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花》木以向荣

27、第二十七章 “这个人是

　　孟沅的期许仍是恢复记忆，和丈夫躺在一起的时候，庄云非忽然把手臂搭过来问道：“今天怎么是坐公交出门？可以选择打车，也可以选择让我帮你叫司机，为什么要坐那种又挤又臭的东西？”

　　庄云非几乎没有在妻子面前将话说得如此难听。

　　他没有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妻子，手臂还用自己的力道撑着，仅仅只是虚虚浮在孟沅的胸前。

　　本来因为白日劳顿的女人，瞬间清醒到能去做一篇英语阅读理解。

　　孟沅不自觉地将呼吸放得极缓，喉咙滚动的时候，有名为惊惧的唾液下咽。

　　“沅沅，我知道你还没有睡着的？”

　　想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的人，不过两秒思考就被打断，孟沅忽然不敢说话，身体的本能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任何让庄云非觉得不开心的言行。

　　孟沅的呼吸仍旧非常缓慢，她轻轻说道：“云非，我有些困了？”

　　“沅沅，我在问你为什么出门坐公交车，难道那上面的位置让你的身体很舒服吗？”

　　这一次没有顺着孟沅的庄云非，声音和往常的和煦温柔相比，里头像是下了冰凌似的，直叫人心里发寒。孟沅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有种虚浮到不再属于自己的虚妄，她回答庄云非：“我在对面公园位置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看到公交车正好过来，就去站台了。”

　　“是吗？”庄云非轻喃。

　　孟沅活动自己的手腕，主动去碰触庄云非的手指，“云非，我没有不联系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孟沅将丈夫的手掌往往自己柔软泛白的脸颊上去带：“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今天回来晚，我怕你上班累，所以才没打扰你。”

　　庄云非反问：“沅沅，是觉得和我讲你做了什么对我来说是打扰吗？”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孟沅继续解释：“我希望你能清净的早点休息。”

　　“喔，原来是为了我好。”

　　“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我亲爱的妻子？”

　　庄云非的指尖划过孟沅的耳垂，两根手指研磨上去，力道重，下一刻耳垂就变得通红。

　　“沅沅，虽然你没了小学时候的记忆，但是说谎可不是好孩子这个道理，我想你是清楚的，为什么要骗我？”

　　庄云非把话点明，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眉眼间却流露出更多的属于他的温柔。孟沅与庄云非距离近，对方的呼吸她都能触碰的到。

　　另一只腾出来的手，已经紧张到扣向手心，孟沅在这个本该是暧昧旖旎的亲近中，心跳越来越不听使唤，“砰砰砰——”个不停，她甚至分神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孟沅声音小，得亏是这么近的距离，不然都听不清她说什么：“我没有骗你......”

　　是你骗我，我只是有些话没有说全而已。

　　“没有骗我？那为什么又去医院不告诉我呢？”庄云非的手心覆着孟沅的脸颊，他说：“沅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挂号的这个人，是前天我陪你去的那个诊室吧。”

　　庄云非问孟沅：“是这个叫钱璐的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吗？所以你才要瞒着我去第二次？”

　　孟沅转头寻找自己习惯放在枕下旁边的手机，心理流出委屈，庄云非又看她的手机，庄云非说过不会不经她允许这样做的。

　　“在这呢，沅沅，你找错方向了。”

　　庄云非从两人的中间位置捏出一只小巧的手机，他人已经坐起来，而非在床上继续躺着，俯视的时候，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里面是还有其他东西瞒着我吗？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庄云非划开孟沅的手机界面，上面并没有设置密码，屏幕的主界面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庄云非的手指点进去绿色的微信图标，下一刻，孟沅出声吸引了庄云非的注意力：“没有，云非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我一直都信任你。

　　云非，难道是你不信任我吗？”

　　被丈夫「盘问」的过程中，孟沅脑袋开始不舒服，她捂着自己的太阳穴，从床上起身后光着脚站在地面上。

　　地板上方一向铺着曾绒毯，踩在上边也不会觉得冰凉。

　　孟沅自己变得愈发混乱，这个时候她应该去质问为什么庄云非要这样的，为什么她想起来的一些记忆里有父母的存在，他说过自己是孤儿的，明明是庄云非在骗她，却也是庄云非先来质问她。

　　“孟沅，你是在怪我吗？”

　　她的大脑已经发出惯性预警，不要让这么爱你的丈夫生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都是因为他太爱你的，是他为了保护你，是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来和你在一起......

