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时差,是多想你了七小时 伦敦 ...
-
伦敦 03:00AM
顾承屿合上第三份并购协议时,电脑右下角跳出栖云品牌的公众号推送消息。获奖照片里,杨清鸢举着琥珀瓶的侧影被镁光灯镀上金边,银色耳坠晃出的光斑与十七岁那枚晃进他心底的别无二致。
他推开落地窗,泰晤士河畔的夜风裹着冷气扑进来,国内的深夏在英国还是冷飕飕的,终日见不到阳光。今天是出差的第三天,伦敦新消费品项目需要一个牵头人,这个行业,一句我需要去看一下项目,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到出差的通行券,连顾承屿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为了出差还是想躲避什么,那天夜里杨清鸢没有回答完的话成了他的心结,要继续靠近她吗?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尾端的雕花。手机相册自动推送“那年今日”,泛黄照片里少女踮脚在器材柜偷藏调香瓶,马尾辫扫过他课桌上的《香水史诗》。
---
北江 10:00AM
离心机的嗡鸣突然卡顿,杨清鸢望着试管里分层的橙花精油怔忡。助理递来的原料检测报告上,雪松挥发曲线与当年顾承屿帮她修改的竞赛数据完美重合。
“杨老师,伦敦寄来的加急件。”实习生抱来缠着海关封条的纸箱。防撞泡沫里躺着普罗旺斯橙花标本,附赠的鎏金卡片用法语写着“祝比赛顺利”。
---
高一深秋·成为同桌
梧桐叶打着旋落在杨清鸢的调香笔记上时,顾承屿正用圆规尖戳前桌男生的后背:“换位置。”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近视看不清板书。”
教导主任的怒吼炸响在走廊:“杨清鸢!又在化学课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藏在抽屉的香精瓶被没收的瞬间,顾承屿突然举手:“老师,是我带的香水。”
当两人被罚扫实验室时,少年将偷藏的橙花精油倒进她掌心:"下次藏在通风柜第三层,那里有我的指纹锁。”夕阳穿过试管架,在他白衬衫上投下齿轮状光斑。
伦敦 06:30AM
清晨晨跑,顾承屿在特拉法加广场的雕塑下停住,雾气让他想到了北江的雨,现在她在做什么?
北江的总是下雨,她不喜欢这种潮湿的,阴郁的天气。杨清鸢生在春天,3月回暖的季节,就和她的性格一样,外表看上去不冷不热,会礼貌的微笑,热情的寒暄,却又保持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不理解她的人会误解她以为这是什么忽冷忽热的把戏,但熟知她的人会知道,杨清鸢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人的关系处理成“朋友”,就是那种可以互相帮助,但又无法走进内心深处的朋友,这让她有安全感,除此以外的关系,她好像都不擅长。
“顾总,并购方要求补充风险预案...”助理的电话惊散晨雾,把顾承屿的思绪拉回来。
高二雨夜·秘密基地
实验楼顶层的霉味伴随着雨天,让人心情不悦,杨清鸢蜷在漏雨的储物间调试参赛作品。铁门吱呀作响,顾承屿拎着滴水的黑伞闯进来,校服里裹着热气腾腾的保温杯。
“你妈妈在教务处。”他把偷配的实验室钥匙放进她掌心,发梢雨水坠在量杯刻度线上,“我锁了器材室的门,说钥匙丢了。”
雷声碾过屋檐时,十七岁的雨幕里,两个影子在试剂瓶折射中交叠成不敢触碰的琥珀。
---
伦敦 20:00PM
客户答谢晚宴的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顾承屿扯松领带避开法国调酒师的寒暄。手机推送突然弹出栖云新品预告片,杨清鸢调试香水的特写镜头里,无名指银戒在操作台冷光下转了个圈——和当年被他撞见偷用实验室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高二那年春游,他偷换她背包里的矿泉水,灌入用三天三夜调试的安神香氛。少女拧开瓶盖时惊喜的眉眼,比并购案的所有数字更让他心悸。
