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风起云飞扬》没想碗

2、第 2 章 中毒

　　神马镇是浮云县东南边的一个很小的镇。镇上总共不过几百户人家。因地处偏僻，加之三面环山，交通受阻，故往来的人并不太多。

　　神马镇有些特别之处，镇上的各种店，不论大小，都开两家，如客栈，镇南头是天不管，镇北头是君再来。又如成衣店，镇南头是千衣坊，镇北头是百衣顺。连私塾也都有纪和两家。

　　原本，镇上是有一个例外的，那便是镇中央的医馆。但是三年前，镇上来了一位叫作林云起的年轻人，租下了北边张屠夫家的侧院，开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医馆。自此，这镇上的店便都无一例外的都成双成对了。

　　也正是这样，神马镇在外界眼里便成了一个旖旎之镇，年轻的夫妇相携来这里游玩，私奔的小情侣也跑到这里来偷偷的安家。神马镇在世人的眼中，已然化身成为了相依相伴的吉祥之地。

　　说起来神马镇的镇长也是个人物，为了发展本镇的经济，居然因地制宜地把每一年的五月二十日办成了一个“神仙眷侣”的节日。以吸引更多的人来神马镇游玩，今年便是这“神仙眷侣”开办的第二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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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的一个小院子里，林云起正在翻晒药草。他来镇上已经三年了。虽然他的诊金比镇中央的妙手医馆便宜许多，但因为古道心肠，只要有家境贫困的，他一律都不收诊金，除去日常开销外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以至于一些普通的药材，都要自己上山去采集。

　　此时他翻晒的药草正是这几日从后山上采回来的，因为天气奇好，在这日头正劲的正午，在外面蹲久了，也会让人有一点昏昏沉沉的。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忽然听得院外有人唤道：“这位大哥。”

　　林云起闻声抬起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淡绿裙子的少女背着一个小包袱立在院门口，微微前倾着身子，面有为难之色地问他：“这位大哥，能讨碗水喝么？”

　　他站起身来，却忘记自己已经蹲了许久，乍一站起来，立时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倒了下去。缓了缓身形，却发现那个少女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目光温柔，如同她的声音。

　　林云起微微一笑说道：“姑娘请进。”

　　他轻步走进屋把桌上那碗凉的正好的白开水端着递了过去，少女想必是口干的厉害，接过他手里的碗便一口气饮尽。林云起看她喝的快，却没被呛着。

　　少女喝完，把碗递给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又问道：“还能再来一碗么？”

　　林云起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回答：“可以。”

　　他拿了碗正准备去厨房倒水，忽然院子里跑进来两个人来。

　　“先生，先生，快救救我们家小虎吧！”

　　林云起一看，来的是隔壁郭樵夫夫妇，郭樵夫怀里抱着的是他们家刚满五岁大的儿子，小虎。

　　只见小虎双眼紧闭，满面通红，身体不停颤抖着，郭樵夫道：“今天早上起床后，他就一直有点蔫蔫的，也不出去和别的孩子玩，我以为他是和别的孩子打架了，也没多想，谁知道他刚才睡午觉睡的好好的，忽然大叫起来，说难受。我这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林云起用手摸了摸小虎的额头，烫的吓人。再一把脉，脉象忽急忽慢，似是体内有东西冲撞着，林云起细细地感觉着脉动，忽然撩起了小虎的衣服，这一撩不要紧，郭樵夫夫妇吓的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小虎的胸口居然有一片皮肤变成了墨绿色！

　　林云起皱了皱眉头，低沉着嗓音问道：“近日小虎都去了哪些地方？”

　　郭樵夫细细回想着：“这几日镇上来的游客多，我不敢让他走远，他都只在家门口玩耍，并不曾去别的地方。只昨天傍晚，我带他一起去天不管客栈送柴了。”

　　林云起沉吟了一声，遂拿起笔来开了一个方子递给了郭樵夫：“照方抓药，一日两剂，熬至小半碗给他服下。”

　　郭樵夫忙不迭的说谢谢，小虎他娘红着眼眶抓住林云起的袖子一个劲的问道：“我家小虎没事吧？”

　　林云起忙安慰道：“郭大嫂放心，小虎不碍事。”

　　看着郭樵夫夫妇抱着虎子出了院子，林云起转过身，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淡绿色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林云起道：“姑娘。”

　　她置若罔闻。林云起又喊道：“姑娘”，她方才‘啊’了一声抬头向他看来。目光却是如雾笼罩似的看不真切。林云起微微一叹：“怕是吓到姑娘了。”
　　少女仿佛有些意外，楞了一楞，然后却慌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林云起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有点失笑，还是问道：“请问姑娘是要往哪里去？”

　　少女微微低下了头，半响才幽幽回答道：“寻亲。”

　　虽是短短的两个字，但是林云起看着少女怀里陈旧的包袱和已然褪色的淡绿色裙子，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他又轻声问道：“可寻着了？”

　　少女摇了摇头。

　　林云起便默了。

　　少女也是沉默，片刻却是抬起头来，轻轻咳了两声，对着他说道：“先生可知刚才那个孩子，中了毒？”

　　林云起心中一惊，有些惊讶地说道：“姑娘也看出来了？”

　　少女点了点头：“先生刚才的方子也只是降火去烧而已。但先生却对他父母二人只字未提，难道先生已经想到了医治的方法了么？

　　林云起摇了摇头：“不瞒姑娘，在下学医是半路出家，医术浅薄，对毒物了解更是甚少。对毒的攻克只是在书上看过一些，只是”，林云起顿了顿：“在下看了小虎的症状，这毒并非是异畜咬伤所致，倒似是人为。”

　　少女的群摆轻轻一晃，眼睛却是紧盯着林云起问道：“先生知道是谁下的毒么？”

　　林云起看她脸色一下子有些苍白，不由得有些奇怪，嘴里却说道：“在下不知，但在下猜测，小虎近日只去过天不管客栈，可能下毒之人就在天不管客栈。所以在下现在去查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的到。”

　　少女颔了颔首，却轻声问道：“倘若找到下毒之人却要不到解药呢。”

　　林云起顿了顿，仿佛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可能：“倘若要不到，在下只能尽全力医治了。”

　　少女看着他，呆了一瞬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但她只是楞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说道：“先生如果不嫌弃，我想留下来做先生的帮手。”

　　林云起听了这句话有些意外，却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眼前这个温婉可爱的少女，身上有一种不可琢磨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探究与靠近。他暗忖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可是，我支付不起银子”。

　　“我不要银子，只需管吃管住就行。”少女把怀里的包袱往桌上一放，索性又坐了下来：“另外，先生可以叫我飞扬。”

　　林云起去天不管客栈的路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下午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很奇妙。少女温柔胆小又洒脱的神态一直在他脑海里晃着。他奇怪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那个少女的要求。“飞扬”林云起低低念道，这名字不太适合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