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重伤失忆后》拈花见道

41、怨憎会二十一

　　当天下午，姬恪的两个分身便合二为一，一齐守在景国城外。

　　这三天，姬恪一直守在折兰城下，直到亲手抓住他。

　　抓到他后，姬恪先带他去了望舒宫。

　　果然，封印他神魂与经脉的也是那大妖。

　　姬恪抓到他的这三天里，大妖从未来过荧惑宫中，姬恪也没去望舒宫一步。

　　这便是九头青狮的全部记忆。

　　好神秘的大妖。

　　看完姬青记忆后，姜忘不禁心想：跟在姬恪身边三百年，姬青竟从始至终未能见到此妖一面，甚至连基本的身型都未捕捉到过半分。

　　不过，他大概知道姬恪为何要分身，又为何会吐血了。

　　答案就在这方血红冷玉床与帷幔中。

　　这床与帷幔吸食了姬恪的血，又融入了姬恪的魂力，所以姬恪要把他禁锢在这方床榻之上，因为这方床榻本就是咒法的一环。

　　收获不如预期，但多少也是收获。

　　观完姬青的回忆，姜忘收起如意果树，借姬恪的魂力，给自己施了一个隐匿仙咒后，下床。

　　白日里辰宫刚发生变故，守卫应当分外森严，所以他今日不宜再去辰宫。

　　更何况，辰宫还毗邻望舒宫。姜忘虽对那大妖好奇，但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迎面撞上。

　　他静了一瞬，决定去太白宫。

　　有隐匿仙咒护体，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气息也融入周遭。

　　除非打破他的隐匿仙咒，否则，无人能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但结界阵法同时阻断了内外灵力的交互，他要出结界，只能依循阵法原理，不着痕迹制造出一处结界漏洞，回来的时候，再还原阵法。

　　一炷香后，姜忘顺利地走出了荧惑宫。

　　太白宫就在荧惑宫旁边，姜忘很快便飞到了太白宫中。

　　于半空中看，太白宫就像一座巨大的炼丹炉。八方上设了八座金山，全都一模一样，毫无分别。

　　姜忘径直往乾位飞去，未在乾位感受到任何妖气后，才又飞往了兑位。

　　阵法果然设在兑位，就在那金山之下的土壤中。

　　如昨夜那般，他熟练地在坎位设下了反冲阵与隐匿仙阵，又在离位上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引设阵，用如意果树的花叶遮掩气息。

　　设完阵法后，便只剩一炷香的时间了，没有时间再去第二个宫殿。

　　挥袖，拂去方才的一切痕迹与记忆。

　　正当姜忘打算离去时，突然。

　　一道妖气又远极近，掠过太白宫上空后，又往镇宫的方向飞去。

　　十分轻浅，但姜忘还是感觉到了，是那大妖的妖气。

　　静了一瞬，保持着距离，姜忘悄然跟在那大妖的身后。

　　他并不担心被大妖察觉，毕竟，除非那大妖已是妖神，不然不可能仅凭神识就能识破他设下的隐匿仙咒。

　　飞至镇宫后，那大妖仍未停留，一路向东飞去。

　　那是东华门的方向。

　　此妖是想出宫。

　　出宫干什么？姜忘心有疑惑。

　　但止观术马上就快到时间了，他没再跟上去，而是立马飞回荧惑宫中。

　　复原结界阵法、门上禁制、帷幔禁锢咒法，姜忘回到床上时，姬恪还陷入深睡之中。

　　将黑红线复又系回帷幔顶上，一股浓浓的困意来袭。

　　要抵御殿内燃着的浓香维持清醒，对姜忘来说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这两日都是被母蛊啃噬心脏的疼痛唤醒。

　　因此，躺在血红冷玉床上后，没过一会儿，姜忘便沉沉睡去。

　　半柱香后。

　　如昨夜那般，姬恪倍感神清气爽地苏醒。

　　他睁眼的刹那间便下意识地看向姜忘，他师尊埋在他怀中，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脸颊，睡得很沉。

　　心间的烦忧与不安顿时一扫而空，无由来的自信涌上心头。

　　抱着姜忘，姬恪不禁心想：只不过一个孤竹而已，他白日里怎会因为一个孤竹而方寸大乱？

　　他又怎能因为一个孤竹而惶恐不安？

　　嘴角勾起，姬恪又开始盯着姜忘看。

　　怎么也看不够般，他时不时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姜忘的脸颊。

　　辰时，姬恪同前几日一样，抱起姜忘去泡温泉。

　　姜忘醒得愈发迟了，第二天时不到巳时便就醒了，第三天则是巳正三刻。

　　今日，任凭姬恪怎么同姜忘亲密，一直到了午时，姜忘仍旧未醒。

　　虽知咒成之前姜忘清醒的时刻会越来越短，但姬恪还是不由心生担忧。

　　耐心告罄，就在姬恪打算带姜忘去望舒宫看看时，姜忘终于醒了。

　　纤长的眼睫眨了眨，姜忘神情恹恹地，冰绿的眼眸只睁开了一半，便又不可抗力地闭上了。

　　抱着姜忘，姬恪忍不住唤道：“师尊。”

