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误 ...
-
裴之澈內心表示困惑，从前他一开口问季景衍一定会一口回绝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也许季景衍是想改掉坏习惯，这个几率蛮小的，但眼下他想不出什么原因。
裴之澈没有多问就跟着他下楼去了，路上看着季景衍同样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察觉不了他的心思，觉得这也正常，没打算开口说话，等到了食堂后再说。
这边季景衍内心没什么波澜，垂手而立，双眸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其实本来也没想去的，用午息的时间来学习会更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当裴之澈问他的时候，本来想直接说不去了的。
可是话到嘴边却答应下来，只不过那一瞬间想起了林喻欢的提醒的那句话。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事，但她和他说话了，这么正常的一个交流，演变成了她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坏习惯。
另一方面，季景衍的确是想要做出改变，毕竟这种习惯一直以来都伤身体，初来乍到这所学校，这种习惯能改的都改。
想到这里，他们两人已经来到食堂，同学们结伴而行，排成长长的队，学校的食堂还挺大的，后边还有位置可以坐。
季景衍与裴之澈一起排着队，裴之澈讨论着要吃什么好，他对面那人照常对什么都不闻不问。
……
……
“欢欢，你好了没？位置在这里！”沈乔把饭盆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招呼着林喻欢过来。
“好了，好了”林喻欢一边轻声回她，一边快步走向去。
林喻欢的口味清淡，她点了一些西兰花和糖醋排骨，食堂的饭菜种类还蛮多的，同学们都可以自选。
沈乔坐在林喻欢对面，眼睛随意一扫过林喻欢的饭盆，口味清淡属实了，毕竟她从前也是这样。
乍看沈乔与林喻欢的口味相反，还挺出奇的。
她们就这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途中林喻欢提起之前沈乔拜托她买的君不见。
“乔乔，你之前拜托我买的那本书，我忘记带给你了。”
沈乔一脸不在意，继续往嘴塞饭，脸颊塞着饭，声音有些口齿不清说道：
“没事啊，我就是听人说这本书里面的内容讲的挺不错的。”
沈乔吞咽下饭菜，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我觉得这本书你也会喜欢”
林喻欢点了点头，眼角勾起，声音轻柔道：
“好，我回头看看”
两人沉默着吃饭，沈乔吃着吃着，声线放缓，问她：
“欢欢，你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休学的？”
林喻欢顿了顿，沉思了一下，没有觉得冒昧，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没关系。
于是林喻欢嘴角上扬，眉毛轻抬，笑着说道：
“没什么，我就生了场病，明天复诊，就已经完全好了。”
沈乔见她这样子，越发的心疼她，眨了眨眼，声音难得柔和了起来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喻欢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她，说什么都拒绝，轻轻摇头，声音委婉道：
“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最初的那次，是在她高一，她爸爸实然说有事，要回来住一晚，林喻欢没什么反应。
谁知道林哲云半夜出门，留下一张破烂不堪的照片。
林喻欢看见之后，瞳孔一缩，心脏彷佛被尖锐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划开藏于心底那道不堪入目的事实。
父母分开后，林喻欢心底不免还存了些妄想，她从始至终都相信爸妈他们还没有彻底分开，这个家没有散的，他们还可以从重来过。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相处之间有什么问题就要去解决，不是吗？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与妈妈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时间回到过去，寂静的夜晚。
林喻欢刚升到小学，跟沈乔一起放学，到了小区门口就跟沈乔挥手道别。
推开门，黎宁安正在厨房洗着葡萄，她往四周看了看，回家没看见林哲云也不出奇，她抿着嘴，就走回房间了。
