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水账》PaintedPlates

4、出分与报考

　　清闲的日子很快离去，中考要出分了。
　　凌晨三点，家长们熬夜蹲守在电脑前，全家人紧张又兴奋地等一个数字，遗憾的是，他们没等到，查分系统不出意外地又崩了。班主任们发布通知，次日下午三点再查分。
　　李书阳根本没熬夜，她也不是心里有底，实在是困了，就睡了，她爹娘和她一样的德行，也睡过去了。不过李越女士第二天起来说，她做梦梦到李书阳查分了。李书阳问她多少分，她略带怜悯地看着她闺女说，“我还是不说了，说太高怕你失望。”
　　李书阳恼羞成怒，“什么意思？怀疑我的水平？”
　　“下午就知道了，别着急。”李越给她闺女顺毛。
　　下午三点，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
　　“还是没查出来，卡。”李书阳有些不耐烦。
　　“那等会儿再查，咱先出门转转。”李越于是一点也不着急地开始换鞋。
　　“求得麻袋！”李书阳喊道，“出来了。”她心跳很剧烈，砰砰地在胸腔里发震。
　　“645。”她的分数。
　　“那很高呀，”李越没换成鞋，凑过来看分，手肘撑在李书阳肩上，“差不多能上一中了吧。”
　　“语文数学有点低了，语文98.5，数学才考了99.5。”这两门好像存心和李书阳作对，哪怕把语文的0.5补到数学上呢，凑个一百起码好看点。
　　李书阳有些难过，初三下学期她一直在补数学，结果最后也没能上105，白补课了，纯浪费钱，“一中估计有点困难，指标可能轮不上我，但上北校区应该挺稳的。”
　　平城作为新洲市下辖所有县城中最发达的一个县，教育自然也不算差，虽说比不上新洲市，但每年为新洲一中这所省重点、全国百强名校（今年高考一中二本达线率达到95%，一本达线率达到90%，清北录取人数为20人，并且逐年上涨，家长们的共识是考到新洲一中相当于半只脚踏进大学）输送的新生也能占到总体的十分之一（新洲市区内的重点初中提供的生源占新生的一半以上），而北校区，全名新洲高级中学，位于新洲市北郊，是作为一中的兄弟学校成立五年的新兴高中，（实际上是爸爸和儿子的关系），一中是公立，而北校区是私立，二者学费相差十倍，（所以说北校区是用来揽钱的，是一中的钱袋子）校长是同一个人，教师资源共用，教学水平相差无几，但是弟弟要让着哥哥，分数线一中要高于北校区三十分左右，所以一中会把全市顶尖的学生全招走，北校区再在剩下的里面挑好些的。
　　但是，从李书阳这一届中考开始，新洲市高中给县城初中的指标（即地级市高中为了助力县城的发展，为县城初中提供的降低分数标准录取学生的定量名额）逐年减少三分之一，三年全部减完，三年之后，在县城参加中考的学生只有考过市里高中超高的统招线分数才能够到新洲一中去上高中。这是政府的政策，因为要减少县城优秀生源流失，促进县域教育事业的发展，推动教育公平的实现。
　　从现实来看，平城县县一中和另一所水平较好的高中的实力与新洲市的高中实在是相差甚远，县里的高中二本达线率顶多也就30%，大多数学生到最后只能上职业学校。政府的做法当然符合县城高中的利益，但学生和学生家长，尤其是好学生，会抱怨和不满，更惨的是那些分数稍微差一点点的学生。
　　比如李书阳。
　　“我可能占不上一中的指标。”李书阳看着屏幕上的分数说。
　　“那可不一定，没准你很幸运呢？”李越安慰她,“你问问其他同学考的怎么样，参考参考。”
　　李书阳给一些班上成绩较好的同学还有朋友发了信息问成绩。
　　她同桌常胜（理科大佬，数学贼牛）回她：643，你呢？
　　李书阳：645，又要当校友了同桌【握手】。
　　常胜：那很好。

