嘶了一声:“什么事?”
温知阑没说话,花臂女生继续问:“是朋友?”
温知阑盾了一下,马上又点了点头。
花臂眨了下眼,意味深长,跟看到什么娱乐八卦似的,手机噼里啪啦飞快打字,边打边和温知阑说:“姐你等个五分钟,我老大来了。”
五分钟后,江逾雪和上次一样的破皮外套,带着鸭舌帽进来,她眯眼看到温知阑那一瞬,嘴角挑起:“哟,千金小姐找我,是想报警了?”
温知阑站起身,依旧冷淡。
“你误会了。”她顿了顿,“我来,我来,我来……”温知阑从来没和人道过谢,一下子真说不出口。
江逾雪侧头问:“你来到底是干嘛的。”
“我来是想请你做我的助理!”温知阑脱口而出
纹身铺瞬间安静。
江逾雪挑眉:“什么?”
温知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爸是给我配了安保,但他们太笨。我需要一个在学校外也能保护我的人。”
“同时,我想让你一起读书。你打架不赖,脑子应该也不差。”
江逾雪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笑一声。
“你这是……在邀请我当你保镖?而且打架和学习是两件事吧?你的脑子好像也没有很好?”
温知阑没说话。
花臂妹直接炸了:“你、你让我老大……去上学?!”
江逾雪看她一眼:“小纹,闭嘴。”
她重新转头看向温知阑,眼神不怒反笑,玩味至极:“你这人真有意思。”
就在温知阑准备知难而退告别离开的时候,江逾雪开口,“行,我答应。”
“不过有个条件。”
温知阑抬眼。
“你得先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以为我,是来讨好你换资源的?”
温知阑沉默了一秒。
她说:“因为这个世界里,没几个人会白白帮我。”
江逾雪看着她,那一刻突然没再笑。
她把帽子摘下来,啪地丢在桌上:“从明天开始,读书、盯人、挡你不想见的人,我全包。
小纹珉了珉嘴,对温知阑意味深长的说:”恭喜你,你请了个疯子。”
江逾雪那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