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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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的错误，都必须有承受的道理，林哲云他也是知道的。
他说完一大段话之后，深深呼吸了一口，低下了头，等待他的回应。
许总监听见他说了好一大段话，都是有道理的，紧握住的双手放松了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缓和了许多，开口回应他：
“记住了，这是你第二次犯下的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轻咳了一声，捏了捏鼻梁，继续说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好好珍惜，调整好状态，继续工作吧。”
许总监说完之后，起身，整理身后书柜內的文件，没有回过头，轻声说道：
“你走吧”
林哲云深深鞠了个躬，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打起十分精神的回到工作位，敲着电脑继续工作。
之后的状态缓和下来了，但因为每次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家里的事情林哲云根本没有处理好，次次只会敷衍黎宁安说公司很忙，甚至是不回家了。
黎宁安提醒过他好几次，孩子在家担心着，林哲云却只会发条语音回复道：
“叫欢欢别担心，她爸爸在外头掙钱给她买糖吃”
黎宁安很无奈，每次晚上林喻欢说想爸爸的时候，她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欢欢快睡吧，爸爸明天回来”
林喻欢听着黎宁安温柔的声线很快入睡。
时间久了，林喻欢习惯了妈妈是在说谎，她也有去问，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为什么回家了只会跟妈妈吵架？
转眼间林喻欢已经小学三年级了，某次夜晚里，林喻欢迷糊着醒来，揉了揉眼睛，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的声音。
她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外面沙发旁边的小灯打开了。
她把门拉开一点缝隙，眯着眼透过去看。
林哲云正与黎宁安激烈的争吵着，声音传到她的耳朵，只听见父母他们在说：
林哲云刚回到家穿着西装，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只见他站在门口前，眉头紧皱着，一只手指向黎宁安，声音粗哑音尾颤抖着：
“黎宁安，我是不是已经回答过你很多次了？我工作忙，回不了家！”他第一次吵架叫了黎宁安的全名，举起的手指随着情绪的调动颤抖着。
黎宁安身穿淡蓝色睡衣，头发有些乱，眼角泛着红，声音忍不住放声嘶叫着：
“什么叫回不了家？我只不过是在担心你，而你次次的借口都是很忙，我问你在公司里忙什么，你一个字都不提”
黎宁安说完抬手遮住流泪的眼睛，深深的呼吸着，想以此平复心情。
她往沙发坐着，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眸，什么表情也不知道。
这几年，林哲云几乎很少回家，借口不换，依旧如从前那样，对公司的事闭口不言。
黎宁安是真的很担心他，观察到他的黑眼圈很重，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睡觉。
而林哲云则表现出一脸不在意的态度，跟她说没事，黎宁安自然不信，但他又不说，问了两人又吵起来了。
当下彷佛时间停止一般，两人闭口不语，只听见房外轻微的风声吹过，就像似把曾经温暖的家吹散了，原来家是如此的脆弱，黎宁安终于明白了。
他们回不去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黎宁安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她与林哲云从高中走到现在，曾经与她度过悲与欢的林哲云已经不在了，他们都变了。
经过岁月的打磨，谁能保证初心不变呢？曾许下的所有承诺，或许在某一天里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了。
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如此，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也无可奈何，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黎宁安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擦了把眼泪，轻咳几声，把情绪稳定起来，刚想开口却被沉默已久的林哲云打断：
“分开吧”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平静，连在房间里的林喻欢都听不到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片刻后，黎宁安调整呼吸，忽然站起身，声音很淡的回了句：
“嗯，明天我就走，欢欢那边……”
林哲云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处理的”
林哲云才发现现在这种情况双方都格外冷静，他也说不什么好话，忽忙的说了句：
“对不起”他说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黎宁安一眼，就走了。
黎宁安觉得自己好傻，怎么才意识到他已经不爱她了，嘴角扯出莫名的笑，心却酸的不行。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整理着衣服，门后有个白色行理箱，她打开箱子，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装在里面，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停顿。
做完这些事，她才愿意想起林喻欢，不是她狠，她很爱她的女儿，想要一直陪着她，她当时脑一热，情绪上了身，脱口而出说出了这句话，眼下已经收不回。
这一次是黎宁安自己狠下心決定离开的，她並不知道这一次会是她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而林喻欢在房內皱着眉，听着父母说的话，她不太明白。
“分开吧”这个词指的是什么，黎宁安说明天要走又是什么意思？
她第一次见妈妈的反应这么大，平时她跟爸爸吵架也只是嘴上碎碎念几句而已，但今天却不同往日。
他们的表情，声音，动作都在透露着愤怒，林喻欢不解，她当时一点也不明白，父母在说什么？
见黎宁安回她房里了，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抬手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就上床打算睡觉了。
父母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明天去问问，想着想着，眼皮一沉，昏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她还作了个梦，梦里有一棵树，上边的桅子花开的旺盛，香气带来一丝甜味。
