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点》狗腿浪子

2、针锋相对，资本猎杀

　　温知阑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了江逾雪平静却难以捉摸的脸上。心头泛起的微妙酸涩如潮水般涌动，她不动声色地掩盖着内心的波澜，声音却不自觉地冷了几分：“投资融资关系到ST集团长远的战略布局，华瑞在这个关键节点贸然更换负责人，江总，我想请问下具体的原因，是如此草率的对待我们公司的项目么？还是贵行完全没有想合作的意愿，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众人纷纷一愣，眼神迅速来回扫视着两人，气氛瞬间紧绷。
　　江逾雪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嘴角勾起一丝不动声色的微笑：“我们既然花了时间设计方案，认真来做调研，就是希望可以推进合作，温总觉得草率，是怀疑华瑞的专业性，还是怀疑我个人的能力？”
　　温知阑被她一句话堵住，短暂地顿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江总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对项目的了解程度不足。风险控制从来不是纸上谈兵，这一点我想江总应该明白。”
　　江逾雪轻轻抬了抬眉梢，目光却毫无波澜：“风险控制的确不是纸上谈兵，但我们银行也从不会感情用事，投资讲究的是理性的数据分析和全面的市场评估。温总，五年30%的市场份额虽然诱人，但贵司的技术尚未经过市场充分验证，10亿的融资风险不可小视。”
　　她语气平稳，却精准而犀利，每个字仿佛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温知阑微微眯了眯眼睛，身体向前微倾，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挑衅：“江总，你拿过去的数据评判未来的趋势，不觉得太短视了吗？新能源赛道要的是眼光和勇气，不是畏首畏尾，保守在我们这个行业必定走不出去的。”
　　江逾雪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伸出手，助理迅速递上一份文件，她推到温知阑面前，声音不紧不慢：“市场趋势和创新都需要坚实的运营基础支撑。近一年新能源股整体遇冷，投资人普遍回归理性。贵司的股东结构又复杂多变，大股东ST资本近期负面新闻不断，市场估值波动明显，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温知阑心中微微一颤，她感到一股陌生的痛楚悄然蔓延开来。她眼神微冷，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江总对市场分析的确很透彻，但资本从来不是靠分析数据这么简单的事情，更需要实操能力和敏锐的判断力。华瑞这次换上江总，不知道对我公司的需求有无新推进？“
　　江逾雪微微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的边缘，半晌才淡淡开口：“温总放心，华瑞的决策机制一向严谨客观，不会因为任何个人因素而动摇，对于贵公司的方案部分，我们会尽快设计并给出答复。”
　　她话里的距离感，让温知阑胸口猛地一抽，心头的酸涩与刺痛交织着让她几乎难以维持面上的冷静。
　　温知阑轻轻扬了扬下颌，微微眯起眼，目光尖锐：“江总，年轻有为，年轻人也如此害怕风险了吗？”
　　江逾雪终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锋芒：“温总，我门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会对银行负责，对客户负责。”
　　温知阑冷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情绪：“听起来，江总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难道温总觉得这样不好吗？”江逾雪目光沉静地迎上她，毫不退让。
　　两人之间仿佛燃起一场无声的战争，空气中满是剑拔弩张的情绪，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压抑的紧张感。
　　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沉重起来，助理们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就在此时，ST集团的副总沈启渊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局势：“哎呀，时间确实不早了，各位，我们不妨先暂时到这里吧。银行的各位领导，如果后续有任何顾虑，我们随时可以配合提供更多详细的数据和评估，希望接下来可以更顺利地推进。”
　　江逾雪点了点头，缓缓收起文件，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好的，沈总，接下来的尽调还要麻烦你们了。”