林喻欢一家称不上有钱，但衣食无忧，生活的还不错，林晳云是做工业设计师的，平均年薪六万左右，而黎宁安性格温柔，喜欢花也正常，于是开了一间小花店，生意基本上无碍。
他们一家房子是很大，五室一厅，但家具挺少的，室內设计偏北欧风，还有个阳台，简单舒适，毕竟林晢云也是干这行的。
所以设计的很符合他们一家的期望，不仅是颜色，这房子的位置也不错，这栋楼有30层，他们选择在22楼。
这层的视野，采光，通风各方面他们都满意的，就顺利住下。
林喻欢匆忙的吃完饭，用纸擦了擦嘴，轻声说道：
“我先去写作业了”
黎宁安收拾着碗筷，嘴角上扬，溫柔道：
“好，欢欢别累着自己，待会妈妈给你送葡萄”
林喻欢应了一声，就回房间了，她的房间较小，一张淡蓝色小床，旁边是桌子，上面有个小型书架，都摆着书，整整齐齐的。
她往椅子上坐，扯着书包翻了翻，找到语文作业和一本日记本，把作业写完已经很晚，她习惯性的把日记本翻开，抬起手捏了捏下巴，动笔写下。
“2003.1.29”
“爸爸今天很晚才能回来，他很累吧”
林喻欢靠着椅背，把日记本摊开，握住两边书角，眉头微皱，嘴角抿着。
心里在想着，林哲云现在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不回，而黎宁安担心他身体状况，每次问他，林哲云都只会敷衍的说自己没事。
事实上林哲云工作上出了点事，被上司狠狠的责备，以至于后面林哲云工作出现越多的失误。
有一次，一户有钱人家找他们家公司讨论别墅內部该怎么设计，上层叫了林哲云那群人去商议。
而林哲云付责根据客户需求设计草图，结果他设计出的图不太符合那客户的预期样子。
那户人家的孩子，看了看那张草图，嘴巴撅着，嚷嚷着：
“我不要这个！不好看”
那小女孩撒着娇往她爸身上蹭，水灵灵的望着他，希望放弃这一版的草图。
那客户再次提醒说道：
“最好空间大些，方便孩子跑动”
林哲云点了点头，鞠了个躬，礼貌回道；
“好的先生，请放心”
其后三天，林哲云再次提交那份草稿图，他想着自己夜晚里涂涂改改，最终才确定了这份草图，怎么说都没问题吧？
谁知那客户双手抱胸，看了一眼林哲云递过来的那份草稿图，提高了声线的说：
“请问你们真的有在把这件事认真对待吗？”
“位置这么小，哪哪都不方便我女儿行走”客户的脸上明显不满，双眸紧住林哲云。
怎么看都知道那客户是个女儿奴，说什么都要以女儿为先，到也没什么问题。
林哲云双手将递过去的那张纸收了回来，低眸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轻咳一声，声音试探道：
“不好意思，陈先生，是我个人的问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修改的”他声线平缓，很清楚的说。
陈先生瞧看着林哲云态度良好，眉毛舒展开来，双手撑在沙发，语气放缓的说：
“行吧，就等着你下一次的交稿”
林哲云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回到公司，这几天都留在公司里，不回家，琢磨着如何设计才能让客戶满意。
一个星期后，林哲云经常熬到很晚才睡，黑眼圈也多重了不少，唇色偏白，但还是身穿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裝，去公司交稿。
陈先生早早来到了公司，抬手看了看手表，约间的时间已经晚了，他叹了一口气，眉头一皱。
手指不断地轻点桌子，看上去已经不耐烦了。
林哲云因为已经连续很晚才睡觉了，所以这次在家起晚了，匆匆忙忙地赶回公司。
一去的公司才得知，陈先生已经走了，还留下了一句话。
林哲云看看手机，弹出一则消息。
陈先生：【你们不必再负责这起稿了，时间都没有认知，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工作的】
林哲云嘴下下垂着，双手有些颤抖打着字回复道：
林哲云：【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了我作息不规律，这次时间晚了来，草稿图已经认真的修改过许多次，您所提出的需求，我都在努力的去更改草稿图的设计，经过我无数次的涂改，这次您一定会满意的，请您宽恕我的错误】
信息提示到林哲云被拉黑了，打了这么多字，结果不能发出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机关上，闭了闭眼，走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上。
坐在林哲云隔壁身子矮矮的，眼睛很小，嘴唇偏厚的是他的男同事赵祁。
赵祁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道：
“许总监叫你过去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赵祁八卦了几句就继续工作了，林哲云轻声应了应，整理了一下衣领，就起身前往总监的办公室。
他也知道，这次的错误无非是火上浇油，他上一次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被许总监责备了一通，林哲云也只能默默地承认。