林喻欢于梦中身处于树的正中央，清香扑鼻，令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觉栀子花的味道。
忽然一阵轻柔的风吹来，把栀子花的花瓣吹到周围，却没想到，这个梦里本被是漆黑的，而桅子花是唯一亮着的。
可眼下却被风吹散，花瓣飘在空中，又突然吹向林喻欢，当她刚想抻出手抓住那块发亮的花瓣时。
突然身体往后一沉，一睁眼，发现只是一个梦，她抬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林喻欢坐起身子，理了理头发，转头望向床边桌子上的闹钟，正显示早上七点钟。
窗户外的阳光一缕缕透了进来，今日的温度适中，林喻欢起身把窗帘拉开。
耀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暖和，她轻扯出微笑，换上一套浅粉红色连衣裙，鸟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抬起手将一缕刘海撩在耳后，穿着毛茸茸的蓝色拖鞋。
林喻欢不费功夫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床，就想着去洗漱，刚握上门把锁，就听见外面又传来响亮的争吵声。
她才想起来昨天父母的问题，刚好林哲云回来了，就先问他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父母正站在门口前。
但黎宁安身旁却多了个行李箱，黎宁安的表情她捉摸不透，但多了几分淡漠。
又是一副林喻欢从未见过的表情，她眉头一皱，心底深处的困惑越发的深。
她抿着嘴，轻步的走向客厅，阳台的门没关，阵阵风吹来，空气夾杂着细微的烟味。
林喻欢的双手握着衣角，鼻子闻到一丝丝刺鼻的苦淡烟味。
她眼角下垂着，脸上情绪复杂，她总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但也没有多想。
嘴巴刚张开，双眸瞥向林哲云手上握着的纸，那纸上的字迹清楚的印着离婚協议书。
下边也都是父母的字迹，在她看来却是刺眼的，林喻欢把话咽下去，眉头皱着，一动不动的站在了离父母不远的位置。
她站的笔直，小腿合在一起，眼眸充满不解，她这个年龄可惜並不知道离婚协议书是什么，对于这件事除了不理解，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林哲云开口声音沉哑说：
“从这个家离开，别再回来了”他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眉眼深深，透出几分冷厉。
黎宁安拿到手上，又把纸放在了行李箱上面，她看着昔日爱人的双眸中满是涼薄，没有其他温度。
她嘴角扯出苦笑，努力的抑制住心中的悲伤，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握的紧，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黎宁安才感知到痛。
刚转过身便看见了林喻欢，她那个时候矮矮的，脸上稚气未退，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黎宁安舍不得了。
却又不得不离开，她第一次狠下心抛弃了林喻欢，放棄了她曾珍惜的家，独自一人前往美国，会回来吗？她也不知道。
“2003.3.9”
“妈妈离开了”
那晚，林喻欢思绪一片空白，只知妈妈走了，她离开了这个家，材哲云跟她说妈妈会回来，结果是怎样的大家都不知道。
至于那一刻温暖的家，会永远铭刻在她的心口上，她依然会不断回味着。
……
……
时光匆匆而过，冬季的寒风吹向寂靜的夜晚。
林喻欢彼时已然高中，刚开学前不久，林哲云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林哲云：【爸爸在南临市有事做，过来一趟，会在欢欢这边住一晚】
多点欢喜：【嗯】
她回这条息信时没什么反应，反正林哲云就住一晚，她也不在意。
翻着与林哲云之前的聊天纪录，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问她有没有吃饭，上学习不习惯之类的，林喻欢对此亳无感觉，都只是回了句挺好的。
看着看就困了，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恍惚间听到外头有动静，困意被打扰，正好有些口渴，打算起身去倒水喝，却不知她这一个举动打破了长久已来的事实。
她发现了那张合照，黎宁安的身影被黑笔涂抹，而恰好林哲云住在这一晚。
原来，她曾幻想过的家会缝合，会和好如初，变成昔日那么温馨的家，但这都是假的。
林哲云与她说过无数次的谎话，说妈妈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结果显然而见，所有人都是在欺骗她，不论是林哲云还是黎宁安他们都骗了她。
为什么要欺骗她？材喻欢的眼眸被泪水打的模糊，強行忍住眼泪，却还是哗啦啦的流下来。
那一夜是她哭的最惨的时候，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由于昨晚哭的太难受，她感觉到身体僵硬着。
突然一个踩空就跌在了地上，胸口上彷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她所期望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揭开了她所妄想的家。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的睁不开，她只好胡乱揉了揉眼睛，刺痛感随之而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声音也已经哑的说不清，心中的苦涩她难以忍受，艰难的睁开眼眸，顿然间她好像看见了黎宁安向她奔跑过来，脸上满是关心。
林喻欢眼皮跳了跳，因为情绪上升，睫毛微颤抖起来，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脸上却划过一滴泪水，落在了黎宁安的手掌之中，经直的穿透了过去。
黎宁安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嘴角挂着笑，眼神蕴着一丝古怪，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觉。
她身上穿的还是八年前离开家的时候那件衣服，此时的黎宁安並没有说话。
林喻欢就似看见了唯一的光一般，她笨拙的爬起身，想要拥抱，抓住那束光。
她抻出手想抓住黎宁安的手，却发现自己触碰不到她，她是透明的，怎么会呢？
林喻欢不甘心的用力握住她的手，可不管她怎样尝试，都无法触及到她。
她的眼神涌上呆滞，嘴角下垂着，她收回了手，低着头。
双手撑着地板，头发有些凌乱，放在耳后的刘海落了下来，轻扫过她的眼皮。
沉默了许久，双手都颤抖了起来，咬紧了唇，嘴唇破了皮，血腥的味道她却未曾感受到。
她吸了吸鼻子，开口哽咽道：
“怎么会是假的呢？就算是假的我也想沉浸在这一刻”她的声线很轻又细，尾音拉的长。
她缓慢的闭上了眼眸，心里有个声音提醒着自己，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因为她看见了黎宁安的身影。
她是林喻欢幻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