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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扎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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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至,玄冰阶上响起几声琉璃镶金珊瑚杖重重顿地的闷响:“盘腿坐好,脊骨挺直!龙珠悬于丹田三寸!”杖头嵌着的灵珠泛起幽光,将秋冥月翘起的龙尾强行压回冰面。
“师尊,我能换个姿势吗?”秋冥月打着哈欠抱怨,“传说上古龙神都是卧着修炼...”
“那是祖龙斩混沌时的姿态!”秋冥月的师尊玄凌长老气的白须颤动如浪,珊瑚杖在空中划出龙族古篆,杖风扫过处,冰壁浮现出万丈海沟异象,“千年大劫将至,北境海眼每月都倒灌了三次,到时候咱们整个龙族的命运都靠你了,你父王对你寄予了厚望,你可不能让你父王失望啊,所以你要好好的学,将来继位龙王......”
秋冥月左耳进右耳出,突然聚精会神地盯着师尊翕动的嘴唇,觉得那两撇胡子活像跳舞的八爪鱼。“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秋冥月终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逆徒!看来为师苦口婆心的劝诫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看来今日不治治你,为师怕是不能向龙王交代了!”玄凌长老气得龙角冒烟,珊瑚杖直直地敲在了秋冥月的脑袋上,一下不够还要追着打。
“我知错了师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秋冥月一边捂着脑袋哀嚎,一边走位灵活的躲避珊瑚杖的攻击。
玄凌长老累的气喘吁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小子,算你会躲,今日把《御海经》前十二卷抄录三十遍!抄不完休想吃饭!”言罢一甩袖子背着手走了。
秋冥月揉着敲红的额角嘀咕,“一把年纪还那么小心眼,笑笑怎么了,还罚抄三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这就是赤裸裸的虐待——!虐待!虐待!虐待!”
......怎么还有回音,被听到就完了!
果不其然,玄凌长老一缕分身飘进来,“你小子不服气是吗?那就六十遍!字写的不好还要重写!”
秋冥月连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哪能呢,师尊您听错了,我这就正准备写呢,您老快去歇着吧!”
送走了师尊的分身,秋冥月趴在桌案上,手中的笔从手心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小就不乐意抄写,端坐着写上一个时辰就腰酸背痛的,更别提这次要抄写这么多,想想就头疼,好想出去玩,要是有人替自己抄写就好了。
“有了!本太子真是聪慧过人啊哈哈哈哈哈!”秋冥月念诀捏出一团冰雾,咬破指尖挤出两滴龙血,冰雾渐渐凝出人形,连眼尾那颗红色的痣都分毫不差。
“好兄弟,靠你了。”他拍拍冰雕肩膀,打了个响指,冰雕便伏案疾书起来。“若是师尊回来,记得千里传音告知我,我好赶回来。”说完头也不回的溜了。
洛烟卿的竹烟阁就在相府花园,是丞相特意为小儿子安排的,平日里洛烟卿伏在桌案给书籍批注或倚在藤椅里小憩,抬头便可望见窗外满园美景,有利于洛烟卿养身子。洛烟卿对此很是开心,笑得甜甜的揽着丞相的脖子说“爹爹对卿儿真好,卿儿好幸福呀。”
看着洛烟卿那颗尖尖的小虎牙,丞相一阵心痛,他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小儿子心怀愧疚。洛烟卿的母亲慕雪棠怀洛烟卿的时候就气血不足,身体虚弱,那时洛烟卿的父亲官运亨通,刚被封为丞相,每日忙的没时间去照顾怀孕的妻子,尽管用各种千年人参喂着,可是治不了慕雪棠的心病。孕期缺乏夫君关爱和陪伴,心中难免有怨言,善解人意的慕雪棠选择不去打扰丞相,憋在心里,长期郁郁寡欢导致伤了根本,生产当日便难产而亡。
丞相痛心疾首,再加上洛烟卿随了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身体虚弱天天喝药,丞相把对慕雪棠全部的愧疚和爱都倾注在洛烟卿身上,从洛烟卿一出生,便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
每每看着洛烟卿那张与妻子极为相似的脸,一样的温柔可爱,笑靥如花,便忍不住落下几行滚烫的泪,躲在房间里抱着慕雪棠的遗物失声痛哭怀念已故的妻子,所以丞相也决心今生不再另娶他人,下辈子还要去找慕雪棠,去弥补对她的爱。
秋冥月来到竹烟阁窗外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朝曦化作千缕金丝,攀着雕花窗棂的忍冬藤蔓,铺满在摊开的宣纸上,洛烟卿执笔的腕骨浸在光晕里,忽有桂瓣随风落在砚台,一缕青丝从那截雪色后颈垂落于纸面,洛烟卿的眉头轻蹙,咬的嫣红的下唇比羊毫尾端沾染的朱砂还要艳上几分。
秋冥月的脸有些发热,满脑子只想到了那句“鬓云欲度香腮雪。”
洛烟卿忽然闻到了独属于秋冥月的雪藻香。抬头就见窗前桂树上倒挂着个人,墨发垂落如瀑,发间龙角泛着幽蓝。
洛烟卿:?
