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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庄云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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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电话被挂断后,赵怀肃第一时间联系了别墅附近的支队,他说得急切:“请你立刻马上到香水湾别墅,如果有一个长发的、纤瘦的漂亮女人出来的时候,请给予帮助。”
赵怀肃没有现在孟沅的照片,只能以形容来代替。
他重复着,请立即这样的请求,被赵怀肃联系的支队队长响应,开着警车就过了去,以为是市局那边有案子需要这边协助,时间紧急,没有细问,在不知道是哪栋楼的时候,只用了七分钟到达小区的门口。
队长姓张,带了两个年轻警员过来,可是到了现场的时候,即没有发现警戒线,又没有看到其他同事,甚至连一点不正常的嘈杂人声都没有。
“这什么意思?市局那边就这样调动我们也不把话说清楚,张队?”
张珩没说话,所幸三人此刻都是便衣,不会引起路人侧目。
“市局同志你好,已经在别墅门口蹲守,目前并未看到电话里所描述的特征人员。”
张望四周的一个警员忽然间碰了下同事的手臂,眉眼上挑,意思是看过来的那辆黑色豪车。
下一刻,头被敲了下,张珩说:“别瞎讨论,注意周围人员变化。”
普通的车停在路边的位置,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显眼,上头的玻璃降下来,能远远的看清楚里头的人正在往小区这边好奇的打量。
搁着不透明车窗,庄云非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素来不显的戾气,厌烦暴躁的情绪萦绕在周身。
以业主身份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说路边停靠的那辆车会影响到小区里面的通行。
车辆开进去后,门口归于安静,张珩几人在门口守着的时候,小区里的工作人员过来驱赶,年轻警察欲要亮证,被张珩直接阻止,
张珩说:“我们在等人,等会儿马上开走。”
保安瞥了下眼前平平无奇的大众汽车,眼底露出轻蔑的意味,等人?这里头住着的人是什么身价,会用得着开价值不足十万的人等,别是什么狗皮膏药吧。
“不行不行,这里影响居民了,请你们迅速离开。”
语气强硬,容不得半点商量。
见状,张珩只好先启动车子,往不远处公园的位置开了开。
小区周围一向安逸宁静,这样的车过去后,并未有出来的人注意到,靠近公园的停车位上,他们这辆车反倒是成为了“一枝独秀”,纯属是因为太便宜了,前前后后停下来的,最次的也是大几十万的汽车。
年轻警察前后瞭望,观察完没有什么特别的后将后座的车窗摇了上去。
“张队,我们就在这干等吗?市局那边没说里头是哪栋吗?要不我们直接进去接应吧。”
张珩问过赵怀肃是否需要进去,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直到赵怀肃过来后,几人面面相觑,生出些许滑稽的荒诞感,张珩还好,工作年限长,已经习惯了在任务中会有很多次一无所获的时候,可他带着的两个年轻人,脸色并不好看。
赵怀肃神色焦急,问过情况后一无所获,年轻警员的声音略带讥讽:“这地方刚才没有车辆出来,更没有人出来。同志您该不会是故意让我们到这里涨涨见识看富人住的地方大门长什么样子吧?”
“闭嘴。”张珩敲了下出声者的头。
“抱歉,赵警官,小孙刚来不久不懂事,我之后会好好教训他的。”
赵怀肃问张珩:“只有这个大门吗?”
“我们过来的时候,经过了东边的门,是关闭着的,也没有保安看守。”
“好。谢谢,我知道了。”
和人简单交涉后,赵怀肃从公园的位置往门口监控室的位置走,张珩思考一瞬,让年轻警员回车上,他跟了上去。
“所里已经听说了,李由队长不幸遇难,现在只是内部人士知晓,领导做过嘱咐不允许张扬讨论,你差的怎么样了?”张珩和李由是同学,两人早些时候还共事过一段时间,李由工作冲劲儿大,后来被调到了市局,两人联系不多,勉强算是老同学的关系。
张珩直接问道:“嫌疑人在香水湾里?”
“不是。”
“那你着急来过来是要找什么人?”
“抱歉,不方便说。”
“那好吧,赵同志,我虽年长你一些,但是能力肯定是比不上你的,如果李队那边有结果了,请知会我一声,就当我这个老同学的惦念了。”
“好。”
别墅区的保安室宽敞明亮,里头开着凉飕飕的空调,两个保安不是大爷,是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鼓鼓囊囊,肌肉撑着短袖,都是物业聘请的退伍军人,以来拉高居住在别墅区住户的档次。
赵怀肃拿出证件:“你好,我们需要知道近半个小时以内,有无一位女业主出去?”
