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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琼林院,翰林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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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带着千辛万苦得来的驼蹄羹轻脚进门,包间空气中交织着陈年花雕的醇厚、椒盐富贵虾的焦香,还有女人们衣袂间飘散的、甜靡的西洋香水味。
四五位云鬓花颜的美人,衣口低垂,穿插其间。主位上,那人坐着如同堆着一座肉山,金色绸缎绷在他身上,五短肥胖手指油腻捏着美人的腰肢,半眯着眼,衔过身旁另一美人递来的葡萄。
“公子,慢用”,孙武谄媚地将驼蹄羹放下,这盘费尽心思的美味,在这美食繁杂的餐桌上,却并美有想象中那么抢眼。
听到声,王富予眼皮还未抬起,他的注意力早已被美人玉指中的荔枝肉吸引过去。
春风浩荡,今日的韩林院一扫往日的清净,朱门大开,仪仗森严。
新科进士们早已按传胪名次,身着崭新的青色罗袍,胸背缀着象征出身的“进士”方补,头戴乌纱帽,垂着长长的帽带,屏息凝神地立于各自的席位之后。
翰林院庭院中那几株已有百年树龄的槐树与柏树,将新叶的清气与宫炉内御香的馥郁揉在一起。很是好闻,却缓解不了这些新科举子的激动与紧张。
忽然,鸿胪寺官员清越悠长的赞礼声划破寂静:“陛下驾临——”
萧川弯腰低头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萧川眼神不经向上方瞟去。
他没有穿着最隆重的衮冕,而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龙袍,头戴翼善冠,气度从容而威严。紧随其后的,如今内阁首辅李素之、内阁次辅王润、礼部尚书史昭宁、和承枢侯齐广清。看得出皇帝,很是重视此届进士。
皇帝并未入座,首辅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黄绫,代表皇帝宣读勉励诰谕,无非是“忠君报国”、“敦行立德”之语,此些话让这些出入官场的毛头小子激动异常,恨不得马上干出一番事业。
而萧川,心中只有上方的那一人。
诰谕宣读完毕,皇帝终于落座于堂上特设的御座。首辅高声道:“赐座——开宴——”
话落,宫廷雅乐适时奏响,进士们再次行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落座。
训练有素的宫廷内侍们如流水般次第而入,将光禄寺精心准备的御膳一道道奉上。
然而,几乎无人立刻动筷。所有人的目光,或有形或无形,都聚焦于堂上。真正的“宴”,此刻才刚刚开始。那不仅是口腹之享,更是精神与荣耀的飨宴。
“今日琼林盛宴,见尔等青年才俊,文采斐然,朕心甚悦。然则,治国之道,非仅吟风弄月。东南千里海疆,乃朕之心腑,亦国家血脉所系。”皇帝金玉质感般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下方一张张年轻紧张,却又跃跃欲试的脸庞,让齐广柏很少满意。
他继续道:“朕今即以‘通海贸而靖倭患’为题,尔等不必拘束,可直抒胸臆,陈说方略,朕与诸卿,愿闻高论。”
如同惊雷在这些进士心中炸响,此题远超四书五经,直指国政核心,对于这些还未入官场的学子,难度可非一般大。
不少进士都面露难色,虽说很想表现一番,但却不知如何作答。
榜眼陈启,出列沉道:“陛下,学生以为倭寇如癣疥之疾,然沿海卫所空虚,战船朽坏,方才有倭寇之患。需立即立即整顿沿海卫所,增设烽堠、堡垒,形成连绵防线,使倭寇登陆抢掠变得困难,久而久之,必可解之。至于贸易,可于宁波、泉州等特定口岸,严加勘合管理,岁有定数,”
不少进士听到陈启此番言论,都连连点头,认为颇好。
“所言确有可采纳之处。”首辅李素之道,皇帝也赞同的微微点头。
这下,可让陈启抢去了风头,众多进士想,此题也并没有那么难。好几个人都鼓起勇气,讲述一番。却没想到,接下来萧川的话,让他们彻底无话可说。
萧川浮现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起身一礼,声音清朗:“学生有所补充,海如猛兽,禁则困兽犹斗,疏则或可为用。”
感受到皇帝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稍微停顿,继续道:“臣有三策:一曰‘开官市’,于浙闽择港设司,发‘船引’以明商寇,化暗流为明渠;二曰‘以海养海’,抽市舶税专养水师,使商税购平安,寇来则有舰炮相迎;三曰‘化寇为墙’,颁《招抚令》,以‘引’招安胁从,以武职悬赏魁首,令海民自治其域。”
最后,他躬身道:“海禁祖制,当由‘防海’转为‘用海’,使万顷波涛成陛下之银仓,万万海民为朝廷之屏障。如此,则盘中海鲜,尽是王道之滋味矣。”
皇帝闻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顿,眼中掠过锐利光芒。首辅李素之捻须沉吟,微微颔首。
庭中只闻风过槐叶的沙沙声,众人皆知,此番李青顾(萧川)的言论,是真正的融合军事和商贸,他们如何补充,都不可比拟。
“好…好个状元郎,”齐广柏的唇角微扬,目光落在李青顾(萧川)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赏识。
“来人,”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舒畅的愉悦,“赐酒,予李卿满斟。”
皇帝以“卿”相称,在这琼林宴,无疑是对李青顾(萧川)超越常规得认可与期许。能得陛下若此青眼,想必日后这李青顾(萧川)必能前途必不可限量。
“谢陛下”李青顾(萧川)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垂的眼睫下,深色得眸子中尽是势在必得。
琼林宴毕,韶乐渐歇。
数百进士齐身拜谢,步履轻缓,却难掩心潮起伏。
李青顾(萧川)随人流缓步而出,身后宫门次第合拢的厚重声响,仿佛将方才的天语纶音、御酒余香,都封存于那一片逐渐深沉的皇家禁苑之中。
按本朝祖制,进士及第者,优异者例入翰林院。入翰林院教习三年,观政历练,待散馆考课后,方酌授实职。
李青顾(萧川)例授翰林院修撰,秩从六品,琼林宴上又大展风采,可谓风头无量。
踏入翰林院那日,日光清透如洗。掌院学士徐阶竟亲候于仪门,一众青绯官袍的编修、检讨齐立堂前相迎——这排场,鲜少为新晋修撰而设。
“青顾来了。”徐学士拈须微笑,亲自引他向里走去,“东厅临窗之位已为你收拾妥当,敞亮安静,宜于著述。”
那位置不仅敞亮,更与掌院直房仅一廊之隔。李青顾(萧川)从容揖谢:“蒙学士厚爱,青顾感念。”
“陛下于琼林宴后,曾问及翰林近年所修《海疆志略》。”掌院似随意一提,目光却含着深意,“你既有所长,平日可多留心。”
“青顾知”。
无数道目光落在这青袍修撰身上——有探究,有欣赏,亦有审度。
“朕同意,”
萧川兴奋地将齐广柏拉入怀中,猛地吻了上去,齐广柏被掠夺、侵占,点点鲜红从手上蒂洛,散入水中,消失不见。
藤曼紧紧缠住鲜花,不断索取,鲜花芳香不受控制四散开来。藤曼自以为是,只想在鲜花上留下痕迹,而鲜花为了抗争,逐渐长出荆棘,两人的纠缠只会落得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