他认真的神情，並承诺说道：
“请您放心，我不会再有下一次的错误了”
短暂的回忆过后，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他不认真吧，也不是，说他敷衍对待，也不是。
在无数的夜晚里，林哲云也挫败过，抱怨过，就是没有放弃过，这些都是要面对的困难，怎么说都得想办法去解决。
他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至于家里，他从来没有提到过，没有告诉他们，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他们。
有一次，林哲云又像平常一般凌晨二点才回到家，黎宁安听见外头有动静，就起身看了看。
见到林哲云回来了，她脸上放松了不少，随后表现出很担心的样子，声音柔和道：
“哲云，你怎么次次工作都这么晚啊，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很累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去帮忙拿掉林哲云的西装外套。
林哲云眼皮都不抬一下，眉头一皱，往沙发上一躺，随口应道：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工作忙”他拿起桌上的水轻抿一口，水很涼，不禁让他眉头一皱。
黎宁安把外套折好，走到阳台，把它放在了洗衣机里面，然后就坐在他旁边，睫毛微颤着，声音依旧温和的说道：
“可是，你每一次都是这么说，有时候还不回家，发信息也不回，我和欢欢都很担心你啊”她声音渐渐大声响起，意识到林喻欢正在睡觉，声线又低和了起来。
一提到林喻欢，林哲云脸上缓和了些，吸了一口气，眉头却还是皱着，声音淡淡道：
“嗯，我工作真的很忙，我这么晚回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们也不必担心。”他语气冷静了不少，声音低沉，抬头看了看家里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又补充道：
“这么晚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他起身，走去厨房，头也不回，自顾自地洗着杯子。
黎宁安抿着嘴，眼角下垂，没有说话，就去了房间。
这个夜晚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是最好不过了，闹腾下来谁都不好过。
……
……
“进来吧”许总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很平常的一句话。
林哲云抬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秒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右边是一面透明玻璃，桌子正中间的位置后边椅子坐着个人。
那人身子不高，一身深蓝色西装，黑色皮鞋，鬓角发白，脸上的眼皮旁边皱纹很深，眉头紧锁着，脸上的表情透露着一丝丝冰冷。
林哲云心里有块石头越来越重，他把双手放在大腿上，站着身子后鞠躬。
许总监眼中的情绪越发的阴沉，嘴角下垂着，过了良久片刻，打断沉默说道：
“你也知道是什么事了吧？你之前也有过同样的错误，你还对我承诺过不会有下次”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摆在桌上的草稿图。
是林哲云最后做的那一版。
紧接着他又说：
“结果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搞砸，对时间都没有概念，你是怎么工作的？”他的声线越来越大，双眸被撑得很大，眉头皱得紧。
许总监没看着他，低眸沉思下，又继续说道：
“你工作了这么多年，几乎很少出现这种状况，最近是怎么回事？对工作不满意了吗？连这最基本的都不懂，你来上班是为了做什么？人家客户等了你这么久，而你呢？”
许总监一口气问了很多句话，双手握成拳头，闭了闭眼。
林哲云低着头，眼底情绪复杂，双手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他顿了很久，声音非常低哑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我却再次犯下同等错误，这些都是我的错，我明白的，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没有料到过，其实在每一个夜晚，我都有深深思考，我工作是为了公司，为了大家，而我连累了他们，我深知自己的错误，我必须要去解决这些问题，我会尽快处理的，同样的，我会改变，让老板您看到，而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失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