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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湖烟雨 ...

  •   是夜,竹烟阁

      秋冥月呈大字型霸占着洛烟卿的藤椅,斜眼看着眼前的洛烟卿正襟危坐地端坐在软榻上一脸紧张,双手握拳闭上眼良久,最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猛的端起琉璃盏中的琥珀色汤药一饮而尽。

      “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原来是喝药啊,卿卿你不是从小喝到大吗,居然还怕苦?”秋冥月忍不住笑了出声,走上前去摸了摸洛烟卿的脑袋。

      洛烟卿抬手把秋冥月的手拽了下去“好笑吗?谁喝药不怕苦呀,我虽然天天喝,那也不代表我舌头都喝的失去味觉了!再笑我让云锦给你端来一盏让你尝尝鲜!”“区区汤药而已,本太子就不信能有多难以下咽!”说罢直接端起刚刚洛烟卿喝剩下的药喝了下去。

      洛烟卿好整以待地看着秋冥月装作不动声色的表情,秋冥月本能的想吐出来,但是被面前那道目光紧紧盯着,于是硬生生忍住了“真是良药苦口啊,你看本太子喝的多么从容淡定!”

      “既然如此,那我每日喝药的时候都分你半盏如何?有太子殿下陪我喝,我自是甘之如饴!”洛烟卿盛满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卿卿你学坏了!”秋冥月伸手就要捏洛烟卿的脸蛋,洛烟卿急忙转身想躲,奈何竹烟阁就这么大,秋冥月直接把洛烟卿扑倒在床上,床边的月白纱幔垂了下来,将两人隔绝在这一方床榻之间。

      仰面躺在床上的洛烟卿脸泛起了红晕,睫毛颤抖着像燕子的羽翼,两个人近到呼吸交互。秋冥月眸色渐渐晦暗不明,眼尾的红痣愈发红艳。

      “秋冥月,你……不能……”洛烟卿的指尖紧紧捏着被子一角,用力一拉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声音闷闷的。

      秋冥月低头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整了整衣袖“卿卿你怕我?既然你怕我的话,那我明日便自己去玩了。”“我才没有怕你什么,我只是……刚刚觉得有点怪怪的。你去哪里玩呀,带上我吧。”被角一端缓缓露出个脑袋,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

      “去了你就知道了。”秋冥月被眼前的萌物萌的忍不住轻笑出声。“到底去哪呀?我还没怎么出过远门呢,哎?话还没说完人怎么就走了?!”洛烟卿愣愣的看着秋冥月直接踏月而起,头也不回地散在了夜空中。

      翌日,秋冥月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天水碧色衣衫,衣摆内衬绣着竹叶暗纹,还配了把龙骨折扇,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状。

      这让来给秋冥月送桃花酥的龙母吓了一跳:“月儿,平时也不见你这般打扮,还以为你只偏爱那些冷峻的墨色衣裳,没想到这样打扮还更好看!”说着便笑意盈盈地围着秋冥月环视一圈。

      “母后怎么过来了?我今日有要事,可不得精心装扮嘛。”秋冥月视线落到母后手里端着的一碟桃花酥上,便随手捏起一个放在嘴里尝了尝:“母后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吃了,怕耽误了时辰,我要赶紧走了!”

      秋冥月怕母后问起他有何要事唠叨个没完,索性直接溜走。

      “这孩子,急什么,怕不是有了心怡的女孩子?那就直接和我讲嘛,本宫又不是不开明的人……”龙母嗔怪道叹了口气。

      洛烟卿今日早早便醒了,一直惦记着今日秋冥月要带他去玩,用早膳的时候一直笑着,还哼起了小调。一旁的丞相看到儿子这么开心一脸惊奇“卿儿,这是怎么了,心情不错?”

      “爹爹,一会我要和小月出门玩。”洛烟卿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红烧鱼放到丞相碗里,“就是上次扎秋千的小月。”

      “那个丫头啊,个子挺高,她陪着你我倒也放心些,出门记得系个斗篷,别让风吹着了。”丞相竟然点点头允了,出乎洛烟卿的意料,还以为爹爹肯定不同意呢。

      秋冥月出现在洛烟卿眼前时,两个人都俱是眼前一亮。洛烟卿心有灵犀穿了浅樱色绣了金线的浮光锦,系了个银鼠毛的斗篷,腰间带着双环玉佩。和秋冥月站在一起像一对金玉良缘的璧人。

      “哇,冥月你今日穿的真是玉树临风,格外俊美!这位秋公子,今日我们去哪呀?”洛烟卿蹦蹦跳跳的拉着秋冥月的胳膊问。看着眼前的洛烟卿娇俏可人,秋冥月喉结动了一下,低声说:“西湖。”言罢捏了个诀,两人瞬间到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洛烟卿难得出门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兴奋的拉住了秋冥月的手,秋冥月一愣,更加紧紧的牵着洛烟卿。

      两人来到一个糖画的小摊前。洛烟卿好奇的盯着,只见老翁娴熟的画着活灵活现的糖画,引得洛烟卿惊叹不已。老翁抬头看了一眼两人,颤巍巍举着一条气势磅礴的龙形糖画:“小公子要这个吗?”

      “不要龙。”洛烟卿扯了扯秋冥月的衣袖,“我要那只胖锦鲤。”

      秋冥月拍了下洛烟卿的小脑袋:“为什么不要龙,那条胖锦鲤哪有龙好看?龙才是最好看的!”说着接过了龙形糖画硬生生塞进了洛烟卿的手心里,还一脸热切的说:“快尝尝!龙型糖画是不是很甜?”

