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重伤失忆后》拈花见道

107、求不得十七

　　姜忘便施针让她吐了出来。

　　“太可怕了，”一头冷汗，坐在姜忘榻边，苍清分外不安道，“四十九天后我们绝对出不去！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变成流火村村民！生生世世被困在这里，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沦为残废！”

　　说完后，看着姜忘，苍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

　　“抱、抱歉，”脸瞬间涨得通红，苍清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也不是歧视残疾人。”

　　摇了摇头，姜忘道：“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该怎么办呢？”低垂下眼，苍清喃喃道，“你说，那个神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是不是进入神庙，我们就能出去了？”

　　姜忘道：“那神庙外设有毒阵，擅闯必死。”

　　之后苍清又问了许多，但被姜忘一一否决了。

　　太过害怕，苍清竟哭了起来。

　　皱起眉，姜忘问道：“你的月灵宝花呢？”

　　不提月灵宝花还好，一提月灵宝花，苍清哭得更厉害了，抽泣道：“我也不知，来了这里就没有了。”

　　哭得姜忘不禁有些无措，怔了怔后，才道：“你别哭了，我这里还有，送给你。”

　　说罢，他便拍了拍姬恪。

　　姬恪正盯着他看。

　　还是姜忘又拍了一下，姬恪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月灵宝花。

　　湛蓝色的花，清澈柔美，灵气四溢。

　　苍清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

　　她拿在手中，定定地端详了一番后，下意识道：“真漂亮。”

　　有些好奇地，苍清偏头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姜忘道：“机缘巧合罢了。”

　　苍清也没再追问，破颜一笑道：“那就多谢你啦。”

　　有了月灵宝花，苍清心情好了很多。

　　天也快亮了，苍清不敢让老太太发现，同姜忘告别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苍清走后，姬恪倒是有许多话想同姜忘说。可他既不能说，此时也没办法到姜忘的灵根境中去。

　　没办法，他只好如灵器人那般，对姜忘道：“主人，该继续睡觉了。”

　　第二个七天也很快就过去了。

　　回来后，当天半夜，老太太却突然来敲了门，要姜忘到主屋去，听她传达一则神谕。

　　姜忘到主屋时，苍清与老太太的那四个孩子都到齐了。

　　老太太的情绪一贯很淡，淡到不像个活人，但只要一提到“神”，她就会瞬间激动起来，情绪也丰富了许多。

　　“孩子们，大好的消息！昨夜拜神，神终于开恩降下谕旨，允许我们从村里选出一个人，去当神的祭品！”

　　听罢，苍清脸色旋即一变，偷偷地看了一眼姜忘。

　　老太太又道：“成为神的祭品，舍却肉身供养神，便能得神恩赐，成为神的一部分，从此脱离凡尘俗世，得享无上神恩！这是多么大的福气与荣光呀！”

　　她越说，苍清脸色便越惨白一片。

　　偏偏老太太这时候还看向了她，一片慈爱道：

　　“阿五，小幺，娘亲最疼的便是你们两个，这种机会，当然应该给你们。下个月圆之夜，你二人便到山上去，娘亲真希望，你二人都能被神选中。”

　　急的满头大干，苍清也不敢拒绝，又偷偷地看了姜忘一眼。

　　姜忘道：“好，谢谢娘亲。”

　　于是苍清也只好跟着道：“谢谢娘亲。”

　　老太太笑道：“好孩子，乖孩子，娘亲没白养你们！”

　　第二天夜里，苍清又偷偷来见姜忘了。

　　她一见姜忘就问：“怎么办？！说什么无上福气与荣光，不就是挑个人进去送死吗？万一、万一真选中我们……”

　　“放心吧，”姜忘道，“它若只选一人，必定会选我。”

　　苍清问：“那要是它选两个人，还选中了我呢？”

　　姜忘道：“那也有我陪你。”

　　看着姜忘，苍清无由来地一怔。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问：“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姜忘轻声道：“当然害怕。”

　　皱起眉，苍清道：“那你还这么……”

　　苍清没接着说下去，顿了一瞬后，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

　　很快就到了第三个月圆之夜。

　　这一夜，被选中的人果然是姜忘。

　　欢天喜地地领了祭服，一回到家，老太太便将姜忘锁进了屋内。

　　祭祀是件大事，她还有许多事要忙，捡了几件要紧事叮嘱姜忘后，老太太便急匆匆地走了。

　　锁声落下，屋内黑魆魆地一片，寂静无声。

　　如现实中那般，静坐了好一会儿后，姜忘突然问道：“阿长，你说我这次会死吗？”

　　“别怕，”一如长生，此时此刻，姬恪说出了他最想说的一句话，“我会保护你，至死。”

　　低垂下眼，姜忘又道：“哥哥和子令一定急坏了。”

　　毕竟是裴休的心魔境，姜忘把原本的“行去”改成了“子令”。

　　“再等一等，”姬恪也不得不道，“少主和裴公子一定会来救你的。”