　　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到快融化了般，姜忘头一歪，倚着姬恪胸膛，竟又快睡着了。

　　姬恪好不容易弄醒了他，当然不想他再度睡去，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

　　他强行把姜忘抱起，摇了两下道：“师尊，醒醒，我们去院里弹琴喝茶好不好？”

　　姜忘的身体也软得快要融化了般。

　　眼仍闭着，姜忘想要推开姬恪，胳膊却未能抬起分毫，只好低声道：“不要，困。”

　　“……”没理会姜忘的拒绝，姬恪抱着人，直接瞬移到了院中的美人榻上。

　　眼前骤然一亮，姜忘不悦地皱起了眉，双腿下意识地踢蹬了好几下，皆踹到了姬恪的蛇尾上。

　　姬恪倒是不痛，姜忘的眉却皱得更紧了。

　　姬恪还从未见过他师尊如此慵懒的一面，一时倍觉新鲜。

　　搂着姜忘，姬恪忍不住又唤道：“师尊。”

　　似是觉得烦，姜忘捂住了他的嘴。

　　手上没有力气，姜忘捂也捂不牢，柔软的掌心摩挲着姬恪的嘴唇，很快便要掉下去了。

　　正此时，姬恪抓住了姜忘的手腕，咬了咬姜忘掌心。

　　“……”姜忘终于睁开了眼，神智也终于清明了般。

　　光天化日，衣衫不整。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整理了两下里衣后，才道：“衣服。”

　　姬恪还想逗他，故意问：“师尊，不睡了吗？”

　　眉眼仍有几分困倦，姜忘静了一瞬，竟自姬恪怀中翻了个身，背对着姬恪，闭上眼道：“睡，那你别扰我。”

　　“……”一瞬沉默。

　　自身后环住姜忘，咬住姜忘耳朵尖，姬恪道：“不可能。”

　　被姬恪这般闹，姜忘再困倦也无法好好睡觉。

　　他伸手挡住了姬恪的唇舌，想要起身道：“不是说要弹琴喝茶吗？”

　　姬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贴着姜忘颈畔，低声道：“我改主意了。”

　　落英缤纷。

　　在美人榻上缠绵了许久，姬恪才终于舍得松开姜忘。

　　蹭着姜忘的额头，姬恪手仍撑在姜忘身体两侧，故意问：“师尊，清醒了吗？”

　　分外雀跃的眼神，似乎姜忘要是还昏沉困倦，他就要继续方才的事。

　　自然已完全清醒，姜忘一边伸手去推姬恪，一边轻声道：“起来，衣服。”

　　姬恪这次总算是收了玩心，顺从地被姜忘推开。

　　他难得有一次征求了姜忘的意见，问道：“师尊，今天想穿什么颜色？”

　　姜忘静了一瞬，才道：“紫色。”

　　打了个响指，姬恪变出了一套紫衣来。

　　总归是闲来无事，他今天变出的衣裳比前两日穿的那身红衣更繁复飘逸，层层叠叠。

　　美人榻上搁不下，衣裳便悬浮在半空之中，穿一件，飞来一件。

　　等姬恪慢条斯理地为姜忘穿好衣后，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接下来是绾发。

　　姬恪今日用发簪，亲手为姜忘梳了一个很不方便睡觉的发髻。

　　梳好发，为姜忘簪上一只烛龙形状的银紫色长簪后，姬恪挥袖化出一方水镜，问道：“师尊，如何？”

　　姜忘“嗯”了一声，将发拂到身后，撑着手躺回榻上道：“去泡茶罢，我今日要喝灵月仙茶。”

　　姬恪这才起身去青铜桌前坐定，给姜忘泡起了茶。

　　云雾飘渺，青山环抱，漫天桃花簌簌而落。

　　他今日心情甚佳，鸾鸟的和鸣听起来都分外悦耳了，泡出的茶自然也比昨夜好了不少，分外清香柔和，鲜甜淡雅。

　　倚着美人榻，姜忘一边喝茶，一边心想：他夜里所用的止观术来源于菩提宗，除了催眠之外，还有一定清静净心的作用，果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姬恪的心魔。

　　姬恪目前还未发现任何不对。

　　那望舒宫中的大妖呢？昨夜为何突然出宫？

　　故意收敛妖气，应是不想被姬恪发现。

　　可此妖究竟是去做什么，需要背着姬恪？

　　轻抿了一口茶，姜忘心想：对敌人一无所知，还是太过被动。

　　可既然连跟在姬恪身边三百年的九头青狮都未曾见过那大妖，他若想了解此妖，别无他法，只能通过姬恪。

　　可他要冒险对姬恪施拨观照影之术吗？

　　姬恪虽对他态度和缓了不少，但仍旧有所隐瞒。

　　显而易见，姬恪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那是姬恪不可触碰的、深埋在心底的逆鳞。

　　若施拨观照影失败，他恐怕会逼出姬恪的心魔。

　　更何况，他目前尚不知那大妖留在姬恪体内的妖气是何目的。

　　贸然行事，万一打草惊蛇呢？

　　思量间，另一边，姬恪已经化出了白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