---
参赛发布会
镁光灯聚焦在琥珀瓶上时,杨清鸢抚过瓶身凸起的北江经纬度刻痕:“这款香水命名为《时差》——献给所有在外等待回响的赤诚之心,时差不会稀释浓度为100%的思念。”
伦敦的暴雨突然转急,顾承屿在并购协议签下最后一笔。窗外霓虹化作流动的星河,顾承屿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打开钱夹,露出里面扎着马尾辫子少女的照片,在已经不太需要钱包的年代,他固执的依然随身携带这个钱夹,只为了不那么刻意的思念她。顾承屿把照片抽出放在酒店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去收拾行李,明早十点的飞机回北江,出差快一个月了,他竟还是想不通她的心思。
伦敦带回的雪松香薰在办公室扩散到第三小时,顾承屿终于听见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他松了黑色领带,腕表表盘倒映着电脑屏幕——栖云品牌公众号的最新推送正在循环播放杨清鸢的获奖视频,琥珀瓶在镁光灯下流转的光泽,与此刻她叩门的手指同样晃眼。
“顾总方便聊天使轮细则吗?”杨清鸢将鎏金文件夹搁在胡桃木桌面,耳坠扫过TS协议封面。她今天穿着雾霾灰西装裙,袖口露出半截白水晶手串,随着翻阅文件的动作在腕骨摩挲。
顾承屿的钢笔尖悬在尽调报告“市场竞争”一栏:“杨小姐对估值预期调整了?”他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伦敦天气,如果忽略白衬衫第三颗纽扣被扯开的褶皱——那是方才听见她声音时下意识拽的。
“恰恰相反。”她倾身指向财务报表,橙花尾调混着雪松香薰织成密网,"栖云上月线□□验店坪效提升27%,想追加品牌联名条款。”发丝扫过他手背的瞬间,二十七楼落地窗外的夕阳恰好漫过金融街穹顶。
顾承屿起身去调百叶窗,西装裤擦过她及膝裙摆:“联名需要重新评估商标法风险。”他的影子将她困在办公桌与皮质转椅之间,看见她耳后淡青血管随吞咽起伏,像那年化学竞赛时她调试失败香水的脉搏。
杨清鸢突然从文件袋抽出香水瓶,旋开瓶盖的刹那,雪松与橙花的气息炸开记忆阀门。
“诺,送给你。”杨清鸢从包袋里拿出一个琥珀瓶子。
“今年获奖的‘时差’香水,闻闻看。”
顾承屿的掌心撑住桌沿,领带垂落她肩头:"杨小姐现在谈的是公事还是私事?"他瞥见协议末页夹着的看展邀请函。
“顾总觉得呢?”她忽然用瓶口轻点他喉结,冷玻璃激得他颈侧青筋骤现。这个动作与十七岁如出一辙——当时她举着滴定管威胁他说出偷换试剂的真相,管口冰得他锁骨发烫。
手机在桌面震动,投行经理的视讯请求打破僵局。顾承屿俯身去按拒接键,呼吸扫过她发顶,他看见她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影,数清了七十二下颤动。
杨清鸢突然抬手整理他歪斜的领带夹,指尖擦过喉结,她的温度透过真丝布料烙在皮肤,顾承屿想起那年实验室,她也是这样扯着他领带逼问为何篡改实验数据。
落日沉入金融街天际线时,整层楼只剩他们的呼吸声。杨清鸢的耳坠勾住他袖扣,金属碰撞声惊醒了休眠的电脑屏幕。
“看来顾总要抓紧了。”她后退半步,高跟鞋尖抵住他锃亮的牛津鞋,“开展前两小时VIP通道,够不够尽调?”邀请函轻拍在他胸口,沉香木混着橙花的香气在西装内袋晕染开。
顾承屿握住她抽离的手腕,拇指按在当年被烧杯烫伤的疤痕:“杨同学现在学会下套了?”这个久违的称呼让空气骤然升温。
电梯下行提示音响起时,杨清鸢的唇膏印还留在咖啡杯沿。窗外霓虹次第亮起,金融街化作流动的香槟色星河,而他终于看清TS协议夹层里的便签:用你当年偷换试剂的胆量,来换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