      洛烟卿撇了撇嘴,在秋冥月的目光下恨恨的咬掉了龙型糖画的龙头,“甜!真甜!”秋冥月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怪怪的。

      “让我尝尝!”秋冥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洛烟卿咬了一块的糖画上,洛烟卿耳朵渐渐红了。“果然还挺甜的!”秋冥月突然眼前一亮,不等洛烟卿说话便拉着他往一旁的摊子走。

      “卿卿,去那边看看!”秋冥月站在摆满发簪首饰的摊前,一眼看中了一条绣着云霞的粉色发带,“麻烦给我看看那个!”秋冥月指着那条发带对摊位老板说。

      拿到手里便给洛烟卿系在了头发上“卿卿转过去,我给你系上。果然好看!很配你今日穿的浮光锦!”于是扭头便把一锭银子扔给了摊主:“不用找了!”

      洛烟卿伸手摸了摸发带,心想秋冥月怎么回事呀,给我买个发带比我还开心,于是抬头对着秋冥月甜甜的笑了,露出了那颗小虎牙“谢谢你呀,冥月,发带我很喜欢!”

      秋冥月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洛烟卿,心里有些荡漾,很想把洛烟卿抱在怀里,感觉一定软软的,香香的,不对,卿卿身上是药香,药香也是香……

      “下雨了!冥月,我们快去躲雨!”洛烟卿拽了拽秋冥月的衣袖,想拉着秋冥月往一旁的屋檐下避雨。回过神来的秋冥月不慌不忙的撑起了一把青竹油纸伞,把洛烟卿揽在了怀里:“莫慌,我带了伞,我们坐船去吃饭吧。”

      靠在秋冥月炽热的怀里,洛烟卿心里有些小鹿乱撞,感觉秋冥月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还挺细心体贴的……

      两人撑着伞走在西湖岸边,等不远处的船夫把船划过来。雨渐渐停了,秋冥月正折了枝垂柳逗弄湖中锦鲤,洛烟卿倚着苏堤石栏捂住心口轻轻咳嗽,“说什么欲把西湖比西子,我看这西子就近在眼前。”秋冥月走至洛烟卿面前站定,用龙骨扇轻轻抬起洛烟卿的下巴。

      “秋冥月你……咳咳……胡说什么呢……咳”洛烟卿娇嗔着把脸扭向一边不去看秋冥月。“两位公子上船吧!”此时船夫摇着桨到了岸边。

      秋冥月扶着洛烟卿的手上了乌篷船,船身微微摇晃,碾碎了满湖烟波。听着远处船只上飘来悠扬的笛声,洛烟卿不知什么时候倚靠在了秋冥月的怀里,两人举杯喝着龙井茶,洛烟卿感觉天地从未如此之大,很想很想让时间永久停留在此刻。

      午后香满楼二楼雅间

      “这就是西湖醋鱼?"秋冥月戳着盘中黑糊糊的鱼腹,"我师尊的炼丹失败品都比这强。"

      洛烟卿忍着笑夹了块鱼肉放在秋冥月碗里:“还没尝呢,别妄下定论,《武林旧事》记载此菜色泽红亮……”

      将信将疑的秋冥月把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呸呸呸,难吃!我吃不惯!”秋冥月连忙端起一旁的茶壶,准备吨吨吨的往嘴里倒,引得邻桌的客人都纷纷扭头看秋冥月这一夸张的架势。

      “别别别,等下,太烫了!”洛烟卿赶忙夺过茶壶放在桌上,往茶盏里徐徐倒满了,然后捧起来吹了吹递给了秋冥月。秋冥月接过茶一饮而尽,满眼亮晶晶的拉着洛烟卿的手“卿卿,你对我真好,还怕我烫着。”

      洛烟卿乐了,“那你再吃几口吧,我多给你吹凉几杯茶给你喝?”秋冥月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把西湖醋鱼推的远远的“我再也不想吃了!!”

      暮色降临,残阳铺水半江红。秋冥月牵着洛烟卿一起看着漫天的孔明灯升起,突然正经道:“卿卿,你们凡人许愿真能上达天听?”

      洛烟卿拨开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心诚则灵,怎么,威震四海的太子殿下,也有实现不了的愿望吗?”

      橘红火光为秋冥月眉目镀上暖金,他抬头轻声道:“我想重绘四海图志,让鲛人不再泣珠,虬龙不必镇守凶兽,父王和师尊一直以来都对我给予了厚望,我想成为他们真正的骄傲。”

      洛烟卿认真的听着秋冥月的心愿,很是动容,“来,写在孔明灯上,一定会实现的。”洛烟卿拿来灯面和笔递给秋冥月。

      “那你呢?卿卿,你的愿望是什么?”秋冥月低头看向洛烟卿,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灯光映的洛烟卿眼波潋滟,“我……想活的稍微久一点,把《九州风物志》里所有的‘相传’都变成‘亲见’。”

      秋冥月心口微微发酸,这些日子与洛烟卿相识相知,不知什么时候感觉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人妖殊途,相识已是极大的缘分,更不敢想如何长相厮守,可是自己认定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自己一定要为卿卿寻得长生之药。

      “好,我们把心愿都写在孔明灯上,只要心诚,一定会实现的!”于是两个人把写好了的孔明灯放飞在了夜空,融入在万千纸灯里,恍若碎星入海。

      秋冥月悄悄揽着洛烟卿,看着漫天星火纷飞,在洛烟卿薄红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卿卿可知我在孔明灯的背面写的是,‘愿卿卿长命百岁,与我岁岁常相见’。”

      山风卷着这句誓言坠入了西湖,惊起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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