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重伤失忆后》拈花见道

101、求不得十一

　　灵仪仙尊同姜赜是好友，姜止又同公输兄弟的师兄交好，因此许久之前，姜止就想引姜忘认识公输兄弟。

　　但姜忘一直都不愿意。

　　他虽不认识公输兄弟，但当年建三清楼时，公输兄弟也同师长们来到了灵虚峰，参与其中，对他的中蛊一事有所了解。

　　知他生活不便，这些年来，公输兄弟时不时地会送些东西来。

　　每次收到礼物，姜止都会帮着他写信回礼。

　　这一次，姜忘收到了公输兄弟送来的一套银针。

　　因为身中蛊毒，从开始学医起，他用的银针都是炼器仙宗特制的，就如月灵宝缎一般，纵使他没什么力气，也能随意施用。

　　但这次送来的银针就更不同了，拿起银针时，姜忘竟感受到了远比之前浓郁千百倍的天地灵气。

　　姜忘当初之所以能学医，就是因为他其实一直都能感受的到灵气。

　　他虽不能把灵气纳入他自己的经脉，但他可以引导灵气进入别人的经脉。

　　而他学不好医，则是因为他能感受到的灵力太有限了，没有修为，他的五感也远不如修道之人。

　　因此，很多病症他都感知不到，感知到的病症，有时也受制于没有修为而无法治疗。

　　从前他也服过一些增强五感的灵药，可药效并不长久，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不容轻视。

　　但拿起这枚银针时，姜忘发现，他竟听得更清楚了、看得更真切、也感知得也更清晰了。

　　从前怎么努力都观察不到的病症，有了这枚银针，竟全都一清二楚了起来。

　　就这般用了一段时间公输兄弟送来的新银针后，姜忘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正是为了这个想法来的炼器仙宗。

　　同现实中那般，在炼器仙宗住了半年后，姜忘与公输兄弟成功研制出了增灵器。

　　为了方便使用，增灵器最后做成了耳饰的形状，戴在耳朵上便能增强五感，也大大地提高了姜忘对外界灵气的感知度。

　　半年的时间，在心魔境中，快得眨眼而过。

　　有了增灵器，姜忘的医术便突破了原有的禁锢，突飞猛进了起来。

　　现实中，这个时间段，姜止该来问他要不要找伴修了。

　　姜忘没想到的是，心魔境中，他分明已有了裴休当伴修，姜止竟然还来问他，要不要在诸世家中再寻个同龄人，当他伴修。

　　姜止既然来问，姜忘也就同意了。

　　当夜，裴休便来到了他卧房中。

　　冷着脸进来，冷着脸坐下，裴休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盯着他看。

　　不明就里，姜忘把床上摆着的几盘小点心推了过去，问道：“吃吗？”

　　裴休冷冷道：“不吃！”

　　“哦。”姜忘不管他了，继续研究起了手上的青铜鸟。

　　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姜忘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了起来。

　　一个冷冷地盯，一个忘我地玩。

　　就这般过去了许久，正当姜忘还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赋灵”时，裴休冷不丁地开口道：“很有趣吗？”

　　“……”姜忘都快忘了卧房里还有裴休这么个人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好大一跳。

　　他下意识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脸色蓦地一沉，裴休气冲冲地道：“我怎么还在这儿？！”

　　“我以为你走了呀，”懵了一瞬，姜忘道，“既然一直在这儿，刚才干嘛不出声，现在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是我吓你吗？”冷笑一声，裴休道，“是你眼里只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点也没有我！”

　　“哪里奇奇怪怪了？”姜忘道，“你不觉得很神奇吗？赋灵之后，炼器之物就有了生命，能……”

　　“这算什么生命？！”脸蓦地一沉，裴休更生气了，打断了姜忘的话道，“这只不过是阵法咒术驱动的傀儡而已！”

　　“你……”盯着裴休，姜忘愈发困惑道，“你今天怎么了？”

　　他现在才记起来裴休刚才还有一句，迟钝道：“我不是才问过你吃不吃点心吗？我眼里哪里没有你了？”

　　“你这就叫眼里有我了？”裴休竟也愈发生气道，“这算什么眼里有我？！”

　　“……”姜忘的脾气也被裴休激起来了，冷冷道，“你爱吃不吃。”

　　“你！”胸脯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忘，裴休颤抖道，“你气死我了！”

　　他怒到极致，一时间没克制住身上的剑气，掀翻了床上摆着的糕点茶水。

　　糕点撒了一床，茶水泼了姜忘一身，怔了一瞬，姜忘气道：“你才气死我了！”