保安倒是配合,互相对视回忆后,回应说“没有”。
赵怀肃没有再继续问,问了也是徒劳,监控需要去征求物业经理的允许后才能查询,时间上来不及。捏着手机,又打了一遍电话,播报着对方正在忙线的提示,一路上,每一通电话都是这样。
无力、挫败,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她的丈夫已经回去,她会不会正在遭遇不好的事情,赵怀肃几乎不敢深想,不敢做不好的假设。
他盯着保安的眼睛,直接要求:“我需要知道你们小区里,名叫庄云非的业主,今天是否出小区,是否回来。”
“不行,那是业主的隐私,不行不行。”
赵怀肃将自己的证件往前推,冷硬的面容上挂上不好惹的气息,像是化成刃的坚冰,空调屋里似乎在这个瞬间变得冰凉,他直接逼迫:“出了事,你们担不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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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快上太多,那时候孟沅才刚绕过别墅区域外的湖水,水面上的黑色鸭子忽然间扑楞起来,水花荡漾过来,孟沅看到庄云非常开的商务车,正在不急不缓的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过来。
双眼被蒙上了布条,失去了关于方向的感知。
孟沅曾经多次在庄云非的车上以沉睡中的状态待着,她是个爱睡觉的人,却也不会在车身颠簸一路都无法醒过来。
从前忽略的细节,因为不在相信他,所以点点滴滴的呈现出来。
孟沅越来越清醒,却因为视线的黑暗无法确定现在是要去哪,无法确定前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想要带她去哪。
艰难的撑起身体,孟沅被领带绑住的手腕已经变得酸麻,失去知觉,使不上来一点力气。
她的声音也不好听了:“庄云非,你要带我去哪?”
借着后视镜,头发微微散乱的庄云非看了眼后边的情况,他声音轻,如果不是因为车内隔绝了外边的一切噪音,孟沅一定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沅沅,我本来不着急送你出国的。”
他的妻子都愿意主动撒娇求他了,所以晚几天也没有关系,庄云非自傲,对于得到东西便要完全掌控,人虽有自己的意志,但他有把握让一个人的思想完全因为他而存在。
他能花时间费力气去设下一场天衣无缝的局,将向日葵花揽到自己怀里,也有信息在温室里养好巧取来的东西。
罪犯会回到作案的地方去欣赏,所以庄云非在国外整理好一切回到了京阳市。
曾经明确拒绝过他的女人,容貌、性情、身份,这些都变成了他主动给予制造的东西,宛如是一个捧着真心的爱神,创造了他所爱的缪斯女神。
“沅沅,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期待过你恢复记忆。”
“我喜欢看见你因为失忆对我产生的愧疚,每当那个表情出现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你是爱我的,是一辈子都会陪在我身边的。”
接连好几个绿灯,庄云非开车的速度愈发的快。
孟沅开口与庄云非说:“我并没有恢复记忆,云非,我们不是夫妻吗?”
“当然!我们当然是夫妻”,他们的婚姻是在美国登记的,即便是不是一个法律体系,也有着不可更改的婚姻事实。
意识到孟沅说了什么,庄云非佯装懊恼道:“既然没有恢复记忆,为什么会在梦里叫赵怀肃的名字,为什么会和他产生联系。”庄云非质问孟沅:“你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吗?为什么要坐上他的车,还要添加联系方式,你们甚至打电话?”
胸腔因为生气起伏波动,孟沅已经可以听到庄云非的呼吸声了。
角度的原因,她并不能看清楚庄云非的表情,她想,她的丈夫一定变得非常气愤,气愤于她的谎言和背叛,在庄云非的角度,是她出了问题不是吗?
“我并不知道自己和他什么关系?”孟沅没有惹怒庄云非的意思,她只是在惊惧后冷静下来:“所以,我和赵怀肃以前就认识对吗?”
庄云非并未回应这个疑问。
孟沅却已经知道答案。
孟沅继续说:“我并不聪明,但是也不是傻子。云非,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到底在隐瞒什么?现在又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不是夫妻吗。在教堂里许下互相信任的诺言,云非,我对你的信任,还不够吗?”
她的身体,真的是一直虚弱吗?她的精神状态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有把我当成过你的爱人、你的妻子吗?”
