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风起云飞扬》没想碗

3、第 3 章

　　节日的小镇上，道路特别的干净，天也似乎比往常更蓝了。

　　大厅里刘掌柜正在盘算着账务，余光见到店里进来一个修长青衣男子，以为是来了客人，刚要招呼，却发现是镇北边的林云起大夫。他有些惊讶：“林大夫。”

　　林云起朝他作了作揖：“刘掌柜。”

　　刘掌柜的夫人段氏前段时间曾被恶疾缠身，在妙手医馆医治数日无果，无奈转至林云起去诊治，刘掌柜当时的想法是，最不济也是活人且当死人医。不曾想，段氏的病居然渐渐好起来。刘掌柜对林云起是有些敬意的，他正寻思着，挑个日子去登门谢访。没料到今日林云起居然主动上门来。

　　刘掌柜见林云起面色潮红，似是赶了急路，边叫小二上茶边招呼着林云起坐下。
　　小二端来了茶，林云起实在是口渴的紧，当下也没有多客气，便喝了个精光，放下茶杯，想起中午时少女也是这般。不由得在心里笑了一笑。

　　刘掌柜冲林云起作揖道：“林大夫上次救了拙荆一命，至今还未上门拜谢，实属不该。”
　　林云起连忙摆手：“刘掌柜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乃是医者的本职，何来谢之说。”顿了一顿，林云起还是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麻烦一下刘掌柜。”

　　刘掌柜有些意外，问道：“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力相助。”

　　林云起问道：“贵店这几日有没有哪位客人你看着是透着古怪的？”

　　刘掌柜细细想了想，答道：“店里这几日是来的都是小夫妻，古怪的，我倒是没有发现。”

　　林云起听了正失望之余，刘掌柜忽然一拍大腿说：“差点忘了，是有一个！”

　　林云起赶紧问道：“那位客人是怎样？”

　　刘掌柜道：“这位客人，说起来也谈不上非常古怪，只是她一日要洗好几次澡，而且终日带着一副黑色手套。”

　　“我要找的应该就是她了！不知她是否还在店中？”林云起赶紧问道。

　　“她未曾退房，还住在楼上天字一号，”刘掌柜不解：“怎么？林大夫与她是旧时？”

　　林云起摇了摇头：“我来，是想请教她一些问题。”

　　刘掌柜皱了皱眉头，犹豫着说道：“怕是有些难。她很难伺候。”

　　林云起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攸关性命，在下非要见她一面不可。”
　　刘掌柜大惊：“如此严重？”

　　林云起沉重的点了点头。

　　刘掌柜低吟一声，站起声来引领道：“林大夫请随我来。”

　　站在天字一号门前，刘掌柜轻轻敲了两下门，半响，从房间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什么事？”

　　刘掌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小心地说道：“姑娘，有客人拜访。”

　　话音未落，房间门忽然一下被打开，刘掌柜吓了一跳。林云起看到一个身穿绯衣长裙却带着黑色手套的美妙少女站在眼前。少女的目光原本是充满期待的，可见到林云起后，便暗淡了下来。用力把门一关：“找错人了。”

　　刘掌柜地抬头看着林云起，表情很是尴尬：“林大夫，你看，这….”

　　林云起清了清嗓子，朝房内人喊道：“姑娘，请问你近日是否不见了一样东西？”

　　门再次打开来，绯衣少女目光冷冷地睥睨看着他：“你说什么？”

　　林云起盯着少女，神情严肃的说道：“在下知道它在哪儿。”

　　少女目光在林云起身上打了个转，冷哼了一声，却不再说一句话，转身便把门关上。

　　林云起不死心，又在门外喊道：“姑娘可知现在有个孩童性命危急？”

　　房内半天无声，林云起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什么，刘掌柜忙拉了拉他：“林大夫，还是走吧。”

　　林云起看了看旁边为难的刘掌柜，叹了口气，却是再也没说什么，随他下了楼。

　　看来要这姑娘走一趟是没戏了。林云起站在客栈门口，和刘掌柜道了别。想着小虎的病情，他心里有些发闷。真是被那位飞扬姑娘说准了，下毒之人看来并不愿意助他解毒，只是，这小小少女为何对一个小小孩童下那么狠的手，林云起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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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起回去的路上去药铺买了一些药材，又去菜市买了些菜。

　　回到家时，发现那位叫飞扬的少女并不在屋里。她带来的包袱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林云起便把药材放下，拿了菜去井边清洗。

　　待飞扬从郭樵夫家回来，远远就闻到了炒菜的香味，她从院子口向里看去，林云起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又是烧火又是炒菜。但却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有些怔忡，看着那青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她忽而轻轻的叹了叹气，扯起了一个微笑。停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走进了厨房。
　　林云起一见她，赶紧说道：“马上就好了。你快出去吧，这里呛。”

　　她刚想说没关系，却被一阵烟堵住了嗓子口，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林云起见状，赶紧把旁边已经做好了菜递给她：“你去坐着，等开饭，今天我们晚饭早点吃。”

　　飞扬端着一盘莴苣炒肉片和一盘玉米松仁走进堂屋，把桌子整理好，坐下来闻着那个香味，才发现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

　　当林云起看着飞扬拿起碗去盛第二碗米饭的时候，不由得暗自庆幸刚才淘米时多舀了一些，否则若是她去盛，发现锅里空空如也，那岂不是很尴尬？想到这，林云起又莞尔一笑，这么能吃又毫不掩饰的女子不多见。

　　吃过晚饭，天色已近黄昏，太阳被一群绚丽的云彩簇拥着，慢慢的沉下山去。林云起搬了张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夕阳。飞扬在井边洗着碗，偶尔从睫毛缝里看一眼，发现他有一张不同于听风的极俊秀的脸，双眸如星辰一般璀璨，里面装的却是汪洋之水，温和从容，一眼看过去，能让人溺毙其中。

　　林云起此时却是波澜起伏，如果他没有猜错，客栈里的绯衣少女应该是六毒教教主风之翼的独生女风飘飘，绰号‘无毒’。虽称她为无毒却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毒，而是她下毒无声无息，且毒性极强。但是她的毒却有个特点，就是发作期长，不会立刻致命，一般要在体内潜伏个三五天。

　　传闻，她每次出现就是为了在世间散播一种新毒，这次难道又？林云起想到这，立刻不安起来。江湖上，有一个人最擅长解她的毒，那便是被人称为“玉公子”的云西大夫。云西是著名的医药世家云家唯一的传人。医术高超，且为人善良，一年里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云游四方，为一些穷困之人免费治病。可是这时候到哪儿找云西呢？林云起思及此，不由得有些担忧，摩挲了几下指尖，他转身进屋拿出本书来，继而坐到院中细细研读着。

　　叶飞扬看着林云起微微厥起的眉头，又想起了小虎心口的墨绿色。此时她心里又忧又喜，喜的是，找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有了听风的消息了。忧的是，听风虽说从小脾气就很坏，但他最多毒毒小猫小狗，却不至于伤人性命，可小虎身体里的毒虫却千真万确是听风养的那只“蓝猪”。难道娘的死对他的触动太大，导致他现在已经是非不分恶意行事了么。

　　看来晚上有必要去那天不管客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