　　他脸都气红了，月灵宝缎卷起枕头朝裴休砸了过来。

　　这一下，终于给裴休砸清醒了。

　　怕姜忘蛊毒发作，裴休连忙道歉，又施了清洁咒，打扫好了一片狼藉的床铺，还有被茶水糕点弄脏了的姜忘。

　　“对不起，”裴休又一次地道歉道，“我、我只是太生气了。”

　　背对着他，姜忘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一瞬不瞬看着姜忘，裴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你既有了我，为什么还要有别人！”

　　“……”转过身来，姜忘道，“啊？”

　　双眼通红，裴休竟有几分委屈道：“你既然有了我当伴修，为何还要在诸世家里再找？！”

　　“伴修只能找一个吗？”姜忘不解道，“可我哥哥当年有四个啊。”

　　裴休气道：“他有四个，难道你也一定要有四个吗？”

　　“这……”姜忘被裴休问得不禁一懵，“多几个朋友一起玩，不好吗？”

　　“不好！”裴休的声音愈来愈大了，“你有公输兄弟当朋友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多少朋友！”

　　吓了一跳，姜忘道：“你别这么凶啊。”

　　裴休这才收敛了神情。

　　屋里霎时间寂静了下来，沉默间，姜忘则在思考裴休的上一个问题。

　　他想要多少朋友？

　　姜忘心想：当然是越多越好，最好能像他哥哥那样，隔三差五就有来自各地的好友登门拜访。

　　再说了，找来的伴修又不只是他的朋友，也可以成为裴休的朋友啊。

　　但他这句话还没说出来，裴休就突然间恳求道：“念念，别再找伴修了，好不好？”

　　“……”眉皱起，姜忘不是很想答应，又不是很能拒绝。

　　裴休轻声道：“我只想有你这一个朋友，你却已经交了公输兄弟和我三个朋友，这对我公平吗？你交的朋友越多，分给我的时间就越少，我就会与你越来越远。念念，你一定要将我推远，一定要伤我的心吗？”

　　……越推越远。

　　裴休于他而言，自然是极不同的，如果可以，姜忘当然不想让他伤心。

　　姜忘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只想有我一个朋友吗？”

　　看着他，裴休毫不犹豫地道：“当然。”

　　见裴休双眼通红一片，确实极为在乎，姜忘不由心软。

　　再说了，裴休说的也没错，他的时间与精力都太有限了，的确没办法分给太多人。

　　静了静，姜忘摊开手掌道：“给我的小鸟道歉，我就答应你。”

　　他掌心之中，青铜制成的小鸟扑棱了两下翅膀，好似在附和姜忘般，仰着脑袋“啾啾”了两声。

　　裴休这才喜笑颜开，抬手一拜道：“对不起了，小鸟大人。”

　　他拉着姜忘又说了一会儿话，又答应赔给姜忘小点心和仙茶。

　　直到姜忘快要入睡时，裴休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裴休今天闹得这一出，不禁让姬恪想起，他当年也是如此介意姜忘再收徒弟。

　　但朋友和徒弟，还是极不同。

　　灵根境中，姬恪多少有些意外地道：“原来你从小就这么吃软不吃硬，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他。”

　　“还要如何复杂，”姜忘道，“这毕竟是他的心魔境。”

　　假的前因，假的后果，假的他和裴休。

　　也是，姬恪闻言心想，这时的姜忘还不到九岁。

　　思了一瞬，姬恪又问：“要是他要你永远陪他留在连山呢？你也不去逍遥仙宗了？”

　　姜忘道：“如果我没有遇见楚轻仪的话。”

　　他之所以答应裴休，也是因为他还没遇见崔归。

　　如果他遇见了崔归，那么即使是心魔境，也已迟了。

　　“哦，”姬恪道，“那怎么你和他能不能在一起，又同我无关了？”

　　姜忘道：“你说呢？”

　　“哼，”姬恪不答，反道，“怪不得你当年非要赶我出去交朋友。”

　　此番进心魔境，姬恪倒是发现，姜忘即使长到这么大，心性也仍旧受幼时的影响至深。

　　如此看，他师尊倒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认为的极好的人生经验都传授给他了。

　　可惜，他一样都没学会。

　　姬恪笑道：“你养了那么多妖兽，难道不知有些妖生性不爱交友，只需伴侣？”

　　“你又不是我养的妖兽，”姜忘道，“我自然是将你当人看。”

　　姬恪道：“你现在，只需把我当‘郎君’看就行了。”

　　“……”姜忘道，“你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哪里乱七八糟了？”伸手将姜忘拉进怀中，姬恪道，“这不是你小时候最爱看的吗，卿卿？”

　　姜忘道：“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姬恪道：“若以烛龙一族的寿命来论，我现在也是只‘小烛龙’。”

　　姜忘道：“……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