庄云非开车的速度并未减缓,眉眼中的戾气反倒是愈发浓郁,如果和他正面对视,大抵会觉得是不是自己遇上了罪犯那样恐怖。
他当是翩翩文雅的,一身矜贵气质仍在,却无端被染的变成浓重的墨。
庄云非不再说话,任由孟沅独自崩溃,他连头都没回,就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妻子的情绪。如果不在意了为什么不把人放走,在这样的裂隙下,庄云非反思的是自己从前还是太温柔了,控制一个人有许多方式,他选择的偏偏是最无害的一种,连带着用药都要去考虑对身体损伤最小的那种。
一直以来,庄云非都将孟沅安置在了市区的别墅,像是所有的普通夫妻那样生活,上班、回家,重复这个规律的过程。
在既定的线性空间里,他享受着回家时就能看到妻子在家的状态,他从来都不会像郭维君那些人那样没底线的出格,庄云非有一套标准,围绕着孟沅的存在打转,会所那边找来的女人,没有一个能真正的挑动他的情绪。
庄云非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最开始的孟沅就能喜欢他该有多好,他一定会为孟沅安置好身后的一切,她的家人他一定会好好的照料着。
可是那时候孟沅眼中的男人只有她的男朋友,无论庄云非怎么「循循善诱」都没有用。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无奈之举,不能怪他的。
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消息提示,是郭维君发过来的,无非是想通过他庄家的门路问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突然关注会所的风声传出来,两人是发小,总归是带着几分除去利益的情谊的,庄云非做一些事不方便出面事,会去找郭维君安排人处理。
庄云非没有点开手机上的消息。
在到达京阳郊外的庄园后,视野忽然间变得明亮翠绿起来,孟沅从未来过这边,双眼又蒙着布条,她并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具体是哪一个位置,孟沅忍不住想:她还在京阳市吗?又或者已经到达了隔壁的城市。
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来的时候,孟沅并未挣扎。
庄云非力气大,即便是迈大步子也走的四平八稳,呼吸往鼻尖打了下,柔软的真丝布条被庄云非用牙齿叼走,光亮在一瞬间落尽瞳孔里,孟沅感受到了眼睑下方的一点濡湿。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看向她的丈夫,在自己无所依托的时候,完全信任依赖的男人。
孟沅在庄云非的托举出的高度里平移进圈起宽阔空间的栅栏里面,胸腔处起伏的极轻,她的呼吸并不容易,孟沅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真正的去疗养院,要让医生戴上呼吸机的那种程度。
“放我下来吧,我跑不了。”
孟沅的声音平,在车上的那几句质问已经耗尽全部力气一般。
庄云非注视着她,眼皮微微垂下,分析着妻子的双眸,庄云非在认真思考孟沅现在想做什么,是要回到赵怀肃的身边吗,还是会愿意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
俯身,庄云非亲了亲孟沅的脸颊,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庄云非开口说:“沅沅,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爱人,我们会结婚,会建立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可是那时候你却拒绝了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
“尤其是你义正严辞的告诉我,说你有男朋友,说你们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我真的太心痛了,我嫉妒他,我看了他的信息,沅沅,赵怀肃一点儿都配不上你。”
“我们早该在一起,因为你的错误选择,所以耽误了些时间。沅沅,你知道吗?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候。”
庄云非并没有放孟沅下来自己走,等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孟沅的脚才沾到地面。
她叹息道:“庄云非,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庄云非反驳孟沅:“你还能在我们的未来里继续认识我,沅沅,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不要食言好吗?”
孟沅的四肢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双腿撑着自己的身体,麻意未消,动弹不了一点,难以抑制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想去扶住身边的人。
孟沅深深呼吸,双手攥紧,指甲和掌心的皮肉接触,凹陷下去泛白的痕迹,她抬首,转移注意力。
“庄云非,这是哪?”
庄云非不满意孟沅眼里的温情消逝,他急的眼底泛红,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沅沅,你知道我想听到什么答案不是吗?”
“你说话呀,沅沅。”
孟沅的肩头被庄云非分别用两手抓着,他靠过来,孟沅就会觉得呼吸不畅,孟沅试图掰开庄云非的钳制,却是怎么用力都没有用。
说话时尽量让声音心平气和,孟沅咽下喉咙处口水,讲道:“庄云非,你冷静点。”
以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要随时将自己送出国,孟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她本就没有安全感,若是出国,一切只会变得更加麻烦,她更没有想起来从前一切的可能。
“沅沅,我不冷静吗?”
庄云非离着孟沅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距离,他的目光完全包裹着孟沅此刻的神情:“从你第一次和京阳美术馆打交道,我就知道,当时你是瞒着我的吧,我没和你计较。”
“沅沅,你在浏览器查询的那些东西,搜索记录我都不在意,你擅自约见心理医生,我也陪你去了,你不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我有向你质问吗?”
他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压着自己的与生俱来的破坏欲了,郭维君那样的人如果想要一个女人,哪里会像他这么温柔和善,庄云非觉得自己对孟沅简直是太好了,好到她自己有了别的心思。
“你居然在没有想起来赵怀肃的时候,就和他有了联系,沅沅,你告诉我,这难道不是背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