　　会议结束时的礼貌寒暄慢慢地冲淡了空气里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但温知阑却感到胸口的压迫并未消退，她微微仰头，瞥见窗外浦江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般流淌。
　　江逾雪正低头收拾文件，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叠起纸张的边角，那枚纤细的萧邦腕表在腕间隐约闪烁，温知阑的视线短暂地停留，胸口仿佛被细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感爬满全身。
　　她轻轻地转头，对助理楚婉低声道：“备车，我要回总部。”
　　话音未落，整栋大厦忽然猛地一震，随即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人群骚乱，惊叫声、脚步声四处响起。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手机屏幕瞬间点亮，信号也完全中断。
　　“温总！”楚婉紧张地低声靠近。
　　温知阑镇定地握住助理的手臂，目光却迅速扫过江逾雪的位置，她清楚地看到江逾雪站立在黑暗里，面容冷静到近乎僵硬，仿佛雕塑一般。
　　“所有人原地别动！”江逾雪冷静而有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拿起手机迅速点亮屏幕，皱眉盯着“无信号”的标记。
　　整整五分钟，空气像被冰封了一般凝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五分钟后，灯光忽然骤然重燃。
　　重启的电子设备接二连三地响起刺耳的提示音，温知阑的手机屏幕在刹那间闪烁了几十条消息，字眼触目惊心——“全球能源告急，网络遭到黑客攻击，美、欧、亚多国电力中断，资本市场全面熔断……”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微颤。
　　楚婉神色慌乱地靠近她：“温总，刚收到华尔街的消息，美股新能源概念暴涨，市场正全面抢筹新能源板块，ST集团股票开盘已涨停！”
　　一瞬间，温知阑明白，这场危机背后隐藏着的，不仅仅是风险，还有巨大的商业机会。
　　江逾雪明显也接到了类似的消息，她迅速翻阅手机里的信息，她脑子里不停的思考计算着。
　　温知阑迅速调整情绪，脸上的惊愕瞬间恢复为惯常的从容与精明，她缓缓靠近江逾雪，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看来现在，江总要重新评估我们项目的风险了？”
　　江逾雪抬头，目光沉稳又复杂：“趋势的确改变了，但风险依然存在。”
　　温知阑稍稍倾身，更近地逼近江逾雪，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见：“你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今天你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你早就知道些什么？”
　　江逾雪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目光凌厉而尖锐，她稍稍仰起头，直视着温知阑：“温总，也许你高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她这样赤裸裸的情绪反应，让温知阑微微一怔。
　　四目交汇间，江逾雪快速地移开视线，她猛然转过身去，轻轻地深吸一口气，竭力平息胸口的情绪波澜。
　　温知阑望着她的背影，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疼痛和紧绷，她不知道江逾雪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的冷静自持，又带着生人勿近的梳理，她曾经的小太阳不见了。
　　此刻，江逾雪的手机响了，是她的下属小谢，江逾雪迅速接起电话，电话里小谢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来：“江总，快回来，总行临时通知要专项会议，据说是央行紧急启动新能源产业专项资金，并要求华瑞银行需要立即重新评估新能源板块融资方案。”
　　江逾雪声音依然冷静镇定：“我马上回去。”她转而瞥向温知阑，语气微妙地放缓了一些：“温总，我们接下来怕是得经常见面了。”
　　温知阑轻轻挑眉，唇角扬起一丝难辨的笑意：“那我倒是很期待江总的尽职调查。”
　　江逾雪眼神幽暗深邃，静静凝视她半秒，随后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离开会议室，温知阑坐上了等待已久的专车，楚婉神色紧张地汇报：“总部那边乱成一团，集团股价爆涨，但也遭遇不少资本狙击，温总咱们得尽快回去处理。”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江逾雪的背影仿佛依旧清晰地映在她眼里。
　　胸口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和复杂情绪交织，让她微微握紧了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司机淡淡吩咐：“回总部。”转头对楚婉说：“通知下去把，今晚全员开会。”
　　此刻，浦江的霓虹灯海逐渐在车窗外倒退，车快速的行驶在这繁华之城，而繁华之后藏起来的是脆弱、攻击、算计和真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色。
　　温知阑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十年前的巴塞罗那夜色，她们曾经的笑容、眼泪与亲吻，都在眼前这个疯狂的资本市场里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心中划过一丝自嘲和无奈的冷笑：“江逾雪，我回来了，你会再回到我身边么？”
　　与此同时，银行大楼里，江逾雪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浦江江面，指尖死死攥着手腕的手表，紧到骨节发白。
　　她轻声呢喃着，像是自问：“温知阑，你到底是不是还想再毁我一次？”
　　就这样，她们站在各自的阵营里，却不可避免的重逢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