秋冥月:……
“秋冥月,你们龙族...都这么走门路的?”洛烟卿笑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抖。
秋冥月嘿嘿一笑,翻身跃进了屋内,“本太子这叫...”突然贴近他耳畔,“树下观美人,更胜三分。”
洛烟卿笑的更加明媚动人:“是吗,太子殿下,那劳烦您再挂树上和我聊吧。”被洛烟卿灿烂的笑晃了眼睛的秋冥月,根本没听清洛烟卿在说什么,直勾勾的看着洛烟卿不说话。
洛烟卿推了一把秋冥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
洛烟卿连忙捂着脸“啊?”
“有点儿好看。”
“……”
“哼,不理你了,我要接着批注《九州风物志》了。”洛烟卿脸色一片绯红,轻轻咬着下唇,提笔接着批注了起来。
秋冥月一把夺过那支笔扔在案桌上,甩的宣纸上一片墨渍:“卿卿你别写了,看见写字我就头疼,我今早惹师尊生气被他老人家罚抄《御海经》几十遍,还好我聪明捏了个冰雕的我替我写,这不就赶紧来找你玩了。”
洛烟卿看到宣纸上的墨渍本想轻斥秋冥月,可是秋冥月指着额头上被师尊珊瑚杖敲红的位置给洛烟卿看,楚楚可怜的说:“师尊他老人家可凶了,一把年纪的脾气还不小,追着我打,看给我敲的,疼死了!”洛烟卿只得作罢,伸手摸了摸秋冥月的额头,“唉,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陪你玩吧。”
秋冥月一把牵着洛烟卿的手跑了出去,两人站立在园中一片秋海棠之间。秋冥月打了个响指,一群会飞的精灵开始忙忙碌碌的搭建秋千,看的洛烟卿呆住了。
秋冥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本太子这一招怎么样,不得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笑容,伸手指挥着精灵们:“左边再高点!”“对!就是这样!”
“你……这个秋千是不是有点夸张?”洛烟卿一脸懵。这个秋冥月独家定制的秋千架子上镶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藤椅铺着蛟绡,还坠着几串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贝壳。
秋冥月非常满意:“只有这种秋千才配得上本太子的身份,让你开眼了吧,看看这审美,只有本太子才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守在花园门口丫鬟的声音:“老爷万安。”洛烟卿急忙扭脸对秋冥月说“怎么办?我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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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在这呢。”秋冥月衣袖一挥,化身成了一个丫鬟,夹着嗓子说道。
洛烟卿抬头看着鹅黄裙摆都短一大截快到膝盖处的高大丫鬟,笑的眼泪要出来了。
“卿儿,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呀,有什么高兴的事也说给爹爹听听。”丞相走至洛烟卿身前,一脸和蔼的看着小儿子。
“呃,爹,那个……”
“回老爷的话,奴婢刚刚给少爷扎了个秋千,少爷正高兴呢。”一旁传来了有些怪异的声音,丞相顺着声音扭过头去看,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几的婢女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这个丫头是?”洛丞相眯着眼打量。心想丫鬟们的伙食有这么好吗,好家伙这大高个子往那一站,像座小山似的。
“这是新来的...小月!您瞧这小月扎的秋千多漂亮啊!”洛烟卿连忙接过话。
丞相看向一旁格格不入的豪华秋千“嗯,不错不错!看来小月挺能干的,小月啊,陪着少爷好好玩,让少爷开心就是你的任务!你们玩吧,我就是来看看卿儿气色怎么样,这下放心了。”说完背着双手慢悠悠走了。
看见丞相走了后,秋冥月噌的一声变了回来,扯着衣领用手扇风:“可算走了,吓我一跳,看本太子聪明不?”
“噗嗤——太聪明了,小月,来给本少爷捏捏肩!”洛烟卿坐在秋千上,两手抓住旁边的藤蔓。
“好啊卿卿,看我不把你推到天上去!”秋冥月站到洛烟卿身后,用力一推,荡到半空的洛烟卿吓得花容失色:“冥月,你别这样!我害怕!”
“哼,怕了吧,我也要玩,你来推我!”
“我不要,咱俩挤一起吧。”
“也行,幸好秋千做的够大,刚好够我们俩坐嘿嘿。”
前脚刚踏出门槛的丞相听到身后两人的嬉笑打闹声,满意的头也不回大声喊了句:“晚饭给这个小月多加两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