　　姜晓思：642，你考多少？
　　李书阳：我645，咱俩一起去北校区喽。
　　姜晓思：哈哈，挺好的。

　　杜悦620，元方611。她们俩没太发挥好，但应该够得上十中的分数线。也有平时成绩很好的同学没考好，考了596没有考上六百分觉得自己完蛋了（她是这么和李书阳说的，在得知李某人考了645之后），李书阳也只能安慰她说，没准能占上十中的指标呢，就算留在县里上高中也肯定去的是好班。
　　后来的后来，李书阳和姜晓思回初中看望班主任老张，老张说，杜悦就是被李卅给影响了，不然肯定也能上北校区。当时她们俩很震惊，心说老张居然知道内幕，老张骄傲地说他当时啥都知道。
　　出分后学校都在统计分数，相互比较，看今年状元花落谁家，谁家学生考上新洲一中的人数多，六百分以上各个分数段有多少，计算各科均分来考察教师水平等等等等。
　　李书阳的学校还搞了一张光荣榜，上面刊登着全校六百分以上的选手，班主任把人都叫来拍照发奖状，说要打印出来张贴在宣传栏上以供后世瞻仰。（按照以往那个红底照照得根本不能看，挂出来就是公开处刑。）
　　李书阳来的路上还在和她妈叨叨，“今年新开的双语学校第一届中考考得相当好，六百分以上的高分特别多，状元也是他们的。”
　　“你当初不是也去考了？但没去成。”
　　“因为它是新建的学校，教学水平有待考察啊。”
　　“这下成全县第一了。”
　　“据说我们学校就分到十几个指标，全被双语抢走了好像，哎，我估计我是没戏了。”
　　“去了问问张老师。”
　　李书阳两手攥着奖状举在胸前，嘴角微扬拍完红底照，去找老张。老张没等她开口就说了：“你这个分数肯定能上北校区，但是主校区可能有点悬。”
　　“我能占上指标吗？”
　　“根据预测的分数线，一中大概是660以上，你的校排是19，你前面有一个同学分数和你一样但是他主三科分数比你高——”
　　李书阳盯着老张，等着他的宣判。
　　“很有可能，他是最后一个占指标的。”
　　李书阳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下来，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呼出了一口吊着的气，“没事，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上北校区也挺好的，就是学费贵点。”
　　老张拍了拍李书阳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咱实力还是有的，就是有些生不逢时，我闺女也在北校区，今年高考考了个211，到你高考那年肯定录取率更高。”
　　“谢谢张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李书阳估计了一下，她、姜晓思和常胜得手拉手一起去北校区谋生了，杜悦和元方她俩搭伙儿去十中，哦，对，还有李卅，估计只能上县一中了，也不知道他和杜悦怎么样了。
　　出分后紧接着就要报志愿，李书阳还是把新洲一中作为第一志愿报上了，第二是北校区，接着是新洲市的其他几所高中和县里的高中。
　　万一呢，万一我还能幸运地分到一个指标，那不就省钱了，两个学校学费差的太多，北校区一年一万五的学费，真的太贵了，虽然家里肯定拿的出这些钱，但一中只要一千五的学费啊！
　　李越倒觉得无所谓，她闺女能考这么高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两个学校老师差不多，多花点钱就多花点呗，北校区条件还好呢。
　　这点确实，据说建校时是请了什么很牛逼的设计师建筑师搞的，校园环境好，面积大，绿化面积也大，住宿条件虽然是八人间，但是宿舍足够宽敞，有独立卫浴、洗漱台和阳台，住过的学生都说好！（毕竟花那么多钱）
　　李书阳就抱着一丝希望等待录取结果。
　　结果倒也不能说是大失所望，意料之中吧。
　　“北校区。”李越手机上收到录取通知短信，简要说明了一件事——交学费。
　　李书阳一脸衰样叹了口气。
　　“没事，”李越摸摸李书阳的头，“北校区也很好啊，好好学就行了，妈妈要求也不高，考个一本就行。”
　　“嗯，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姜晓思和常胜也被北校区录取了，杜悦和元方则去了十中。
　　至于李卅，不是一般的惨，差一分就能上县一中了，补录也没戏，补录要求报志愿的时候只报了县一中这一所学校，因为补录是在所有学校录取工作全部完成之后进行的，已经被录到其他学校的就不能占补录名额了。
　　李卅要么去职业学校，要么复读。（此刻李书阳对他发出超大声的嘲笑，哈哈哈哈哈，亏他当初还想着和老杜上同一所高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就是）
　　杜悦告诉李书阳，李卅要复读了。
　　“他和我说他复读一年争取考上十中。”
　　李书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咳咳，就他？”
　　杜悦耸了耸肩，给了个无奈中略带不屑的眼神，她也觉得李卅考不上十中。
　　“怎么，你是答应了他考上就和他在一起吗？”没等杜悦回她，李书阳摩挲着下巴就想通了，断言道，“这样就合理了，怪不得小伙儿发愤图强志气满满要考十中呢，是爱情的力量啊！”
　　“扯淡，我没答应他。”
　　“你俩还暧昧着呢？”
　　杜悦用眼睛骂她有病。
　　“我懂我懂。”李书阳回了个猥琐的眼神搭配同样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嘿，所以你就吊着他？”
　　“不说他了，没意思。”杜悦岔开话题，“你学校有说什么时候报道吗？”
　　“说了，七月二十七号。”
　　“我们也是，那天正好姜晓思生日，咱们上午报道完，下午正好和她过生日。”
　　“我记着呢，她和我说了，就是这么打算的。你说我送她个啥礼物呢？”
　　“你不是最喜欢送人书？”
　　“那行吧，就送书好了，咱俩现在就去转转给她买礼物吧！”
　　“走。”