　　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冰凉的地板砖块不是吗？

　　心爱的丈夫怎么能直呼她的全名？

　　孟沅的头疼到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变得重复模糊，像是马赛克一样的视线里，甚至出现了赵怀肃的影子，这影子沉默的询问她，为什么要忘记？

　　到底还有什么？除了她有父母这件事还有什么？为什么庄云非告诉她的有那么多内容是假的？

　　“庄云非！明明是你骗了我！我看到了，我的记忆里有父母存在，你说我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如果我父母还在，我却从来没有回去，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孟沅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不复往日温婉文静的孤僻样子，她反过来质问一脸冷静高高在上的男人。

　　“你总是这样，让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将失忆治好。你对我很好，我一直都认为忘记你的存在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每次我看到一点点关于过去的画面时，头都特别的疼，可是每次看到一点我也会觉得特别开心，这让我觉得我能恢复成完整的人。”

　　“云非，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还是你这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是这个拥有基本认知的成年人，庄云非对她的好是一件客观存在的事情，自己不需要出去工作，即使有不爱说话的时候庄云非也不会揪着她提供情绪价值。

　　可有时候的不正常，她能感知的到。

　　手腕总会在无知无觉后的睡眠清醒后变得发疼，她仔细去检查却没有任何痕迹。

　　“所以，沅沅是不喜欢和我一起了吗？”庄云非重重叠叠的影子慢慢靠近，孟沅的视线里，男人走过来就像是长蛇蜿蜒扭曲过来一样。

　　孟沅沉在自己心跳声和呼吸声里，听不到对方这个时候在说什么。

　　从未有过情绪波动这样剧烈的时候，孟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失力，眼泪断了线的流出，喉咙因为说话变得干涩，胸腔更是起伏不定，医生嘱咐的情绪稳定早就抛在天边，这会儿的她，宛如是真正无助的孤儿，最亲近的丈夫就在身边，孟沅却觉得没有可以能心无旁骛依赖的的存在。

　　“没关系的，我不怪沅沅。”

　　庄云非靠过来，牵起孟沅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抬起，在脸颊上柔柔地将妻子的眼泪拂走。

　　他的行为仍旧是温柔的，以至于孟沅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孟沅咽下一口让胸腔发疼的气息，继续往后退，不知道是不是泪水的原因，孟沅看不清庄云非的脸庞。

　　指尖的湿润消失，庄云非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在十几秒之后才落下来，他与孟沅讲：“沅沅，或许你真的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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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沅不知道这一晚上自己是怎么调整过来的，在她摊明庄云非瞒了自己过去的事情时，他仍没友什么解释，她的在乎，那些情绪崩溃，在庄云非看来变成了她真的有心理问题。

　　是失忆的后遗症，当年的车祸中，身上多处骨头受伤，连带着神经系统受到牵连，孟沅的反应，只能说明她这个人现在最好的恢复方法是去疗养院待着。

　　庄云非为妻子收拾着贴身衣物，一些日常用品分类有序的放置到行李箱里。

　　孟沅见到庄云非的行为时，更多的不安继续横生：“你在干什么？”

　　大概只在沙发上睡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有去清理流泪后的脸颊和眼皮，孟沅现在刚起来站起的样子，就像是影视剧里被欺凌后的受害人形象一样。

　　“当然是为你收拾行李，沅沅，我和恒越那边申请了休假。”庄云非将充满电的手机递给孟沅，嘴角微微含笑：“你的微信刚才来过了好几条消息，没有名字备注，聊天信息也是干净的。”

　　孟沅昨天在和赵怀肃发完消息以后，将聊天记录选择了清理删除。

　　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甚至有种生出来一种名为背叛的心虚感，她不该和除庄云非意外的男人有任何接触的，庄云非和她讲过，爱人之间必须具有排他性，否则就不能成为夫妻。

　　庄云非问孟沅：“这个人是沅沅新认识的朋友吗？”

　　她本应顺势接过庄云非递来的手机，上头的消息迸出来新的一条——

　　「下次去京阳市医院，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沅沅，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和你很熟悉？”庄云非微微歪头，冲着孟沅笑：“沅沅能告诉我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