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解药,拴住 ...
-
湖州灾情紧急,虽有多部门协助,但前往各部核对,萧川还是忙地脚不沾地。
萧川从户部出来,万籁俱寂,圆月被乌云遮盖,天上随意点缀着几颗星。
“什么时辰呢?”萧川问一旁的长林。
“要到子时。”
“你先回府。”
萧川没给长林回复的机会,只留给长林远去的背影。
皇宫守卫的暗卫,对萧川的到来皆心知肚明,但不敢有丝毫外传之心,之前秋猎守卫南山神策军的下场,都是有目共睹,想起都后颈发凉。
萧川熟练地从窗子,翻进皇帝寝宫,轻手轻脚移到齐广柏床边。
殿内伸手不见五指,萧川凭借记忆中齐广柏睡觉的姿势,如小偷般爬上床,躬着身子正要想将一条腿先挪进去。
“萧川~”声音幽幽地传来。
萧川如被定住般,尬笑着回应:“阿柏,还没睡?”
回应萧川的是,毫无预兆地一脚,练武的警惕性,令他挡住攻势。
“阿柏,明早要启程,今夜你就让我上来嘛,”很是嬉笑无赖。
齐广柏收回脚,坐起身来,冷硬道:“萧川,朕前日便于你说过,赈灾前莫要再来。”
萧川可以想到齐广柏脸色有多不好,萧川爬到齐广柏身边,祈求着:“阿柏,今日一别,你我可就一两月见不到面。”可怜兮兮地。
无论是以前强势要挟,还是现在可怜祈求,萧川都只为一己私欲。
齐广柏声音更是冷硬,“朕说不想。”
萧川摸到齐广柏的手,“就一次。”
“滚,”
萧川神色一凝,他再次重复:“依我一次,可以吗?”
“下去,”齐广柏也再次回应。
漆黑的夜,萧川眼底里的疯狂没有丝毫的掩饰,“阿柏,为什么呢?”他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吟,“依我一次就不可以吗?”
齐广柏的心狠狠一缩,突然有些后悔,口中的话将要说出时。
“噗嗤…”沉闷而湿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突兀无比。
“萧川!你干了什么?”齐广柏焦急地顺着声音摸去,一手黏腻,血腥味刺鼻。
萧川顺势紧握住齐广柏的手,“我给你心头血,让我留下来。”
齐广柏一巴掌扇过去,是憋闷,更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心,半晌,齐广柏认命道:“你只会这样。”
“李海,”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海,闻声快步赶来,嗅到殿内的血味,“陛下?”甚是担忧。
“朕无事,点灯,叫何正过来。”
李海按下心中担忧,应声退下。
火烛照亮殿内的瞬间,齐广柏看清萧川眼中的势在必得,他的心口还插着匕首,可他的行为却毫不在意,齐广柏那只手被捏地生疼。
“疼,放开,”齐广柏冷硬道。
“阿柏,我可以留下了吗?”萧川执拗道。
齐广柏看不透萧川,他为达到目的不知手段,可他又好似孩童般,只为留下,竟以碎月玦的解药做交换。
血液顺着匕首,如红梅般,落在明黄色床单上。
齐广柏微闭双眼,不去理会萧川炽热的视线,心中又万般思绪却不知如何解。
“阿柏?”
“放开。”
萧川放开手,齐广柏却觉得他从未放开,那被紧握的触觉,久久无法消散。
齐广柏轻叹一声,好似认命般,掀开被子,下床,扶着脸色逐渐苍白的萧川靠坐在床上。
冰凉的茶水入喉,齐广柏才有实感,他该知道的,从被萧川盯上时,他便永远都甩不开他,谁也控制不住萧川。
齐广柏摩挲着背口,眼中却蕴藏着深意,像萧川那样的人,不信旁人,不信情感,只信自己握着的东西。那就让萧川自认为控制着,实则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
齐广柏在萧川的视线下走近,“能接满这个茶壶吗?”齐广柏轻咬摇手中茶壶,语气带着丝调笑。
萧川亦以同样的语气回复,“当然”。
齐广柏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壶给萧川。
萧川神色似乎有些自得,壶口压住伤口,鲜红的血液倘入壶中。
看着缓缓淌入的鲜血,齐广柏心中却愈发的憋闷。
萧川不解地望来,齐广柏烦闷觑了他一眼,齐广柏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难应对之人。齐广柏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见齐广柏突然在殿内走来走去,萧川出声阻止:“阿柏慢些,孩子月份不小了。”
齐广柏闻声,更是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好在太医院院史何正来了。
何正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弄得动刀子的场景他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拜见陛下,臣马上为秦王医治。”
“别,碎月玦的药引还不够。”萧川阻止道。
何正不确定道:“陛下?”
齐广柏憋着闷气,冷声道:“随他。”
何正尽量缩小存在感,在一旁筹备要用的药品。
陛下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让他鸡皮疙瘩起一身。何正反复摆弄药品,祈求秦王快点接完,浓厚的血腥味和冰凉视线,让何正觉得自己在龙潭虎穴。
药品反复整理了四五次,萧川终于好了。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唇色惨白。
何正把百年人参丸往萧川嘴里塞,伤口处撒有止疼粉,看准时机将刀拔了出来。
萧川闷哼一声,脸上冒出一颗颗冷汗,齐广柏在一旁攥紧拳头,萧川这都是你该受的,怨不得谁。
何正仔细包扎完伤口,萧川已然晕了过去。“陛下,若秦王今晚不发热,便没什么大碍。”
紧绷的弦终是松开了,齐广柏的语气已有了明显的倦意:“药你亲自盯,碎月玦的解药必须加紧。”
“是。”
昏迷的萧川,少了乖邪之气,苍白的脸色为他添了几分可怜,平时微翘的眼尾此时也下耷拉着。
齐广柏坐在床尾,不加掩饰、细致地扫视萧川全身,视线最终落在萧川突出的喉结上,他已经找到拴住这匹狼的方法了。
李海缩在角落里,皇帝与秦王扑朔迷离的关系,让他偷偷看一眼。齐广柏喜悦又威胁的眼神,让他心中一跳。
“李海,”
齐广柏突然出声,以为被发现偷看,李海慌忙低头,应答:“奴在。”
齐广柏稳住心绪吩咐:“告诉内阁,湖州赈灾还需仔细筹备,后日一早再出发。”
“奴遵旨。”李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退下。
齐广柏按了按额角,如之前萧川一般从床外爬进床里,随着血腥味,齐广柏闭上双眸。
两个时辰后,霜寒露重,齐广柏于御书房召见定北公楼渊。
齐广柏直言道:“碎月玦的药引找到了。”
楼渊猛地抓紧椅子把手,“陛下?”透露着欣喜与几分不可置信。
“确实,太医院已经在研制。”齐广柏肯定道。
“陛下费心了,”楼渊诚恳道谢。
“还有一事,需要定北公去办。”
楼渊突然郑重起身,“陛下请讲,臣定不辱使命。”
齐广柏腹中胎儿似被这郑重的声音吓到,脚一猛踢,齐广柏闷哼一声。
“陛下?”楼渊神色担忧。
齐广柏强忍住不适,面色不显色道:“朕无适。”
闻声,楼渊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龙颜。
齐广柏轻抚孕肚,安抚腹中的胎儿,“湖州平乱、赈灾事宜不容有差错,兵力、粮草、赈灾款皆不能有一丝差错。朕派爱卿,代朕再仔细巡查,以防有差错。”
“臣令命。”
齐广柏轻点头,定北公此人,不善言辞,但做事却细心,他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