　　在流火村内，姜忘联系不到明殊。

　　许久之前，明殊同他说过莲花菩提契失效的情况。

　　昏昏睡睡醒醒，再次醒来后，盯着虚空，姜忘忽而长叹一声道：“我还以为我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顿了顿，他才轻声道：“原来，一点也没有。”

　　有点孤单，又有点害怕，转了个身贴在姬恪怀中，姜忘闷声道：“长生，我想大家了。”

　　“你不会死，”抱着他，姬恪道，“主人，那螭龙最多不过妖皇境，你我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四大神尊呢，”姜忘道，“更何况，真到要祭祀时，他们一定不准你再跟着我了。”

　　“我只听主人的，”姬恪道，“谁拦我，我就杀谁。”

　　虽然炼器仙宗制作长生时主要以服务为主，但长生的晶石里也记录有姜赜和风夷姤两个人的剑法，还有明殊的寂灭咒，的确有与四大神尊抗衡的实力。

　　安心了不少，姜忘不禁笑道：“好阿长，还好有你。”

　　可第四个月圆之夜即将到来之际，姜忘从睡梦生生被冷醒时，才突然发现，灵器人竟然不见了。

　　屋里还是黑魆魆的，姜忘被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在床上愣了好半天后，才艰难地爬起。

　　“阿长？”

　　这屋里黑得也很诡异，连宝物的珠光灵光都尽数吞噬，一点光亮都无。

　　姜忘看不清，只好一边唤阿长的名字，一边小心摸索。

　　可纵使已十分小心，他还是不慎从床上跌了下来。

　　心底愈发不安，姜忘其实已经知道长生不在这间屋里，可他还是不肯放弃，挣扎着想要爬起。

　　好在，他身上戴着的宝物还有灵气，让他能借力起身。

　　身体逐渐痛了起来，这是蛊毒发作的前兆，姜忘不敢再动了，又回到床榻上安静躺着。

　　他也不敢再想，从心经默念到清静经，想起哪个经便背哪个经，努力平复着情绪。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老太太进来给他换好了衣服后，抱着他上了一顶火红的轿。

　　轿旁，是同样换好了衣服的苍清。

　　苍清换的是侍女衣服，轿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侍卫。

　　轿前轿后，乌泱乌泱地跟着一大群人。

　　鞭炮齐鸣，敲锣打鼓，浩浩荡荡。

　　身上冷汗涔涔，虽然还是很恐惧，但姜忘强逼着自己镇定了起来，仔细地观察起了流火村村民的动作。

　　已经把他搞到了流火村，螭龙要吃他原不需如此大费周章，同他六岁那年一样，直接抓来丢下去便是。

　　这些繁琐的仪式，只能说明，螭龙已经很虚弱了。

　　虚弱到不如此就吃不下他。

　　转瞬间，姜忘想明白了什么。

　　这场祭祀仪式自酉时开始，一直闹到寅时结束。

　　神庙前的结界终于被打开了，只有姜忘被送进了庙里，苍清和另一个侍卫都等在门口。

　　老太太给他换衣服时，也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只有月灵宝簪和增灵器，被姜忘变小后偷偷地含在了嘴里，另幻化出了假的戴在身上。

　　好在，老太太不识真假，轻易地被他蒙骗了过去。

　　神庙很大，一片漆黑，阴冷瘆骨。

　　但很快，姜忘便感觉不到冷了。

　　他的身体突然间热了起来，焚身烧魂的热。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姜忘也终于看到了东西，山一般的火红，带着血腐味儿。

　　姜忘怔了怔，才发现，这巨大的红色竟还只是螭龙的眼睛。

　　他连忙吐出月灵宝簪和增灵器。

　　月灵宝簪也可以柔软似水，姜忘直接当水凝剑来用。

　　砍断身上的铁链后，他又用月灵宝簪重新凝了一身衣服，替换掉了身上的祭服。

　　紧接着，姜忘便利用月灵宝簪，开始在神庙中布下剑阵。

　　妖皇的威压扑面而来，姜忘全靠月灵宝簪上设有咒术与结界抵御妖气，在躲闪间面前布阵。

　　他之于螭龙，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螭龙竟好半天没能抓到他。

　　怒而化作了人形，螭龙也凝出了一把剑。

　　神庙之内，果然如姜忘预料的那般。

　　乾位，埋着一堆中年男子的头颅；坤位，埋着一堆中年女子的腹部脏器；震位，埋着一堆青年男子的足；巽位，埋着一堆青年女子的下肢。

　　……

　　流火村村民的残疾，果然皆因贡献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与神。

　　贡献目、耳、足、股、手，尚且能活，贡献首、腹、口，就是死路一条。

　　献祭其实也是生魂与生魂之间的撕扯，若魂魄不愿，螭龙未必能镇压得住，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

　　所以螭龙创出了这一方虚世，把许多人拉进虚世中，一步步地蚕食替换掉这些人的记忆，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而献祭，甚至为他而死。

　　时间太短了，螭蛊虽没能完全蛊惑姜忘，但姜忘也多少受了影响。

　　尤其此时此刻，身处螭龙的神庙，恍惚间，姜忘竟看到了无数鬼魂，伸手向来他抓来道：“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